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生：“白卷先生”要走人

張鐵生：“白卷先生”要走人

 

薑維平

 

在我們這一代人當中，1977恢複高考前，對我們影響最大的處境類似的人，有兩個，一個是王冬梅，一個是張鐵生，前者中學畢業後遠去昭烏達盟下鄉插隊，一個高考時交了白卷，都成為一度的風雲人物，不過，近年由於互聯網的出現，不斷出現新的風流人物，上述兩位已被媒體所遺忘，近日，有媒體異乎尋常地提及張鐵生，他卻以億萬富豪的身份奪得人們眼球，再次引起筆者的關注與回憶，實際上，張鐵生的人生態度的投機性，好像一直沒有改變，而改變的是政壇上你來我往的權勢者，不知道腰纏萬貫的張鐵生，有多少悟性，但可以想象他的財富在股市上翻跟頭，如同大瀑布賭場裏的遊戲機，按照世俗的觀點：白卷先生沒有白忙。

 

近日有媒體報道說，禾豐牧業稱，張鐵生計劃在公告之日起三個交易日後六個月內減持不超過800萬股，即不超過公司總股本的0.96%。張鐵生此次減持，將用於本人資金需求以及公益事業的捐贈。禾豐牧業公告稱，此次減持價格，不低於禾豐牧業首次公開發行股票時的發行價，即不低於人民幣5.88 元/股。按照5.88 元/股低價減持，顯然不太可能。目前，禾豐牧業股價為13.2元／股，若以該價減持，張鐵生將套現1.06億元。

 

我不知道白卷先生捐助了什麽公益事業，捐款額是多少，但人們應當清楚，雖然擠進股市的小民，都抱著發財的夢想，都被那些類似許翔的所謂成功人所迷惑，不過，虛擬的數字在股市網絡令人眼花繚亂地閃動之後，辛辛苦苦賺來的錢，靜悄悄地進了一些精明人的口袋，其精明的含意不過是善於投機，不論是在官場上，還是商場上，“白卷先生”都是一個精明人，這一點從他的個人經曆可以管窺，其跌宕起伏的人生所映射的時代變遷，飽含著血汗和眼淚，在70年代招生考試中，張鐵生曾以交白卷的行為，成為“時代英雄”，此後又因反革命言論罪被判入獄10幾年，出來後適逢改革開放，踏上政策致富快車，張鐵生又成為“時勢造英雄”的億萬富豪，但深挖下去，他從未擺脫權勢者對他的利用。

撫去曆史的風雲，一切恍然如昨，1966年毛澤東先是利用幼稚的紅衛兵，打倒了劉少奇等政敵，再把具有破壞性，頭腦發熱的學生們流放到鄉下，老毛善於用謊言，驅使傻子聽命於他，張鐵生也是其中的一員，媒體報道說，1969年秋天，張隨母回到老家興城縣白塔公社栆山大隊插隊。半年後，被當地農民推選為大隊倉庫保管員。同一年，被推選為白塔公社棗山大隊第四生產隊隊長，並加入共青團。1973年6月，棗山大隊推薦張鐵生參加高考，他在公社招生組“考生登記表”的“本人誌願”一欄裏填寫了“獸醫”和“農田水利”兩個專業。這一些描述都大體不錯。

不過，沒有提及張的夢想，“學習獸醫”和“農田水利”，不過是一種上升的途徑，那時，政壇上的權勢者還留下一個相對公平的高考的平台，張也想平步青雲，但可惜他沒有文化，在這次招考的理化考試中，隻做了3道題，深知將名落孫山，投機的心理，促使他在試卷的背麵寫了《給尊敬領導的一封信》，不僅訴說自己在集體利益與個人利益發生矛盾時的心理衝突，而且還發泄他因工作忙，條件差而導致考試成績不理想的情緒。按理說，閱卷人不理他就了事，偏偏那個時代投機拍馬屁的人不少，有人匯報給老毛的侄子，時任沈陽軍區政委、遼寧省革委會副主任的毛遠新，他正好急需“白卷先生”這塊臭石頭砸向鄧小平，於是，他成了時代英雄，而後場景轉換，黨內的另一派占了上峰，1976年10月，“四人幫”被粉碎，張鐵生被揭露1976年2月在山西進行反革命煽動的言行。1983年3月23日，錦州市中級人民法院組成合議庭公審張鐵生反革命案件。最終以“反革命宣傳煽動罪”、“陰謀顛覆政府罪”等罪狀，判處他有期徒刑15年、剝奪政治權利3年。

我不知道張在獄中做過什麽，卻知道他很冷寂，過去風光時的朋友成鳥獸散，媒體也把他丟在腦後，但張鐵生的投機本性沒變，官場換了幾茬人，但製度沒變，還有老張馳騁疆場的空間，1991年10月16日，張鐵生刑滿獲釋。適逢鄧小平南巡講話後市場經濟蓬勃發展的時機。1993年，張鐵生與現任禾豐牧業董事長金衛東一道，創辦了飼料廠。據說，張鐵生擔任禾豐牧業的多個高管職位。後來的故事比較近，人們記憶猶新，不需我繞舌，反正是全民玩錢，玩出一個“白卷先生”的奇跡，就像那個四川的“轉業兵”靠低價拿地，玩出“世界華人首富”一樣。

當然，我不否認張鐵生為人有講哥們義氣的一麵，比如，他對金衛東的確很夠朋友，　我隻想說，自己投機成為億萬富豪，別以為他人就羨慕，或者看不透，有報道說，“他始終認為自己不是罪人。”2013年12月，金衛東在作名為《人生何處不精彩》的演講時透露，張鐵生出獄後第一件事，就是到毛主席遺像前三鞠躬說，“我一生追隨您老人家，您錯了我就錯了，您沒錯我也沒錯”。其實，對和錯原本就是相對的，毛遠新給了他榮譽，當然他感謝毛家，鄧小平造就的形勢使他有機可趁，他自然對鄧愛恨交加，既恨追隨他的人把他投入監獄，又離不開意外得到的億萬財富，於是，他人格產生了分裂，裂得一塌糊塗，故此，一邊說“套現”是用於個人事務，一邊表示將投入公益事業，在我看來，他要投早就投了，別聽他忽悠，我看他是想走人，因為他知道中國將發生什麽。作為投機者的張鐵生是精明的。

 

2017年1月6日於多倫多。

美國《公民議報》2017年1月10日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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