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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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歲月情(25)—戀人小別

(2014-08-28 14:27:14) 下一個

為了讓祺祺家人放心,龐本想和祺祺一起同他的父母交代一下,讓他們放心他和祺祺的這次家鄉之旅。但是祺祺有點猶豫,因為家裏一直要求她大三之前不要戀愛,還經常說她小姨在加拿大的日子怎麽怎麽的滋潤。說實話,小姨是祺祺崇拜的偶像,以前父母說什麽以後去加拿大和小姨一起的事,祺祺都很開心,沒有拒絕過父母。但自從認識了龐,那些關於加拿大的話題就失去了意義,父母一提,她就岔開話題,在祺祺心裏所有關於未來的藍圖,龐都是主角。這段刻骨銘心的相處,讓祺祺覺得自己的生活裏不能沒有龐。龐帶她回家旅行,她滿心歡喜,但父母那邊,祺祺還是決定先瞞著,因為,如果他們拒絕了,就很難辦。她隻打算告訴父母和同學組團旅遊,回來後,她再慢慢讓父母接受他。龐看祺祺決心已定,就不堅持了。那兩天。龐隻要見到祺祺媽,態度就特別好,畢竟他要偷著帶她女兒回家,心裏有些小愧疚。

蓉幫大家買好了車票,找了個機會拿給龐,順便約下上火車站的時間。 那天宿舍裏就龐和鍾可,他們說了會話,鍾可偏找借口要離開。鍾可這家夥什麽都明白,在他心裏,從那天餛飩攤的小聚起,他就認定蓉是個好姑娘,龐的選擇很讓他意外,蓉看龐的眼神讓他都有些不忍,於是他開始暗中幫蓉,想留給他們一個獨處的機會。

龐見屋裏隻剩下了蓉,為她的麵子考慮,龐拿出了那條絹帕,希望簡單地還給她,也讓她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誰知絹帕一拿出,蓉突然就一臉腦怒,“是要還給我嗎,不喜歡,扔了就好!”

龐握著絹帕躲閃著蓉強烈不滿的目光:“ 蓉,社長準備好了嗎,你可不要忘記提醒他,他可興奮了!”

“不用提醒我,他要去是他的事。。。” 蓉憤怒的眼神裏驀地擎滿了淚水。龐無法繼續談話,想逃開,“蓉,其實我和祺祺不會分開了,這次回去就為了讓她見見我的父母,回來後,我們的關係就要定了,蓉,社長是個好人,大家都知道他對你的執著!”

“他有他的執著, 我有我的執著,你們不過認識幾個月,你就認定她了,她有什麽好的,不就會拉個小提琴。。。” 蓉眼裏的淚在說這話的時候一點點地幹涸了,龐聽了這樣的話,剛剛有點不忍的心一下子恢複了常態。

“一起去玩,就開心點,祺祺從來不這樣說任何人的。” 龐的聲音有些冷漠。蓉感覺到眼淚又開始打轉,便轉身離去。龐沒有阻攔。

那日鍾可的心意算是白費了,龐和蓉的談話很不開心,蓉走出宿舍樓的時候,夜色正濃,回到宿舍,獨自躺下,想著龐對他的無情,自是傷心枕上一夜愁腸,窗外一番風,一番雨,一番透心涼。蓉絕望了。絕望讓她的心裏隻剩下了恨。她恨那次書友會,恨祺祺的那次演出,恨龐眼裏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溫柔。恨頃刻間奪去了她的理智,她竟三五步跑到了咖啡屋,腦子裏一股惡念迅速膨脹起來,“哼,看來祺祺父母並不知道他們的事,如果我說出來,也許祺祺就不能跟龐回家了!”

這個念頭讓蓉歡欣鼓舞,他隻想到祺祺會因此和她一樣痛苦,卻忘記了,她暗戀的龐會為此付出什麽樣的代價。衝動,讓受傷的蓉,跨出了失去自我的一大步,女人與身俱來的弱點,注定了蓉一世的憂傷!

祺祺媽沒有聽完蓉的話就皺著眉打斷了她,掩飾著自己的驚訝和怒氣,等蓉離開了,滿腦子計劃著怎麽對付女兒。以她對女兒的了解,來硬的肯定不行,其實,讓祺祺讀外文係,就是因為他們早安排了明年讓祺祺去加拿大念書,她小姨也答應了擔保,手續已經辦差不多了,就是學費的事還要努力一下,怎麽可能因為這個傻小子改變女兒的前途呢。祺祺媽苦思冥想,終於心生妙計。

寂靜的夜,身邊的愛人已經鼾聲隆隆,祺祺媽一直不能入睡。她看了眼老伴那張因為疲憊而有點變形的臉,歎了口氣,老伴兒是太累了,工地上的活,一點不能疏忽,為了能多接兩個工程,他不知用了多少心思、陪了多少笑臉。這樣的辛勞,就是為了兩個孩子的未來。祺祺媽為他掖了掖被子,自己披衣起來,轉去兒子的房間,看看他蹬被子了沒有。

憨睡中的兒子一臉的幸福,十歲的孩子不知道生活意味著什麽。祺祺媽看著大衣鏡中的自己,比同齡人要蒼老了許多,那些歲月的劃痕毫不留情地摧殘著她曾經的美貌。當年,她是村裏最漂亮的姑娘,祺祺爸也是村裏數一數二的好小夥子,隻是因為家境貧寒很早就去學了泥瓦匠,那不是一般的苦活。那年他給縣委大院蓋大樓時,認識了祺祺媽,兩人一見鍾情,祺祺媽不顧家裏的反對,嫁給了他。他確實很愛她。可自從有了祺祺後,生活就捉襟見肘了,祺祺媽不得不讓娘家貼補自己,為此,她娘家的其他姐妹都有看法,她不得不也去工作。兒子出生後,很早就送去托兒所,在一次高燒後,因為疏於照料,落下了輕度殘疾。這成了她心中最大的悔恨。要說祺祺爸真是個好男人,可是生活告訴他,男人隻有一顆溫暖的心是不夠的,他要有能力,有才幹,他要能擁有世界或者成為社會的主流,才能讓自己的家人過上好日子。生活的壓力讓祺祺媽認定了這種觀點,誰也不能再改變她。 女兒,隻有讓她出國,或嫁個有錢人,才不會重蹈她的覆轍。

祺祺媽看著女兒掛在牆上的藝術照,在心裏默默對女兒說:“對不起,不要怪媽媽心狠,媽媽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和弟弟有個好歸宿。。。

天亮後,祺祺媽把心事告訴了愛人,祺祺爸看著愛人因為焦慮而浮腫的眼睛,還能說不麽?

祺祺和龐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依舊興奮地采購著禮物和旅遊必備的東西,祺祺見媽媽並不反對,感激地親了媽媽一下,女兒歡快的神情讓她有點隱約的不忍,但一想到愛情不能當飯吃,就更堅定了她的決心,絕不能讓她這麽就毀了自己。

出發那日,龐和鍾可一早就去了火車站,祺祺因為答應媽媽回家住,所以,他們約好在車站見麵。不一會,他們就等來了蓉和社長,列車鳴笛了,也沒有見到祺祺的蹤影,龐焦急地四處張望,被鍾可他們硬拉上車去等,直到火車發動,龐還是沒有等來祺祺,感覺著火車的移動,龐心亂如麻,祺祺,你在哪裏? 龐無法接受這樣的突發事件, 跟鍾可要了盒煙,避開所有人,躲到車廂接頭處,抽了起來。 這是龐第一次因為無法排解的鬱悶而抽煙,尼古丁蔓延進肺裏,燒灼著他身心。蓉盯著他的神情, 象極了他那次雨中的抑鬱,他眉心的痛,是蓉今生無法割舍的愛戀,可是,今天這樣的痛,是蓉的愛所賜予的,蓉的心顫了一下,一絲悔意躍上心頭。龐漸漸冷靜了下來,理清頭緒後他決定回家看一眼母親和妹妹就馬上回來!

上海的早晨,清涼舒坦,祺祺香甜的夢一直不曾被打斷,直到鬧鍾興奮地叫了起來,祺祺翻了個身,感覺這一覺睡得好舒服啊,起身弄好行裝,跟家裏告了別,打了車直奔火車站。小車司機問她去哪裏玩,她一報地名,人家就愣住了:“這時候,去那裏的車早開走了,你是不弄錯了?!”

祺祺仍然沒有懷疑,剛看了時間的啊,可是司機車上的表明明比家裏的快了一個小時,祺祺笑了,你的表快了,司機也笑了:“ 小姐,真是你錯了!” 接著司機打開了收音機,正好在報時,祺祺這才傻了。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火車站,然而,屬於祺祺的那趟列車早已經駛出了站台。。。

是哪裏出錯了,川流不息的車站,祺祺傻站在那裏,期盼龐會從遠處和上次一樣飛奔而來,然而這次,直到她流幹了最後一滴淚,也沒有等來她雨後的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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