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秋思落誰家

她一個人行走在這條小路上。

 

秋日午後的陽光暖暖地曬在後背上，因著周圍空氣的微涼而愈發地顯得溫潤熨心的樣子。影子深而長，印在路上，讓人一見之下竟有些心驚，怎麽會這樣呢？這樣長的影子竟是自己呀，不免就有些楞忡，如那影子一般，突兀地立在當地。陽光灑在落葉上，那些葉片就脆脆地閃著光，一陣風吹過，精靈一般地跑走了。

 

路上有老人牽著狗在散步，不緊不慢地，原也沒什麽著急的事，時光也就被拉長了，一步三晃的，似乎沒個盡頭。便如每一個日子，冗長的以為永遠過不完，無休無止的樣子。也似這條路，一眼望過去，遙遙的不知所終，可是走著走著，不覺竟已無處可去，嘎然而止了。人生大抵亦如此，走著走著人就老了，再長再短的人生都有終止的一天，無一例外。有朋友開玩笑地說，那你倒著走。頗為有趣的命題，人生可以倒行會怎樣呢？ 人們害怕衰老與死亡，渴望越活越年輕，甚至返老還童。想起那部電影：返老還童（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男主人公Benjamin 出生就已經是個古稀老人的身體，卻是真正的倒行了，越活越年輕。這樣的事情因為人們的向往而終究是可以發生在小說裏，電影中的。可是，他死於嬰兒。人生符合一切地球上事務的規律 - 盛極而衰，整個人生的弧線如一條拋物線，無論你正著走倒著走，終究難逃到達頂點然後必然的下坡路，直至回歸原點。從懵懂無知到盛年，又回到無知懵懂，除非可以停留在最高點，可是如果一直停留，會怎麽樣呢？朋友的孩子問，上帝如果可以一直活著，會不會很boring? 人不是上帝不是神，永遠無法揣測想象那種永生的滋味，無喜無悲，平和超脫的境界。這是人的局限性，人類哲學的局限性。再想想這種倒行如果不止是物質上的身體上的越活越年輕，甚至包括心智上的越活越年輕，那又會發生什麽事呢？顯然無論是原作小說還是改編的電影都規避了這一論題，畢竟人的心智成熟與社會經曆有著無法分割的關係，而這與年齡無法成反比關係。設想Benjamin 出生時不但有一副老人的相貌身體，甚至有老人的智慧，而隨著他的身體日益年輕，社會閱曆逐漸增加，他的心智卻逐漸減損，那將是多麽令人詫異費解的一件事。不過佛說十方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作為這麽局限的人類，又如何能知道其他世界的事情呢？什麽都是有可能的，是我們讓事情變得不可能，局限的是我們自己。
 

 

天，深藍而高遠。偶有一絲雲飄過。小朋友總喜歡問，山的那邊是什麽，大人會說，山的那邊還是山。長大了會想，山的那邊是海。長得再大一點兒會覺得其實山和海都一樣，並沒有什麽本質的區別。可是雲端的生活會是怎樣？天的那邊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