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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暗戀…(十七)- 離死亡那麽近

(2012-03-15 20:42:46) 下一個

那時候,江慧淇的公司在協助一家企業辦“希望工程”,在山區援建“希望小學”,江慧淇主動請纓參與了這個項目。後來那家企業組織自願團體進入山區,探訪當地失學兒童,江慧淇正想讓自己的思緒沉靜一下,她報名參加了這個團體。榮先生那些年一直熱心捐助“希望工程”建設,他的理論是:人在社會上再險惡、再折騰,也要讓我們的後代念上書!對於自己的“愛將”身體力行參與這項活動,他自是十分支持!他隻是有點擔心,他說:“江慧淇,看你嬌滴滴的,你真的能進山區嗎?”“沒問題!我中學時過的是軍訓似的生活,能應付的!”江慧淇說。

她告訴邢展輝了,展輝說:“我回公司請假,陪你一起進去!”“不用了,”江慧淇說,“我想一個人靜靜。”他於是默默為她收拾東西。她也告訴了顧皓文,顧皓文說:“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平安回來。”

在山區的一個星期,江慧淇過得十分充實。每天他們陪著那裏的孩子,教他們寫字、讀書、唱歌、給他們講故事、陪他們玩遊戲、幫他們一起做家務…… 孩子們對他們從陌生到熟悉,到信任,到交心…… 看著那一張張紅撲撲的、天真的小臉,聽著一串串銀鈴般的、響亮的笑聲,江慧淇在想:快樂,其實可以很簡單的 - 生存,有愛,信任,就可以很快樂,是他們城市人,將它複雜化了。山區清新的空氣,廣闊的視野,令她的思想也開闊澄淨了。孩子們淋漓盡致的歡暢,對她從心底的信賴和需要,讓她覺得:生命,其實可以過得更有意義一點!讓其他微卑的生命得到尊重和關懷,在這個還不能給予所有人平等的社會,盡自己的一點綿力去幫助他們,讓他們看到希望,感受到愛,比總糾結於個人的情情塔塔、患得患失,要有意義得多!

臨走前的一個晚上,幾個孩子聚在江慧淇的房間,一起折著紙鶴。他們折了滿滿的一個布袋,送給她。“姐姐,你一定要把這些帶回去!那代表了我們對你的祝福和思念!”孩子們說。江慧淇抱著他們,感動不已。

第二天他們一行人上了汽車,村民們在村口送他們。車子正要啟動,“等一等!”江慧淇大喊一聲,她想起那袋紙鶴,還留在她房間的床頭上,她於是又跳下車,跑回去取了。


車子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行駛著。天空突然烏雲密布,不久還下起雨來。雨越下越大,還狂風大作,道路變得越來越泥濘。車子走了大半個小時,司機對他們說:“再翻過前麵那座山,就到了!大家不用慌……”話未說完,他們突然聽見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眼前一陣飛沙走石,黑暗一片!車子緊急煞停,他們象在一艘船上,劇烈地搖晃著……
 幾分鍾後終於停住了!大家驚魂未定,不知發生了什麽事,然後聽見司機說:“前麵山泥傾瀉,道路堵住了!”大家撲到車前,發現車子離那段路,隻有一、兩百米路程,如果開快一點,他們可能已經掩埋在山泥之下了!

“如果不是江慧淇回去取那袋紙鶴,我們就已經……”一個隊友說。大家都麵麵相覷。

“鎮定!大家要保持鎮定!”這時團長走出來,對大家說。他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很有領導者的風範。“這裏一點信號都沒有,我們已經與外界完全隔絕了!但是我們應該在下午去到機場的,我們沒有出現,縣政府應該很快就會發現。大家要有信心,救援部隊很快就會來的!現在大家把行李上的所有厚衣服、毛毯,還有把身上的所有食物、水都拿出來,今天夜晚,我們要在車上過了!”

大家趕緊都按他的指示去做了。他將食物、厚衣分配好,分給大家。到了夜晚,寒意陣陣襲來,他說:“大家盡量不要都睡著了!這樣吧,我們聊聊天吧,這樣寒夜也容易過去點。”做慣自願者的人,身體裏總燃著一團火,有著樂觀的因子,大家相互鼓勵著、感染著。

“大家都說說你們的人生裏,至今最令你們難忘的事情吧!”有人提議。

“當我兒子出世、長大、叫我第一聲“爸爸”的時候,讓我感到親緣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有人說。

“當我披上婚紗,與丈夫一起被眾人祝福的時候,我感到我的人生從此不再是一個人了……”一個女隊友說。

“當我考上公務員的時候……”

“當我大病了一場,從鬼門關裏爬出來的時候……”

大家紛紛敞開心扉,在這個寒夜裏回味著人生最難忘的時刻。

“江慧淇,你呢?你還沒說呢!”有人問她。

“我……”她認真地思索著。

“當我第一次被男孩子牽著手的時候……”

大家“哄”一聲笑了!

“他一定是你的初戀男朋友吧!”大家笑著。

“嗯。。嗯。。算是,算是。”她趕緊打晃過去。


一個夜晚過去了。到了白天,天放晴了,他們跑到車外去張望,沒有任何人來。又過了一個漫漫長夜。第三天,又等了一整天,還是沒有任何動靜。他們的食物越來越少了,夜晚的溫度降到零下十幾度,大家都不再說話,儲存著體內的精力。寂靜令空氣中流動著一股絕望的氣息,江慧淇好像第一次感覺到:死亡可以離她這麽近!她將自己裹在厚厚的羽絨衣裏,那一整天她隻吃了兩塊餅幹,虛空的腸胃,令她的精神也虛空起來。她閉上眼睛,腦袋就浮現出很多畫麵。她看見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在青青的小池塘邊站著一群人,人群突然一陣騷動,荷塘拱橋上一個身影飛躍過了欄杆,而一秒鍾沒到的瞬間
 ,這個身影居然在空中轉折身形扒住了欄杆,跳回橋麵!女生們尖叫著…… 春天的陽光透過樹葉照在那少年古銅色的臉上,掛著一種熟悉的懶懶的笑容 ,那個少年居然是顧皓文……

然後他牽著她的手,翻過那一道倒塌的小圍牆;他們騎著自行車,沐浴在春風中,若有似無地保持著距離…… 然後一眨眼,那張臉變了,變成了邢展輝……她看見那棟電影裏公主王子住的城堡,就在她的身邊。城堡外還站著一群人,公主穿著白色的婚紗,好美、好美,她挽著她的王子,在眾人的祝福聲中,正一步一步地走進城堡,她臉上的笑容好幸福、好甜蜜…… 那位王子轉過身來了,居然是邢展輝……

一個晚上顧皓文和邢展輝就在她腦裏跳來跳去,他們時而交替著,時而打著仗…… 夜色越來越凝重,寒意也越來越濃,她的身體已漸漸失去知覺……朦朦朧朧中好像一道光從外麵滲進了她的腦袋,光亮處她看見站著一個人,他向她招手,她走過去,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覺得很溫暖、很溫暖…… 在她即將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模模糊糊中她好像聽見有人在喊:“來了!有人來了!……”然後她被厚厚的棉被包裹著,被抬上擔架,被送上了一輛軍車……

他們一行人被送到了當地一家簡陋的小醫院,作了簡單的檢查。他們的意誌力都很堅強,沒有人有生命危險。休息了一會兒,縣政府就決定將他們送去機場。機場裏熙熙攘攘的,布滿了前來打探的隊友們的親屬。江慧淇聽見人群中一聲大喊:“江慧淇!”然後她就看見邢展輝了!他正向她衝來!她也向他衝去,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那一刻她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江慧淇!”邢展輝繼續喊著她的名字,聲音哽咽著。她抱著他,好像抱住了全世界,那份安全的、踏實的感覺,令她淚流滿麵!

淚眼模糊中,她看見在邢展輝身後十幾米處,站著另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 - 顧皓文!他望著擁抱在一起的他們,默默地轉過身,離去……

 



(未完待續)

 



下一篇:結局
 - 情歸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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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 ()評論 (8)
評論
四月的天空 回複 悄悄話 精彩!迫切期待著下一篇......
曼悠 回複 悄悄話 回複Sunflower28的評論: 貼了呀!可能被排山倒海的帖子給淹沒了吧!
Sunflower28 回複 悄悄話 為啥沒貼原創,大叔等老半天了。
曼悠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茂風鈴的評論:很同意茂風鈴的說法,一語中的!謝謝。
東風不解西風 回複 悄悄話 盈盈欲滴
茂風鈴 回複 悄悄話 江慧淇在想:"........盡自己的一點綿力去幫助他們,讓他們看到希望,感受到愛,比總糾結於個人的情情塔塔、患得患失,要有意義得多!"

這個想法沒錯。但更好的是,首先自己要幸福。你的狀態馬上就能影響到別人。
HappyNow?! 回複 悄悄話 這一段,寫得很感人!

期待著下一篇。。。
高英姬 回複 悄悄話 此情何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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