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 爾

偶爾

 

A

我躺在海邊

像一截黑硬的岩崖

嘴角的半截香煙

便是固執的燈塔了

那嫋嫋白煙一如

猶豫不決的航標燈的

燈光

不肯直接飄搖出去

因為

你的航路

也是彎彎曲曲地來

 

B

或許就是歲月

或許是綿綿不斷的風

或許是淅淅瀝瀝的雨

將學生宿舍樓的紅牆

塗抹成粉紅

而你依然是樓外那顆

婷婷的玉蘭樹

 

C

傘簷滴落的雨滴大大的

落在我的眉梢

混雜著雨水的冰冷

和細細的愁思

看到晴空裏噴水池旁

隱隱約約的半片彩虹

像你的目光

看過來

 

D

驚喜中你的素描

竟然像畢加索的畫

看不明白你目光中的密碼

是用什麽語言寫成的

而那些有點老舊的色彩

混雜著歲月中

沒有解釋的空白

 

E

像晨露一樣地醒來

當太陽青春煥發起來

平地鍋裏的煎蛋也跟著熟了

拉開落地窗簾

窗裏窗外的溫情相溶

花香混著洗發香波的味道

讓熱烈的蝴蝶

紛紛動心

 

F

而我們開始走路的時候

發現每個腳印

都像一朵盛開的花

這足以想象

行姿的美麗

 

G

盛夏時節

暴雨傾盆

熱情的夢幻瞬間炸裂

透明的琉璃花瓶跌落在地麵

瓶中各式各樣的花朵

還沒凋謝

就變成了各色各樣的

回憶

而且都是濕濕的

 

H

花瓶的碎塊像一場

沒有準備好的大雪

就連梅枝都是白色的

像一匹飛著的白馬

越過金秋

直達

早春

 

I

如果說盛夏荷塘的漣漪

會讓我醉

那麽你微笑的容顏

會叫我失神

這個時候我不由自主地飄然而去

像不像一抹晚風

絲絲涼意

劃過你的心頭

 

J

茫茫人海中隨意行走中的我

被你認出來

還以為是海邊的水汽

打濕了我的頭發

搔搔頭發

竟然滴落幾滴

被你的目光

泡軟了的回憶

 

K

你站在瓊閣上看彩霞

而我在海邊

看落日

你我隔著的是

越來越濃的

月光

 

L

如果海浪能凝結成

石頭上的紋理

我選擇它作我的墓碑

碑上

一個字都不刻

你來掃墓的時候

隻需要放上一枚

月光疊成的

紙船

 

M

我猜

你是風做成的

因此某一天

當我祭奠你的時候

隻用一聲長長的

歎息

 

N

留著這個字母

等著有機會再次說不

可是

這和偶然

相關嗎

 

秦照於2012-6-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