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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的白日夢

(2014-11-25 20:01:32) 下一個
從很多意義上來說,我都是個膽小鬼。
第一次見我老公的時候,他約我看電影。我那時才來美國一個禮拜,在國內看電影本來就少,拜廣電總局所賜, 從來不記得外國電影的英文名字。我問他電影叫什麽,他麵無表情的說,“Final Destination 4, 3D的,你看嗎?”
“哪種類型的?”
“動作片。”
我心想,動作片我可看得多了,什麽史密斯夫婦啊,黑客帝國啊的,看就看唄。
電影開場20分鍾以後,我捂著嘴衝出電影院,在空蕩蕩的停車上嚎啕大哭。。。
從那以後,這件事成為我指責我老公的慣用說辭。他總是一臉無辜,“那真的是動作片。”
生活中的我,更加膽小鬼一點。在朋友圈子裏我永遠都是和藹可親的,熟不熟都笑臉相迎。辦公室裏麵跟每個同事都相處融洽。人們總是說,你人真好。你真愛笑。你真是個好脾氣的人。
我隻是害怕惹麻煩而已。
2013年初,是我最關鍵的轉折點。和癌症鬥爭了四年的婆婆病情加重,住院不起。我和老公還有公公三人輪流在病房看護,可終究無力回天。婆婆平日待人極好,每年感恩節這個時候都張羅著去店裏給大家買東西。黑色星期五早上,她一定早早去店門口排著。中午時分,抱著大包小包心滿意足的回來,一大摞衣服攤在沙發上,沒一件買給自己的。身體難受的時候不免和公公拌嘴,可從不跟子女發半點脾氣。和這樣一個性格鮮活的人物生活在一起,你是感覺不到病魔的存在的。所以盡管有四年的緩衝,我們一家人還是很難相信她就這樣說走就走了。
我26歲, 第一次跟死亡近距離接觸。我已經不記得當時害不害怕。極度的悲傷,應該算不上害怕。
冬去春來。當家中一切恢複了平靜之後,我開始發現自己變了。那些曾經讓我提心吊膽前思後想的事兒,突然變得也沒那麽可怕。誰誰誰對我不滿意,不滿意就不滿意吧;哪部恐怖片多麽多麽恐怖,會比看著親人在你麵前離去還要恐怖嗎?每每想到這裏,心中縱有千斤重石都會陡然間變得羽毛般地輕。對人對事依舊會仔細斟酌,但再也不會因為害怕後果而絆住自己的腳。
心打開了,世界豁然開朗。
一次無意間在youtube上翻到柴靜對黃西的專訪。黃西,是敢操著東北口音站在白宮的講台上給美國政界講脫口秀的第一人。黃西說,幽默和自嘲,可以作為一種生活態度。聽到這話,我像莫名被戳中要害般地猛點了一下頭。因為過分小心所以心生恐懼,因為心生恐懼所以躊躇不前,因為躊躇不前而更加小心,這其實是一個死循環。給自己一個出口,把人生看做一場笑話,膽小鬼也是可以做做春秋大夢的。
我於是暗暗給自己定了規矩,不再把自己關在這個安逸無憂的小盒子裏。我想走出去,看看除了我的家庭,我的朋友,我生活工作的小環境以外的世界。
這第一站,我想去看看和我的婆婆一樣,和癌症做過艱苦鬥爭的人們。我聯係了家附近的Cancer Supporting Group, 對方很客氣的表示歡迎。剛剛走出癌症家庭的陰影,再回去,恐怕種種回憶會湧上心頭。可是我想念我的婆婆,想念她頑強樂觀的生命力,逆轉了我,乃至整個家庭。
下個月的18號,再續。
 
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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