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夢重生渡花影》乃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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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的背景配樂請參考:
Silhouette-Active Ch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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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nging on-Active Chi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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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秋時分,天黑得早,路邊的燈光被瀟瀟落下的雨修飾成了朦朧的霧色彩虹光暈,整個大地浸泡在黑暗濕冷中,被一個個靜立在柱頭依稀可辨的彩虹光圈裝飾著。承蒙著來自宇宙暗夜的洗禮,街燈散發出它們神聖的柔情和光芒。我看呆了。
此刻黑夜在靜靜地傾聽雨聲,與光作伴。細雨也來參與,一腔無私,同時親吻著黑暗和光明。
“呲啦”一聲從廚房傳來打破了我空無一念的冥想,我轉身去尋那張一定帶著溫暖笑容的臉。
內森已很嫻熟地將均勻切好的薯條放入熱油內,他朝我這邊擠了下眼,仿佛深知我正享受這一刻的寧靜似的,表示對造成的聲響抱歉。
不稍一會,滿屋已經升騰出一股奇特清香,而不是我想象中薯條固有的奶黃油味或油膩的油香。我抬了下眉,“耍什麽門道?”
“嗬嗬,等下你就知道。”他輕聲回。
我擺好餐具,將我帶來的一道菜放置在桌的正中,就著壁爐的煹火光,安靜地掃視周邊,這個我越來越熟悉的地方。
“今天中西合璧嗎?”他指了指我,再指了指自己,眼睛卻注視著桌麵上擺放好的我的菜和他的薯條,滿是一語雙關的意思。
我莞爾一笑,表示明白,“‘中不中’不知道呢。”又一語雙關。
他大笑,嘴角現出我深喜的優美弧線。
“但是也不‘西’。” 我輕笑。
“好吧。”他看著茉莉香米上方嫋嫋的輕霧,滿足地深嗅了一下。“女士優先。”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我的碗碟。
輕緩的音樂聲飄入耳際,我撚起一根薯條,“我總認為用手,食物的味道才能更全麵地被品嚐到。”
“深表同意。”他微笑,但是注意力明顯是放在了等我將它放入口的那刻。
“哦?沒有番茄醬?”故意表示失望。
他早有準備我會出口這句,“試試這個。”他示意我麵前的一碟綠瑩瑩的醬汁。
“光看就贏得了我的好感。”我點頭表示很臣服(very impressed)。輕蘸了放入嘴中。
“唔…”我抿了下嘴,舔了下食指。仔細搜索詞匯,皺起眉頭,仿佛這樣能幫我更好地思考。
他被我這樣認真地表情逗笑了。
“不知道為什麽,這裏麵的味道讓我想起東南亞帶青苔的森林,清香溫潤的風。”我盡最大努力將這幾個詞匯排列在一起。“但是不盡然,我沒辦法描繪…”
他很滿意地點點頭,“這就是我想要營造的體驗。如果一種味道,讓你想起一段體驗,某個地方,一個故事, 那一個人,那麽就是豐富的,成功的。”他隨即撚起一根薯條,也蘸了一下,放入嘴中, 輕道:“檸檬草,百裏香,羅勒…”
“秘方?”我又撚起一根。
“沒有秘方。嗬嗬,隻有這裏。”他指了指自己的心,“當我想要新鮮的味覺體驗,預製時我就會先‘編一個故事’(make a story), 投入進所有的感官體驗,色聲香味觸,那就是我的‘調料’。”
“那麽,我們有個共同點。”欣喜在我的胸腔內升騰。我輕推了下桌中間我帶來的。“請嚐。”
中間放著的是我的咖喱煨雞嘴豆,夾雜著菠菜和青豆,上麵一抹奶油裝點了可人的鮮黃和綠色。他舀了一勺放在他麵前的茉莉香米上,嫻熟的夾起筷子,送入嘴裏一口。
輕嚼了幾口,他張嘴卻說不出。
“怎麽?”我笑著看他,他的表情很複雜,帶著欣喜而又有點為難。
“真的中西合璧。”他點點頭,“兩邊的體驗。美中鄉村的口味,但是裏麵有東南亞的香氣。”
“很不錯!”我讚道。“溫熱的泰國咖喱,決明子有夏天的清涼!”
“啊,我有想到(thought so)!”他灌下一口水。 “我們今天的食物,不謀而合,都帶有來自同一個地方的體驗。”
我看進他滿是笑意的眼睛,微點了頭,給自己舀了一勺。
“等一下。”他站起來,很體貼地將我麵前的碟輕推靠近我一些,“每個體驗都是愉悅的,當下也是。對食物致以愉悅的敬意就是在愉悅自己,不是嗎?”
“絕對的(absolutely)。”
我們同時笑。
“我有個問題?”
“你是要問還是不問呢?”他對我不確定的語氣回應。
“嗬嗬。你是怎麽知道我今天在影院的?”
“哦…”他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別告訴我你看見我進去了!”
“不,不是。”他安靜了片刻。“當我想到你的時候,我感受到你在一個黑暗的地方, 那個地方讓我想起在影院等電影上映時感覺安全又有點期待(with safety and anticipation)的樣子。我就想去看一看,果然看到你在那裏。”
“真有意思。”我對他的這種做法不但不驚訝,還帶有點讓我心跳加速的喜悅之情。
“你知道嗎?所有感官體驗都是互通的。”
“怎麽說(how so)?”我故意問。
“就像我們今天品嚐食物,企圖以有限的文字來描述它一般。”
“是的, 味覺升起的同時牽連著更多的感官記憶。”
“如同想起病人便聞到咳嗽藥水,預感到緊急狀況耳內就響起警鈴。對於我來說,開放的存在,所有接受信息的感官途徑都是打開的。信息是融於色聲香味觸的(Information blends in auditory, auditory, olfactory, gustatory, and tactile avenues).
“人類體驗久了以後我們都厭倦於感官錄下的記憶,如同新曲久聽便厭,人們不斷譜新曲來表達。為了有新的認識,於是編製自己新的故事,以便有不一樣的體驗,不是嗎?這是我們共同的地方。”
我微笑,想到查理一定也是如此才熱衷他的烹飪,感謝他滿櫃世界各地不同的調料,我才得以嚐試不同風格。
“說到通感 (synaethesia), 你好好聽(listen carefully)。”他指了指飄揚起的音樂聲, 走到我身邊來,示意我站起來。
“現在,閉上眼睛,隻用你的聽覺。”他將手放在我的腹部,“深吸一口氣。”
我如此照做。
“仔細去搜索,感受你的全身,去專注你身上每個角落升騰起的感覺,你腦裏閃現的畫麵,你鼻腔內嗅到的…”他安靜了下來。
這時音樂換了。
“我感受到…”
“嗯?”他鼓勵我說下去。
“我的臍輪(naval area)越來越溫暖。”
“很好。你在暖身(warm up), 臍輪是接通外界和內在的橋梁。”他輕柔道,不想壓過音樂聲,“它連接外界的情況,遞送進我們的內在。當我們在緊張的時候腹部是緊縮的(stomach tightens),這個時候是身體想切斷與外在的情況,以便自保。”
他點了下遙控,換了一首。
我等待了一下,低沉溫厚的男音充滿情緒,撫過我全身毛孔般,“我覺得後背下方升騰起輕柔的電流感,還有…腿部也有,電流向上的感覺。現在,我的頭皮的毛孔都在張開。”
“很好。”他輕按住我的肩。
音樂聲又換了。
“現在?”他低聲問。
“嗬嗬,你曲子真多,都是我不熟悉的。”
“我刻意為之的。”
我深吸一口氣,“這首,讓我充滿希望,我的胸腔,第四輪心輪的能量在振動。”
“還有呢?”他追問。
“你真想知道?”
“人類的體驗太迷人了(fascinating),你的反應讓我知道有人與我的感受一樣,如此更加迷人。”他在我耳邊輕道,“我想我都不會聽厭。”
“還有,腹部升騰起的能量,充滿創造的欲望,它使我腦海中浮現各種美妙的詞句以及感恩的情緒。”我仔細描述它。他的引導使我了解到過去不曾注意到的身上存在的信息管道。
“嗯。如同食用某些食物能改變人的氣場和情緒、精神麵貌,音樂裏起伏的頻率帶動人的整個頻率。這也就是為什麽許多以創意為生的人需要音樂,因為八音鍵(octave)上的頻率變化帶來的是針對不同脈輪能量新的衝擊和啟發。”他輕嗬了一口暖氣,又換了一曲。
“這曲總讓我感動到潸然淚下。”
“叫什麽?”我很想知道。
“你先聽。”
隨著轟鳴,整個屋子振動了,每一物都在振動,都攝受於一種感動。
先是心中升騰起一種痛,但是這樣的疼使人上癮,所以它迷人。就在我覺得無法抑製也不能再承受更多的時候,音樂持續上揚,持續釋出這種讓人窒息的痛。
後背襲上他的體溫,他將下巴輕壓在我肩頭上。我為之一震。
“不要動…我想這麽做很久了。”
他圈擁住我,跟著音樂在原地輕晃起來。“不用管我,我感受到你每一升騰起的感受。”
這時從後麵透進一股能量,它的入侵將我的胸腔撐開。這股能量通過心輪上揚,在經過我雙耳時持續發熱,在鼻間發酸,然後停留在我的眼眶,奇跡般地化作熱的液體,流出來。
“這就是…”我低語。
“愛。”他呼出。
沒錯。
想起奔圖給我的話,再適合不過,“你有一顆充滿香氣的心。內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