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往西

王國維出了那座門，往西，入頤和園，自沉。事先絲毫無預兆。遺書，五十之年，隻欠一死，經此世變，義無再辱。其餘皆身後安排細節。

不僅沒有預兆，反而寫詞活得挺滋潤。半夜起來泡茶吃涮羊肉。從這首蝶戀花，看不出他不想活。

翠幕輕寒無著處⑵。好夢初回⑶，枕上惺鬆語⑷。殘夜小樓渾欲曙⑸，四山積雪明如許⑹。
莫遣良辰閑過去⑺。起瀹龍團⑻，對雪烹肥羜⑼。此景人間殊不負⑽，簷前凍雀還知否⑾？[1]

陳寅恪出同一座門，往西，獨自遊玉泉山。非常之悲涼。

春日獨遊玉泉靜明園

猶記紅牆出柳根，十年重到亦無存。

園林故國春蕪早，景物空山夕照昏。

回首平生終負氣，此身未死已銷魂。

人間不會孤遊意，歸去含悽自閉門。

陳此詩寫於一九二七年春，而王國維一九二七年六月自沉，當在此詩成詩之後。不知王腐儒生前是否讀過。

然後就有陳寫的碑文，自由之精神，獨立之思想雲雲。

從詩文含義看，陳的詩是不想活了，王活得不錯，還在回味涮羊肉。誰能想到老王死得那麽決絕，老陳病病歪歪，撐到幾十年後的文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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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首都機場三號航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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