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妻回故裏,方寸樂開花。
百事無人管,濡毫任潑鴉。
晨昏顛倒過,鼾夢雜胡笳。
睡醒天方午,推窗見晚霞。
心怡白米飯,更喜爆椒蝦。
不愛鹽梅淡,鹹魚煮苦瓜。
濃茶當酒飲,肥肉配鍋巴。
音響低音震,高歌倚瑟琶。
浮生能幾醉,盡興享豐奢。
內子飛鴻信,溫柔透霧紗:
“清晨休懶臥,鍛煉亦需加。
肥肉宜微取,勤將血壓查。
中餐添糙米,藥佩近身拿。
慎避生和冷,夜闌莫飲茶。”
家常叨絮語,款款載春槎*。
恍見孤燈下,青絲綴玉華。
墨痕凝腕底,箋影欲傾斜。
謾憶平常日,春風煮綠芽。
何須尋遠鶴,煙火即仙家。
急整紛繁案,徐揩手上渣。
魚書呈內子,坦蕩無浮誇:
“那日卿離後,心隨侶遠遐。
天天無口味,夜夜倒時差。
非是天資劣,皆因別緒麻。
感卿疼愛意,慰我免籲嗟,
少歲常挨餓,老求安樂嘉。
倉豐知禮義,情摯逸懷賒。
齒邁情猶篤,貞心未染瑕。
從今同鍛煉,執手步雲涯。”
*春槎,人間溫煦之舟。
注:二〇二六年二月五日,內子歸省。短信忽至起飛時,詩興遽起,草成於航機落地前,旋發詩稿與之。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能屈能伸,當如是也。
Deepseek譯文如下:(作者不揣淺陋,略作刪減)
賢妻動身回了娘家,我心裏樂開花。
再沒人管我百般瑣事,筆墨紙硯任我胡亂塗鴉。
晨昏顛倒,日子過得瀟灑,鼾聲夢話就像奏著胡笳。
睡醒已近中午,推窗迎著一片晚霞。
白米飯吃得格外香甜,最喜歡辣椒爆炒鮮蝦。
不愛清湯寡水,卻饞鹹魚燉苦瓜的鮮香。
濃茶權當美酒來飲,肥肉定要配上焦脆鍋巴。
音響震得低音轟鳴,抱著琵琶也要嘶吼幾下。
人生難得幾回自在,讓我盡情享受奢華。
忽收妻子來信,字字溫柔,透過重重霧紗:
“清早別賴床貪睡,鍛煉身體不能落下。
為健康,肥肉少吃,記得按時量血壓。
午餐記得加點粗糧,隨身藥包務必檢查。
定要避開生冷食物,夜深莫喝濃茶。”
這番家常的細細叮嚀,像載滿春日的小船漂來,
霎時間,我恍然看見——故鄉孤燈下,
她鬢間的青絲,已悄悄摻進了白發。
我握著筆,墨跡在腕邊停頓,信紙仿佛隨之傾斜。
驀地想起平常的日子,我們在春風裏共品新茶。
何必去遠方尋訪仙山?我們的煙火人間便是神話。
我趕忙收拾杯盤狼藉的桌案,輕輕擦去手上油膩殘渣。
提筆給妻子回信,心緒坦蕩無華:
“自你離開那天,我心隨你去了天涯。
終日茶飯不覺滋味,夜夜難眠,亂了時差。
不是我天性散漫笨拙,全是思念擾得心亂如麻。
感謝你平日深切疼愛,免我多少憂愁與牽掛。
想起年少時常挨饑餓,如今年老,隻求平安康佳。
家有餘糧,更懂相親相敬,情意深厚,胸懷方能豁達。
縱然年邁,此心未改,風雨同舟,情義無瑕。
從今往後,我定與你同步,攜手相伴,共看那天邊的彩霞。”
注:二〇二六年二月五日,妻子回娘家探親。就在飛機起飛時,她的短信忽然發來。我讀後靈感頓生,在她飛機落地前完稿,隨即發給她。大丈夫說話算數,能進能退,這才是應有的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