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徐小平

(2005-05-24 22:50:07) 下一個
由盧剛事件說起

來源:新東方留學與人生對話  添加日期:2005年4月30日
  
  徐:觀眾朋友們大家好!我是新東方的留學谘詢者徐小平,《新東方留學咖啡》請你喝一杯。今天我們繼續品嚐新東方的極品咖啡,來到我們播音室的是新東方創始人、董事長俞敏洪。

  徐:俞老師你好,代表觀眾再次歡迎你來到我們現場,我和俞老師將在今後的節目裏,講述一連串在海外的留學生的真實故事,這些故事往往反映了留學生活的辛酸苦辣、悲歡離合,也反映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國學生赴海外尋求生存、尋求發展、尋求夢想的那些血與淚的故事,還有我們未來的留學生能從中得到什麽。好,俞老師,我知道你今天要跟我們講盧剛的故事,剛才我們大家已經看到了有關盧剛故事的資料片,就盧剛的故事你在新東方也講過無數遍,你是什麽時候聽說這個故事的?

  俞:我記得好像是在1990年,發生這個事情的時候,中國的媒體也作了報道,當時這個故事在海外的留學生中和在中國大學生中引起了非常巨大的反響,而且從某種意義上說,也引起了中美關係的某種微妙變化。

  徐:應該說是緊張,因為在與中國的教育合作中發生這樣一起恐怖的事件。

  俞:當時大家都擔心美國的大學從此就不要中國留學生了,後來證明這種擔心是多餘的。在以後的發展過程中,美國的大學采取了自己的處理方式,認為這隻是一個個人事件,盧剛不代表所有中國留學生的行為和形象。我記得第二年在美國的大學,又重新錄取了盧剛那個專業的學生去上學。

  徐:事實上,當時受害者的一個家屬就發表了媒體演講,他說這是個人的行為,不代表中國留學生的整體行為,這個事情實際上是一個悲劇,但是事隔十幾年,我們作為一個中國的留學培訓機構來談這件事的時候,你認為它反映了一個什麽樣的狀況,並且對我們未來的留學生有什麽樣的教育意義?

  俞:任何一個故事如果放到曆史中去看的話,實際上都是不過時的,之所以說它不過時,是因為直到今天為止盡管沒有發生過像盧剛那樣,先把別人殺掉,再殺掉自己這樣的絕對絕望的事情,但是在北美,在哈佛、耶魯這樣的學校都有中國學生依然處於絕望之中,甚至哈佛大學也有中國學生自殺的行為出現。

  徐:好,《新東方留學咖啡》,今天是一杯悲劇苦咖啡,留學與自殺,或者留學與絕望,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給這個話題命題?

  俞:這個命題我覺得比較簡單,如果從去留學的目的到對於未來的生存設計,再到個人的心態心理調整,作好充分的準備,就能防止像盧剛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或者說,防止某種自殺情況的再次發生。

  徐:但是你想想,現在你有一個朋友,奮鬥好幾十年,比如說二三十年,然後全部的希望放在天文學上,但是畢業以後找不到工作,沒有一分錢,家裏也回不去,親人又期待,而且自己的競爭對手又上去了,你覺得他應該怎麽辦?

  俞:從教育體係講起,比如說,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在美國的美國人,他到進了大學學了一個專業,最後會因為這個專業出來找不到工作而自殺的事情發生。這裏麵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說美國的孩子選專業是自主選的,也就是他自己去選這個專業的時候,他對於這個專業已經認同了,是他個人的喜好,是他願意一輩子去搞這個專業的時候才去選的;第二個是說,對於美國人來講,畢業以後去找工作,去尋求一個工作,如果找不到,再去尋求另外一個工作。那是一個常態。他從初中開始就出去打工,做過無數的不同的工作。所以到了大學如果他發現他學的專業出來以後找不到工作的話,他會比較靈活地改變方向,或者去臨時找一份工作,等到專業有希望了再回來,或者他會改變專業方向再去學一個專業。對於美國人來說,他同時學兩個專業,學兩個本科,甚至是一個碩士完了再去學另外一個碩士,實際上是一種常態。

  徐:那麽對於中國人有什麽不同呢?

  俞:這個不同在於,中國人從小被灌輸的理念就不同。比如說首先是中國對孩子的未來目標、方向的灌輸是比較單向性的。在進大學以前,中國的父母隻是告訴孩子們要進大學,所以說孩子進大學要學什麽,對於孩子來說,不是孩子思考的問題,跟他的愛好是沒有關係的。到孩子們填大學誌願的時候,實際上他們填什麽專業,也隻是根據自己選這個專業是不是能進這個大學來決定的,而不是說我喜歡這個專業,所以我要進這個大學。我的一個朋友的孩子,他去北大,是學生物還是學物理不考慮,他隻是考慮我能不能進北大,而不是我對這個專業喜歡不喜歡,所以關鍵的問題在於這些孩子進入大學以後,他們突然發現,自己所學的這個專業可能是自己不喜歡的,但是由中國教育體製決定的,學生在大學內部改變專業是很困難的,所以孩子們不得不堅持到底。另外中國孩子還有一個傾向,進了大學以後,他會從兩個方麵來考慮問題,第一個是我畢業以後,比如在中國幹什麽;第二個是我在進入大學第一年開始,就想著要出國,那麽他就會考慮這個專業對於出國是有好處的,而不是說對於我的人生發展是有好處的,所以很多孩子像你剛才說的,盲目去學物理、化學、天文學等等,因為這些專業比較好出國,比較好拿獎學金。

  徐:實際上盧剛在遺書裏麵就這麽寫了,他說我們這些人從小到大就按照父母的意誌、學校的願望,一直在學著一個自己不知道出來以後有什麽前途、有什麽出路的專業,學到這麽大,最後發現走投無路,沒有希望,他甚至責備了自己的父母。我在90年代讀這個故事的時候,認為盧剛這個家夥他不應該再責備其他人,但是按照你的說法,他的悲劇是不是在他進大學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導火線?

  俞:他的責備是有道理的,但是到最後盧剛的錯還是在他自己。為什麽這麽說呢?如果你進大學的時候都是自己的選擇,而你到美國去,當時也隻是因為這個專業好拿獎學金的話,那麽到了美國以後,美國的文化教育體係已經非常明了地擺在你麵前,這個時候涉及到的是一個人的應變能力。如果盧剛在美國有強大的應變能力,比如說他發現自己的這個專業未來找不到工作,迅速改變專業,這在美國是有可能的,或者說即使他畢業以後,發現找不到工作,那麽他也不應該遷怒周圍的老師和自己的同學,而更應該去思考如何在美國這個社會進行生存。比如像你說的那樣,改學電腦,對於他來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徐:《新東方留學咖啡》請你喝一杯,這個咖啡由苦變甜,也就是說,當你遇到人生的絕境或說困境的時候,不要遷怒於他人,也不要遷怒於過去,要根據現在的形勢,分析一下你到底應該怎麽辦,那麽盧剛應該怎麽辦,聽俞老師繼續講下去。

  俞:因為你遷怒於他人和遷怒於過去的行為,實際上都是一個人無能的表現,是一個人逃避現實,尤其是不把眼光看向未來的一種表示。任何一個人成功的基礎是承認過去、接受現實,在現實的基礎上,你再考慮我的未來怎麽走。俗話說人不能鑽牛角尖,其實盧剛在那一刻鑽了牛角尖了,比如說當時他要遇到你跟他聊聊可能就不會那樣了。

  徐:但是很可惜,當時新東方還沒有誕生,我也在美國,考慮是不是要改行學天文學,因為我搞音樂也沒有出路。

  俞:但是至少你沒考慮要不要自殺,對不對?這裏麵還涉及到一個人的個性問題,就是說一個人遇到一個問題之後,有的人個性是往牛角尖鑽的,他不去思考有沒有別的路,有的人用各種各樣的方法,來排解自己的鬱悶去尋找自己的出路,不管是自己喜歡的還是不喜歡的東西,他如果知道這是一個對自己生存有好處的東西,那麽他至少首先會去做。比如說我以你為例吧,你也有鬱悶的時候,在國外也有找不到工作的時候,但是呢,你在那個時候,所寫的歌詞和歌曲,到現在依然在新東方被千百個學生所傳誦,而實際上那個時候是生命的一種積澱,這個積澱到了一定的程度,它會厚積而薄發。盧剛當時其實有很深厚的知識積澱,有很深厚的基礎,在美國已經是博士畢業了這樣的一個狀態,那麽這個狀態如果用到了一個思維正確的人身上的話,他未來的前景是非常好的。比如說他在做出愚蠢行動的1990年,盡管當時中國也處於某種不明朗狀態,但實際上中國的經濟走勢在80年代已經開始非常明確了。盡管當時中國的發展狀態還不像今天這麽特別明朗,也不像今天經濟增長速度這樣快,吸引這麽多人——今天留學生回國創業已經成為一種非常明朗的趨勢——但是他應該知道整個世界技術大趨勢的發展,90年代信息技術革命在美國已經開始出現了。對於他來說,有那麽一個深厚的知識基礎,改學電腦是易如反掌的,因為說到底,學科不同理相同,隔行不隔理。

  徐:你比方說物理學博士要改行做電腦多容易啊。

  俞:對,他可以改行做電腦,也可以改行做別的東西,他甚至可以不改行繼續做下去。比如我有朋友在美國也是學物理的,最後也成了物理學的教授,在美國不是也挺好的嗎?因為物理學作為一個基礎理論科學對世界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他缺乏的不是做這個東西的能力,他缺乏的是耐心地等待和觀察,以及對未來自己生命走向的預測能力,缺乏的是這方麵的東西。

  徐:槍聲已過,血痕已消,當我們穿過曆史的迷霧來看待這件事的時候,視線就很清晰,在令人惋惜的同時,覺得事情是如此地簡單。根據你剛才所講的,我來給聽眾歸納一下,就是在求學的道路上,要有一個正確的方向和心態,在求職過程中要有根據市場變化來改變自己的知識結構和競爭能力的心態,以及遇到絕境、遇到痛苦的時候,能夠具有正確的思維方式、健康的心理結構、強有力的心理能力和健全的人格。那麽盧剛的死、盧剛的悲劇,你覺得這樣的事情還會再次發生嗎?

  俞:我覺得會有可能發生,因為現在中國的教育體係沒有根本的變化,比如說剛才我講的兩個方麵,一個是學生未來得具有選擇專業的能力和方向,就是說現在的孩子還是做不了主的,或者說大部分做不了主;第二個是說,從小培養孩子怎麽做人怎麽做事的態度是不對的,因為他現在所做的就是成績第一名,完了考大學,這就是孩子的目標。具體的工作能力,承受挫折的能力,這在中國的教育體製中,沒有作過設計。

  徐:剛才講了選擇專業的自主權,然後是做人做事的心態,第三個就是求職就業的觀念和意識。

  俞:求職的觀念或意識,對於中國學生來說,其實變化也不大。你可以發現中國的大學生畢業以後,有很多人是找不到工作的,但是他們並沒有改變能力。比如以我為例,我學了某個專業找不到工作,如果按我現在的心態,我就可能從掃地做起了,或者是從某一個盡管我沒學過,但是我能做好的事開始做起了,逐漸地有一種良好心態,把小事做成大事,這樣你積累了一部分工作經驗,積累了與人打交道的能力。在這幾個前提之下,你的積累深厚以後,你轉換工作就極其容易,你回到自己想學的專業方向去做,也可能會變得容易,就是說三百六十行其實行行相通。中國學生現在的求職心態,是找不到工作,或者說找不到自己認為是好工作的,他要不就繼續讀研究生,要不就是在家裏待著,要不就是絕望了,或者出國;他選擇的道路,就變成了從出國,到待在家裏,或者去考研究生,其實都不是積極的心態,都不是積極的道路,都是想要逃避自己過去20年或者是22年所養成的某種弱點,或者麵對事件的能力。

  徐:那麽什麽是積極的人生態度?

  俞:積極的人生態度就是一種勇於跳進自己基本上能夠把握的這個世界的態度,而且這個世界你不跳進去你是把握不住的,就像你要想學會遊泳的話,你不跳進水裏是學不會的。

  徐:這個世界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俞:這個世界就是麵對像中國現在這種就業大開放的局麵。實際上你會發現中國有一個非常稀奇古怪的現象:一方麵大量的工作職位人才十分短缺,一方麵很多人不願意去做工作,或者說這個工作找不到人。比如以新東方為例,咱們昨天剛剛討論完中高層管理幹部的職位,空缺多少。

  徐:主要是找不到人才。

  俞:但是最後結果是,能適合到這個職位上來幹的人,在我們可見的範圍內很難找到。

  徐:為什麽有大量的人又找不到工作?

  俞:大量求職者找不到工作的原因就是他們實際上在找的時候,他們的職業生涯、經曆感受,包括對人生的感悟都達不到招聘單位對那個職位的要求。因為我是一個工作過來人,所以比較了解對職位的要求的意義,很多老板在招人的時候,他不僅僅是招你的專業知識,他是在招你的敬業精神,招你的勤奮,招你的對未來的人生的設計,招你對這個公司的價值體係是不是認同,他在招的是這些東西。

  徐:甚至有招你的應變能力,挑戰挫折應戰競爭的時候的那麽一種心態。

  俞:這個絕對是所有成功人士的認識,是看這個人能不能跟另外一個人合作,或者能不能把這個人放到手下來工作的一個最重要的標準。

  徐:好,《新東方留學咖啡》,我們的咖啡由甜變燙,漸入佳境,雖然盧剛事件是一個悲劇,我們願盧剛事件當中的受害者包括盧剛本人靈魂安寧,但是俞老師,盧剛是因為找不到工作而自殺的,那麽我們的話題自然而然講到了大學生的就業問題上來,而這個就業問題又濃縮著中國教育的許多問題,你作為一個教育者,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我想問你的是,你能為這個狀況除了在這兒說以外,還能做些什麽改變嗎?因為當一個人走到你麵前,你恨不得打她,或者恨不得吻她的時候,你知道恨和愛,都希望她能成功。

  俞:對,有的時候,就是我常常說的一句話,很多人的狀況是自己有了一個致命的缺點和缺陷以後,其實自己不知道,旁邊的人是清楚地知道的。比如說,你跟我在教學生的時候,一定碰到同樣的一種狀態,就是這個學生坐在你麵前,你就覺得這個道理很淺顯,你就跟他講了,你就希望他能夠接受,能夠懂,但是你發現他最後就是沒法接受,就是沒法懂,這個實際上比較悲慘。比如說,盧剛的重要的問題,除了剛才我們講到的那些原因之外,還來自於個人心胸的問題,比如說他麵對他的同學找到了工作,而他失去這個工作以後的一種心態問題,可以說是一種妒忌心,也可以說是一種心胸狹窄,也可以說是一種被別人拿到了一種好東西以後的報複心理。他就沒有想到,所有這一切的失去,可能隻是他以後人生輝煌的一個台階,他要邁過這個台階了,是一個動力,之後他就可能走向一個新的台階。其實原來我也有這種心態,比如說原來我的同學朋友出國了,包括你出國了,我在中國心裏是很苦澀的,比如說我的很多同學出國回來看望老同學的時候,他們都不來看我,我心中充滿了怨恨,後來我就發現,這種苦澀和怨恨構成了我後來出來下海做新東方,就是拚了百分之百努力,把新東方做成的一個動力;到後來新東方做成了以後,我這樣的苦澀和怨恨消失了,隨著你們的回來,我就感覺到自己嚐到了一種成功合作的甜頭,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有一種心態。我發現,假如你是地平線上一棵小草的時候,你是沒有理由要求別人在遙遠的地方看到你的,即使別人走到你麵前把你踩在腳下了,這也是因為你是一棵小草,並不是這個人要故意踩你。但是呢,如果你是地平線上一棵樹的時候,最後人們自然會在遙遠的地平線之外就能夠肯定你,並且可能你就會成為一個有影響力的人物,把這些人吸引過來,至少你能為一些過路人,提供一片太陽底下的陰涼,人應該有這樣的一種心態,以後你就知道任何一種失敗的苦澀,極有可能是你長成大樹的肥料,如果有這樣一種心態——我覺得,如果盧剛當時也是這樣一種心態——他就不會自殺,他知道這一切隻不過是他生命走過二十多年以後遇到的一個小小的困難而已,他要想到以後會有更大的困難,而且每一個困難隻會使他變得更加高大,隻會使他變得更加完美。實際上說到底,就是你找不到工作在大學畢業後失業了,你背上包袱去流浪對你來說也是一種選擇,說不定還像三毛一樣寫出了《不要問我從哪裏來》這樣美好的歌曲。實際上就有一些中國名人,最初因為沒有工作,或者流浪,或者甚至遭到挫折,最後成就了這個人。比如說你到今天為止對人生,對就業,對中國學生的前途有這麽深的感悟和指導,實際上來自於你自己過去做了那麽多的學生工作,在國外最底層打過工,之後回到中國以後從零開始創業,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最後說到底,你談到的所有的感悟都是你自己的感悟,我談到的所有的思想,也都是我自己做事情帶來的思想;你在家裏坐在房間裏,你是得不到一份好工作的,得不到一份好心情,也得不到一份好的前途,也得不到別人尊重的,因為你沒有理由坐在房間裏要求別人來尊重你。

  徐:俞老師,本來我還想說很多東西,歸納什麽提升什麽,但是我覺得沒有必要了。我還想最後問一個問題,造成中國學生整體困境的因素很多:社會、家庭、學校、個人,你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你覺得你能做些什麽,或者你希望在這些中間發生一些什麽變化,當然我們已經做了一些事情,但是你還有什麽願望?

  俞:我覺得就是幾個方麵,中國政府和我們個人能做的事情,第一就是在整體上,中國政府的教育體係,應該更多地往讓學生更多選擇的方向發展。我們可以不一下子改革中國的教育體係,因為中國有中國的現實情況,但是比如像高考這樣的事情,如果你一年給學生三次、四次比較嚴肅的高考機會,在現在電腦技術都比較發達的情況之下是非常可行的。

  徐:好像去年開始有了兩次,盡管不成熟但是已經開始了。

  俞:我的感覺是應該有三次、四次,比如說學生可以從三到四次中間選擇自己考得最優秀的那次成績,來聯係自己想要去的大學,至少高中生的自殺比例就會下降。第二是進了大學以後,中國應該逐漸實現像美國那樣的,前兩年學生更多地學基礎課,有兩年的時間,通過對大學文化的認同、對大學的感悟,到最後再來選擇自己的專業方向,這樣有機會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他有可能還會改變,但是畢竟他會認真地做下去。比如像你原本學的是音樂,現在變成人生谘詢,盡管你保持了對音樂的愛好,但是它們不衝突。我認為,前麵那個專業也是現在很好的鋪墊,音樂使你很有激情。第三就是我們這些中國人,我們這些做了一點教育的人,對於推動中國學生的心態、中國教育體係、教育模式、教學理念的發展,應該盡可能多做一些工作,新東方其實一直在做這些工作,比如說現在新東方從中小學開始做起,一直到培訓教育。

  徐:從中小學開始具體講一講是什麽意思?

  俞:實際上這是我們共同的夢想,新東方前年就開始在江蘇省揚州市建了一所從一年級到十二年級也就是小學一年級到高中的一個教學體係,其目的就是想在那兒建立一個培養孩子的素質教育、心理教育、考試教育和英語教育的場所。我覺得中國學生如果能有一批人做一個實驗,能把中國學生的考試教育——因為這個是避免不了的——加上他的心理教育、素質教育能力完美地結合起來,這個教育絕對不是道德老師、政治老師在課堂上給學生講理論,而是必須進行很多實踐工作,就像上商學院要用案例來分析某個情況,那麽我覺得對於孩子的心理教育、素質教育是需要用具體的實施方案才能夠完成的,所以一定要有一個實驗場所。我在揚州實際上把它當作一個實驗場所,比如我們揚州學校有農場,是一個要讓學生養豬、種菜的地方,還有攀岩設備和其他的一些設施,讓孩子去鍛煉勇氣和勇敢精神,讓孩子養成一個自由奔放的個性,所以校園區的整個綠地麵積、山山水水都涉及到讓孩子能有開放個性,下課了可以到處跑跑的這樣一個構想。

  徐:自由的、奔放的、開放的個性,也許這樣的學生,將來也會遇到失業,也會遇到競爭,但是至少不會成為盧剛這樣的人。

  俞:其實在我的設計中,就專門設計了一門課叫做“孩子失敗課”,培養孩子失敗了以後無所謂,並且在失敗後可以繼續努力的這樣一種精神。比如說我自己的例子,我跟我女兒下棋的時候,剛開始每次都讓她贏,她就很高興,但是有一次我把她給贏了,她就不高興了,不下了。我就把她叫過來,說這是一個常態,告訴她你贏了,爸爸繼續跟你下,爸爸也很高興,相反你輸了,你就不跟爸爸下了,你就不高興了,所以呢,你跟我這樣的交流是不平等的,你這個心態是不對的。你輸了,也應該高高興興地跟爸爸下,否則的話,爸爸以後輸了就不跟你下了。通過這樣的說服教育,孩子就明白了,輸贏是一種常態。我覺得如果咱們從小學開始,對孩子培養輸贏是一種常態的概念,在這樣一種常態之下,繼續鼓勵他往前走的話,這個孩子就很正常,而不是說,老師一、二、三、四、五、六、七排完名以後,一提你這個不行,孩子就真的不行了。那些老是考第一、第二名的孩子,你老鼓勵他行行行,最後他到社會上一旦遇到挫折,他就真不行了。盧剛其實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一旦遇到挫折他就徹底不行了。

  徐:好,俞老師,我稍微歸納一下,也許這個不能夠改變中國教育現狀,但是至少你夢想從揚州新東方這個地方,來創造一種新型的人類,一種新型的教育。

  俞:這隻是一個實驗,至於說他對中國教育能不能帶來影響,實際上是一個未知數。

  徐:這就是我們共同的追求。

  俞:另外一點就是,中國現在有成千成萬的大學生和年輕人已經走向社會,但是帶著過去教育體製留下的後遺症:個性不那麽張揚、開放,這樣一種缺陷。我覺得,所有的大學生,不管是出國的還是不出國的,都要迅速調整自己的心態,之後培養自己比較強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如果能做到這一點的話,就是遇到再大的困難,也不會處於自殺或他殺這種狀態。

  徐:盧剛的事件是一個悲劇,盡管事件的發生有種種偶然的、巧合的曆史原因,但實際上還是整個教育背景所造成的一個悲劇。

  俞:是這樣的,可以說事件發生的原因是永遠不過時的,我們追究這些原因,要盡可能把引發這些事情的原因給它根除掉,而不是說這個事情已經過去10年了,我們就可以不再管它了。

  徐:謝謝俞老師,忌妒是一種力量,絕望是一種力量,悲傷也是一種力量,但是呢,化悲痛為力量。這個力量如果用於追求輝煌、追求成功,你就能成為一個巨人;如果用來追求一種毀滅,追求一種破壞,你就成為一個罪人。《新東方留學咖啡》我們就喝到這裏,下次再見!謝謝俞老師。
留學與愛情(上)

來源:新東方留學與人生對話  添加日期:2005年4月30日
  
  徐:觀眾朋友們好!我是新東方的留學谘詢人,徐小平、徐老師,《新東方留學咖啡》,請你喝一杯。今天我們繼續向您奉獻新東方的極品“留學咖啡”,由新東方的創始人、新東方教育集團董事長俞敏洪來講。俞老師,你好,今天的“咖啡”可能有點甜,也可能有點酸,因為今天的命題是留學與愛情,為什麽會有留學與愛情這個話題?

  俞:這個道理很簡單,根據統計的數據,至少我知道的,中國留學生談戀愛的和結婚的加在一起,如果是到了國外以後,分開的比例大概是70%左右。這裏麵涉及到了很大的一個命題,也就是說,留學生很多時候出國是為了愛情的完美,或者是向對方顯示自己在某方麵很出色,想穩固愛情,而其最後導致的結果反而是愛情的消失,常常是這樣。

  徐:為了贏得芳心或展示雄心而留學,結果呢,卻得來一個破碎的心。有一本代表作我十分推崇,《留學美國》,最近出了新版本,是關於美國留學的,我覺得是我讀過的最好的書,全是寫的這些方麵的悲劇。

  俞:其實在現實中間也能看到這樣的悲劇,從國內到國外。我舉兩個例子,國內的例子,一個我親眼看到的例子,新東方的一對學員,其實非常地相親相愛,那麽出於留學更加省錢的考慮,雙方商定讓女孩子先出去,出去以後男孩子通過探親的方式出去繼續留學,這樣至少可以省下一大筆聯係留學的費用等等,而且避免很多在出國中間的手續和麻煩。那麽這個男孩子就全力以赴地工作,把自己的工資全部用來支持這個女孩子學托福,GRE,最後再留學。後來這個女孩子真的成功了,進入了美國的某一個學校留學,在出去以前兩個人還結了婚,因為他出去探親的前提必須是夫妻關係,不能是男女朋友關係。但是他們這個愛情在國內的時候到底有多麽深厚,多麽鞏固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反正我不知道,最後出現的一個結果至少出乎了、大大出乎了這個男孩的意料之外:這個女孩子到了美國以後,在兩個月不到的時間之內,在美國找了一個新的男朋友。當然還有各種因素,比方說,在國外碰到的這個男孩子比國內這個男孩子優秀得無話可說,人家當然是跟更優秀的男孩子走;還有一個因素,女孩子可能到那兒以後忍受不了那樣的孤獨和孤單,男女都一樣,周圍總要有各種各樣的朋友。隻要女孩子長得外表不錯,就會受到各種各樣男孩子的追求,那麽自然有的時候會抗不住。所以盡管這個女孩子和這個男孩子之間有一種恩惠關係,但是最後這個女孩子還是跟國外的男孩子好了。她跟國內的男孩子說:咱們倆盡管已經結婚了,但是咱們算了,因為你在國內,我在國外。可是國內這個男孩子還一心一意等著這個女孩子把探親表發過來,然後出國去探親。其實這個男孩子也作了一些準備,出去以後他也準備自己留學,他隻是想更加方便一點。這個男孩其實已經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並不是說把這個女孩子先送出去是錯誤的,而是說他想依賴這個女孩子來為自己的前途加一個籌碼。當一個男孩依賴一個女孩子的成功來為自己的成功加籌碼的時候,其實把自己已經置於一種非常危險的境地。這個危險的境地並不是說女孩子不可靠,而且說作為一個男的,他自身的自立能力和精神已經失去了,而且最後的結果是比較悲慘。悲慘在什麽地方呢,就是說這個男孩子,後來就沒有辦法到美國去了,因為那個女孩子拒絕給他發探親表。結果這個男孩子痛苦得要死,因為覺得這麽一個純潔的愛情,他對女孩子如此地一心一意,全部付諸東流。所以這個男孩子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好活的了,結果跑到我這兒來說他要自殺,號啕大哭,而且我勸了他半天都不管用,最後也隻能把他送走,因為我生活中常常能碰上這樣悲慘的學生故事。所以後來呢,我就把這件事其實給忘了。但是過了一年多以後,我突然接到電話,這個男孩給我打電話說,我就是那個想要自殺的男孩,我就問他是哪一個。

  徐:他怎麽了呢?

  俞:他說他現在拿到了美國某一個著名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我說,很奇怪,你怎麽就拿到了這個大學錄取通知書的,你不是要自殺的嗎?他說後來回去想想以後,他覺得自己自殺了不劃算。既然這個女孩子如此地忘恩負義,他準備到美國去把女孩子給殺了再自殺。這種心態挺可怕,但是很有意思的是,由於這樣的一種情況,他到美國去的唯一途徑就是通過自己的努力拿到獎學金出去,所以他就拚命地考托福和GRE,結果不到5個月的時間考到了兩門高分,考完以後,聯係美國的大學,結果居然拿到了一個非常著名的大學的獎學金。在準備考試的過程中,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心中的那種苦澀、悲傷、憤怒,逐漸轉化成了一種平和的和對那個女孩子的懷念,而且後來就想通了,覺得這個女孩子在那邊其實很正常,這就是生命,這就是生命中的起伏和生命中的滄桑。實際上,後來這個男孩子去了美國以後,我還問過他,我說你還想把她殺了嗎?他說我肯定不會了。到了美國以後他還去找了那個女孩,請她一起吃飯,聊天,又變成了好朋友。當然這個時候他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後來這個男孩子給我寫一封E-Mail,中間有一句話讓我特別地感動。他說我發現經過這件事情以後,我從一個男孩變成了一個男人,這句話背後的含義其實很深刻,男孩沒經過世麵,經受不住打擊,而作為一個男人,臉上會出現皺紋,臉上會出現滄桑,但是他的心理成熟了。

  徐:真是一個無法喝下去的咖啡,因為這個裏麵包含人生的因素和感悟太多太多,我想調侃都沒法調侃了。

  俞:其實很難調侃。我跟學生常常講,按照統計數據,全世界有30%的夫妻是離婚的,在中國留學生中間有60%—70%的人到了國外都是分開的。既然有這麽大的一個群體數字在這兒,其實你就不應該感到悲傷,你應該看到這是一個正常現象。但是任何一件事情落到個體身上的時候,個體的感情和感覺是不一樣的,所以哪怕是一個再廣泛的事情,落你身上以後,因為你個人感情投入和感覺不一樣,所以導致生命的體驗和體會是完全不一樣的,在愛情方麵也是一樣的。有的人在愛情上變得堅強,有的人就變得失落,最後自殺了。

  徐:有人在失戀的時候變得更加堅強。

  俞:其實我跟學生說過一句話很有意思:在這個世界上,你永遠都在一種選擇的狀態中,而且你不可能避免選擇。當你選擇一種幸福的時候,有的時候幸福背後隱藏著的是一種痛苦。比如說你選擇戀愛的時候,其實你就在選擇失戀,因為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戀愛一次,就一輩子戀愛下去了。當你失戀的時候,你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對待生活?比如說,前兩天在北京的某個大學,有個學生就從12樓跳下來了,就是因為失戀,那是很不值得的。

  徐:留學與愛情,實際上應該改一個題目,叫留學與破碎的愛情,以及如何對付人生出現的這種情感危機。俞老師,留學與愛情實際上是這一代留學生裏麵每個人幾乎都碰到過的問題,所以繼續跟我們闡述。

  俞:那麽我再來講一個國內的故事,跟剛才的故事有點相近。我有一次在馬路上走,碰到一個滿頭白發的中年男人,拉住我的手開始流淚,嚇了我一跳,我以為是精神失常的。但是後來發現,他是個新東方的學員,其實隻有35歲。為什麽滿頭白發呢?跟剛才那個故事是一模一樣的,他的老婆出去以後,就不讓這個男人出去,最後又把兒子給接出去了,因此老婆兒子全部在國外,這個男的一個人在國內。這個男人英語的水平非常糟糕,考了八次托福居然沒考過去。老婆不願意給他發探親表,他為了想見兒子,拚命考托福,結果考了八次沒考過去,35歲的時候滿頭白發,看見我以後滿眼的淚水,弄得我特別難過。他說,俞老師,你救我一命,你就告訴我一條出國的捷徑,什麽方法,你隻要把我弄出去,我一輩子給你做牛做馬都行。我說我是沒有這樣的辦法的,生命隻有靠你自己支撐。你為什麽不可能找到適合你的辦法,比如你的英語學習不行,你就想辦法在國內闖一番事業,如果你是個男人的話,你隻要有一個事業感,有成就感,你有財富的話,美國大使館就不會給你拒簽。你去做生意也可以去看望你的兒子啊。可結果是他的老婆到那邊以後,連他的兒子都不讓回來。他思念他的兒子,思念他的老婆,但是八年了,就是見不到。

  徐:這個人除了出國以外,他的人生出路應該是什麽呢?

  俞:他的人生出路就有兩個嘛。第一個就是說,在國內想辦法,憑著男人的這種勇氣來創造一番自己的事業,找到一份好的工作,通過這個工作,哪怕去出差,那樣也可以出去,而且能獲得一份真正的愛情。那麽第二個實際上是變成一種被動的生活狀態,如果他一直處於那種想考托福卻不斷失敗的這種失敗者的心境的話,他隻能等待他的兒子長大以後回來看望他了。而他的兒子長大以後能不能回來看他還是個問題,因為從小被帶出去到兒子18歲回來認你這個爸,到底跟你這個爸有多少感情又是個問題。

  徐:一代留學生為了出國,為了追求幸福生活而同時不斷地製造著人生的悲劇,這是一個曆史現象但卻時刻在我們身邊發生,這兩個悲劇故事裏麵有什麽共性,以及有什麽防範的措施?

  俞:這個共性是這樣的,剛才兩個故事的共同點是一方出去另外一方沒出去,所以在這個前提之下,在兩個人出去以前一定要先明白,你為什麽要把對方送出去,送出去以後的後路在什麽地方。不光是在留學的領域,移民領域也是這樣的情況。如果說最後發現,能夠預料到的情況之下,出去不是家庭生活幸福和快樂的提升,而是有可能出現破碎,那麽,還是應該寧可在中國做一個團聚的家庭,一個在中國奮鬥的家庭。

  徐:這裏麵實際上是一個人生價值的追求,以及我們曾經談過的人生目標的追求。如果有家庭團聚,大家在一起,那種親人之間的幸福,每天每日的那種生活的話,他就不會走上這條絕路。

  俞:因為人類的最高理想就是追求幸福、自由和快樂,這是任何一個國家的憲法的最高理想,也是任何一個社會體製的最高理想。對於一個家庭來說,他的最高理想就是實現這個家庭之間的和諧、幸福、自由與快樂。

  徐:幸福、自由、快樂,對於個人來說,往往跟愛情,跟家庭緊緊聯係在一起,所以說千萬不能因為留學而忘記你的家、你的愛情。

  俞:忘記了人最終追求的東西。到國外以後的留學故事之所以會出現這麽多的離異,實際上也是跟國外的文化環境有關。

  徐:俞老師繼續講下去之前,我想跟我們的觀眾交流一下。就是什麽呢,當你決定留學的時候,一定要把留學的終極目標、你的人生歸宿想好。

  俞:其實在愛情方麵是挺難想出來,你這個愛情的終極目標到底是什麽東西。

  徐:但是學生來找我談到關於這方麵的問題,牽扯到兩個人的愛情關係,包括婚姻關係和留學選擇的時候,我斬釘截鐵的口吻是,把愛情放在第一位。

  俞:這個當然是正確的選擇,除非他選擇的事業有助於愛情的成長,

  徐:而到今天為止,在整個留學浪潮裏麵,人們往往把出國放在第一位。

  俞:這當然是一個錯誤的選擇,這樣一種行為是屬於選了毛沒有選擇皮,選了皮沒有選擇肉。

  徐:你繼續講出國以後為什麽愛情會發生如此強大的變異?

  俞:這個其實在國外還不一定是婚外戀的問題,可能你在國外待得更久,你更加清楚。我來講我知道的一個故事,我認識的一對新東方的學員是兩人一起出去的。一起去以後很有意思的是,這個女的上了一個非常好的學校,平時也去打工;這個男的在國內學習一直是非常優秀的,可到了國外以後他沒有上學,因為他也是靠探親出去的。他暫時沒有上學,暫時沒有找到工作,他也不願意做一些他認為不該做的工作,比如說去送外賣、洗盤子、幫人掃地、剪草坪。他認為這樣的工作很低級,他是用一種中國人的心態對待國外的生存條件。結果他一分錢不賺,靠著女方的獎學金和打工的錢來生活,自己天天在家裏搞著自己喜歡的研究。他搞研究還不錯,比如說喜歡的不管是文學還是政治,他反正在搞。最後,這個女的就有一種強大的失落感,因為任何女人找任何一個男人,對這個男人表示尊敬或者熱愛的原因,是因為這個男人像一棵樹,可以聳立在那兒,讓她有一點依靠,有一個未來,覺得這個男人能夠在別的男人中間,相比之下活得更像個男人,讓這個女人在外麵因為選擇這個男人而有一種驕傲感。如果這種東西沒有的話,那麽也就是說,她就會失去對這個男人的信心、熱愛,或者是對未來的一種期盼。所以在這種生活過程中,逐漸地,這對夫妻不斷吵架,不斷吵架,吵到最後的結果,很明顯,分手了。因為在國外分手比在國內分手要容易得多,也沒有居委會的調解。

  徐:單位領導也不能飛過去幹涉。

  俞:也沒有單位領導去說你要不要離婚,所以,最後的結果就是,像這種情況在國外離婚的比例就非常大。

  徐:但是你講的這三個悲劇故事都是女性離開男人。實際上,隻有藤纏樹,世上哪有樹纏藤,能不能講一個樹離藤的故事。

  俞:很有意思的是,在留學生中,如果是男的先出去了,把女的帶出去的可能性達到了80%、90%,而女的先出去了把男的帶出去的可能性,連一半都不到,而且到了國外以後,女性主動提出離婚的可能性,比男性要高得多。其實這是一個社會現象,並不是一個留學現象。比如說,我觀察在中國,我認識的所有離婚和不離婚的朋友,一個典型的特點是,隻要女的堅決要離婚沒有離不成的,但是男的想要離婚,很難離成。

  徐:關於婚姻選擇問題,今天不談,還是繼續講講留學生到了海外的愛情生活、婚姻生活。

  俞:我覺得,要在海外維持一個非常美好的愛情和婚姻生活的話,前提條件就是首先有現實的基礎,其次是精神上的基礎。現實的就是,原則上雙方都應該找到一份比較好的工作,至少是男方要找到,而不是女方找到,女方找到當然很好,但是一般來說,很難有這樣的。

  徐:從人類學的角度,世界各國的文化都是如此,男人在原始社會需要跟野獸搏鬥才能吃到肉。在現代社會裏麵,在商場、職場的拚搏畢竟是,或者說更多的是男性的任務,這個不存在性別主義,這是一個人類學的基本命題。

  俞:特別是有孩子以後,女人更多的精力放在把孩子撫養長大,對孩子進行最恰當的家庭教育和社會道德教育上,因此從責任心上來說,女的並不比男的更少,所以男人出去掙錢來養活自己的家庭,女人指導孩子成長,這是一個很自然的過程,一個性別分工,不是一個男女不平等的問題。

  徐:這種現象到了海外為什麽發生如此的裂變?

  俞:裂變,實際上很簡單。外在因素之一,比如說到國外去的時候,男孩去得多,女孩去得相對少,從比例上來說,我個人沒有看過統計數據,極有可能是三比一,女孩有競爭優勢,那麽這樣的話,女孩被追求的可能性就比在國內要大得多。

  徐:我不得不講一個笑話,許多女生來問我,說自己出國以後下了飛機該怎麽辦。我說隻要給學生會發一封信,肯定有七八部汽車來接你,像國賓一樣送到學校去。可是如果是男孩子,隻能自己打的。

  俞:第二個原因,到國外去的男孩子,不管是結過婚的,還是單身的,已經是一種優勢的人群,那麽這意味著女孩子選擇更優秀男人的機會就比較多,是這樣的。在國內是一個小群體,比如說我的老婆認識你,你徐小平比我優秀,但是你原來就是我的朋友,所以我的老婆再去找你的可能性就會少一點。在國內是一個小群體,朋友之間、夫妻之間都變成了好朋友,所以不太容易產生這個男人來了把這個女人給引誘走這樣的問題。而在國外,所有的留學生都是來自全國、全世界各地,不光是中國的,所以互相之間沒有一個小朋友小圈子的關係。那麽當一個優秀的男人出現的時候,這個女人去追求這個男人是沒有心理障礙的,所以就更加容易趨向於選擇更優秀的男人的這種習慣。

  徐:我歸納一下,傳統的經濟束縛、責任束縛和道德束縛、社會的壓力束縛,到了海外就崩潰了,這個時候人們就需要重建一種新的價值觀,重建一種愛情的法則。

  俞:緊接著還有另外一個比較棘手的原因,這是我看到不少人身上體現的,就是說,在國內的時候,比如說某個女人跟某個男人之間的關係,是看上了這個男人的老實、誠懇這種優秀的品德。

  徐:我知道你要說什麽,說下去。

  俞:緊接著到了國外以後,因為生存所迫,這個男人能不能維持一個家庭的生存變成了一個最優先考慮的問題,到了國外以後,很多留學生開始衣食不足——當然現在的留學生很多有了獎學金。

  徐:但依然是有生存的壓力。

  俞:畢業以後又麵臨生存的問題,你是失業的還是就業的,就業以後你是拿3萬塊錢還是5萬塊錢?那麽到最後,女人的選擇開始趨向於非常現實化,她選擇男人是看這個男人工作是不是穩定,能不能夠維持一個家庭的美好生活,而不是說你有多老實,多誠懇,對我有多關懷,在這樣一種狀態下,這個考慮變成了第二位的考慮。

  徐:在國內的征婚廣告,男的往往是身高多少,體重多少,工作什麽的,正常收入,但在海外呢,往往是有綠卡,有工作,有穩定收入,身高卻是最後再考慮的。

  俞:甚至不提了。確實是這樣的,麵對現實的壓力,進入美國這麽一個講究實際的社會,中國人會非常迅速地變化成一種現實考慮,所以我認識的有一些新東方的女孩子們,到了國外以後千篇一律地由追求理想男人的狀態變成了追求現實男人的狀態。這個轉變,在美國社會是一種非常自然的轉變。

  徐:這種出國以後改變了的愛情價值觀,對於回國以後的女性,有什麽意義?就是女性回國以後,兩種擇偶的觀念,對我們現代社會有什麽意義?

  俞:對於現代社會的意義,在國內的男孩子,中國現代的社會也在向一個商業化的社會轉變,實際上提出的是一個同樣的考驗。現在你有沒有發現,很多女大學生在找男朋友的時候,其實已經不再找校內的男朋友。作為純粹意義上的這個愛情,也開始分化了。很多大學三四年之間的女學生,我發現她們找的男朋友都是在社會上工作了三年、四年、五年,有了非常好的工作基礎,甚至是已經進入白領階層的男孩子,實際上她考慮的也是一個經濟收入和未來的家庭問題。

  徐:謝謝。也就是說,到美國以後,中國的男人女人、男留學生和女留學生,所碰到的愛情觀的衝擊,實際上這種衝擊正在影響到我們的生活,而且是一種趨向。

  俞:所以這就導致很多大學的男生,也包括部分女生非常的失落。在大學期間已經沒法開始寫愛情詩歌了,要寫的話隻能寫孤獨的吟唱、自我哀憐的詩歌。很有意思,所以現在很多大學生,與我們當初的時候,純粹追求愛情,隻考慮這個人的氣質、形象、外表,不去思考這個人背後到底有沒有經濟實力、財富、地位和未來前途這樣的情況已經大大不同了。

  徐:我覺得我們不去評判這個現象,但是愛情從純粹情感因素變成了綜合考慮,這是我們身邊的一個現象。那麽一個男人或者一個女人如何把握自己的幸福觀、價值觀,如何尋找你的愛情,這是我們每個人麵臨的,與其說是選擇不如說是挑戰。

  俞:我對學生講過兩個要求,第一是任何時刻任何場合,你都不要期待依賴於另外一個人而生存下去,這是最低要求。而第二就是說,你必須要有一種技能、技術和人生理念以及心胸,能夠讓你自己沉著、自尊。

  徐:這使我想起錢林所著的《留學美國》裏麵有一段話,這一段話是什麽呢,就是說,留學生出國以後,他們的愛情和婚姻就好像麵臨著一場破壞性實驗,每一個人都在美國這座愛情與婚姻的實驗場裏麵經受著劇烈的衝撞、打擊和折磨。在這個當中,如果你能夠取勝,如果能夠維持婚姻、愛情的話,往往是人生境界的升華;如果你失敗了,發生了悲劇,那麽作為個人來說,一定要重建自己人生的信念,重新找到自己人生的歸宿。因為愛情是可能分開的,婚姻也是可以離異的,而你個人追求的理想和幸福是永遠不可以放棄的。留學與愛情實際上向每一個在現代社會生活的人提出了一種挑戰、一種考驗。我們每個人必須對生活中今天和未來的各種各樣的變數作好充分的心理準備。各位觀眾朋友,關於留學與愛情,我們將在下一集《新東方留學咖啡》裏麵和大家仔細釀製,仔細品嚐,並且給你以人生、生命和情感的力量。謝謝大家。
留學與愛情(下)

來源:新東方留學與人生對話  添加日期:2005年4月30日
  

  徐:觀眾朋友們好!我是新東方的留學谘詢者徐小平、徐老師,《新東方留學咖啡》,請你喝一杯。今天我們繼續品嚐“留學極品咖啡”,由俞敏洪老師繼續跟我們闡述留學與愛情。俞老師好,上次,咱們的留學與愛情,更多地講了婚姻以及留學導致的婚姻裂變,以及這種裂變給中國的男人女人帶來的價值觀上的深遠影響。

  俞:價值觀上的深遠影響和生活的改變、承受的壓力、心態的改變等等。今天,我想主要談一下,可能更多的是針對一個男人,因為我個人發現,女人在被婚姻、愛情擠壓以後,在留學生中間,變異的現象,或者說絕望的現象,相對來說,比男人要少一點。

  徐:上次咱們的留學與愛情的話題,你更多地講了婚姻以及婚姻的裂變,男人女人在裂變當中價值觀的重組,還有生活觀念的變化。之所以留學與愛情成為一個話題,因為留學以後,整個生存環境的變化必將給我們帶來心靈上的一種根本變化。所以說,上次談了婚姻,今天我們是不是可以談談留學生出國以後個人的心路曆程、情感曆程。

  俞:這個也是非常重要的話題。俗話說,在這麽一個變動的世界中間,唯一的不變就是變,什麽東西都在變化中間。其實隨著中國經濟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隨著加入WTO等等,中國的年輕人在中國社會已經迎接了巨大的改變。中國留學生一旦進入到了另外一種文化中間,比如說進入到西方文化中間,不僅僅是到美國,還包括到加拿大、英國等等這樣的地方去以後,他所經曆的變化是更加深刻的。這種深刻不僅僅是文化的不同產生的表麵上的這種感覺的改變,而且是一種心靈的改變,尤其涉及到感情生活的時候,會立刻發現感情價值觀發生了盡管微妙但卻是重大的改變。緊接著中國留學生馬上麵臨的是另外一個問題,大量留學生在出去的時候都是把男朋友、女朋友放到國內,先自己一個人出去,很少有夫妻雙方同一天同一架飛機出去的情況,非常少。那麽這樣,中國留學生將麵臨的是直接麵對不熟悉的文化、不熟悉的社會,卻沒有熟悉的朋友。他們迅速進入了一種孤獨和寂寞的狀態。

  徐:第一個是文化的徹底改變,第二個是人群的徹底改變。

  俞:他這樣就是進入了一個新的文化、新的人群和新的環境中間。這種改變是非常徹底的,它跟中國原來的人群、環境和文化幾乎是完全不同的,那麽人立刻就會進入一種孤獨和寂寞的狀態。

  徐:我這裏有一個比方,就好像淡水魚變成鹹水魚了。

  俞:有點這個意思。

  徐:世界上是有兩棲的魚的。

  俞:但是有兩種可能性,一個是魚本身從生存的角度來說,幾千年的進化,它已經非常習慣了。比如說一種魚,從海水遊到淡水去生產,它其實經曆了一個非常嚴峻的過程,產完卵以後,它就死去了,所以這裏有一個改變以後能不能生存的問題在裏麵。人本身的天性是一個群體動物,任何人都必須要有跟人打交道的過程,當他進入一個全新的環境、人群和文化中間的時候,他就不得不開始重組自己的群體。當然,中國留學生在一些國家,比如在美國相對較多,有各種各樣的學生聯合會能幫助你解決最初的問題,但是你畢竟把原來的社會關係和老朋友都留在國內,包括把你的愛情很多都留在國內。那麽在這種情況下,你進入這麽一個新的群體以後,你要非常迅速地重新組建自己的一個團隊,這可不是一個幹事業的團隊,而實際上是一個日常交往的、消除自己的寂寞孤獨和為自己的未來作準備的友情團隊。

  徐:就留學生出國以後,他們在情感孤獨這個角度,你覺得有哪些狀態,給我們講一講。

  俞:這個狀態其實是非常有意思的狀態。第一種狀態是,很多學生在國內並沒有感覺到有自卑感,因為很多學生聯係出國之前,都是成績非常好的,但是到了國外以後,突然會產生一種比較強烈的自卑感。這個自卑來自於幾個方麵:第一個是語言能力不行,第二是文化不能適應,更重要的是,他發現到了美國大學以後,教授的上課方式和研究方式都不一樣了,因此非常難以適應,所以常常在第一學期的時候,有可能從中國的最優等生變成了這裏的差生,成績怎麽追趕,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的覺,都有點趕不上。

  徐:留學喪失自信心。第二個呢?

  俞:第二個就是人與人的交往上,因為很多學生在國內是一心一意的學習者,到了國外以後,上課時間其實相對來說非常地少,那麽剩下來的就是一起搞研究、一起交朋友的時間。所以如果說你不能迅速組建一個朋友團隊的話,就會出現非常強烈的孤獨感,隨之而來的就是會產生一些各種各樣的心理毛病,特別是如果再加上學習成績趕不上,這種孤獨感就會加深,慢慢就會形成幽閉心理。

  徐:自卑感加孤獨感,這個時候就產生了幽閉心理。

  俞:第三個是愛情跟不上,所謂愛情跟不上就是人在內心深處一定也有一種空虛,既不是說上學,也不是說跟朋友喝啤酒就能夠解決的,而是內心有一種真正想要表達的話語要跟人說。比如說像第一眼看上去以後這種fall in love的感覺,這樣的話,這種東西你要表達。

  徐:簡單說,留學往往失去了愛情的基礎。

  俞:最後的結果隻有兩個方法來解決,第一是通過越洋電話,跟留在國內的愛人不斷通電話,通電話其實有問題,就是無法及時溝通,電話通得久了,實際上感情會變得越來越淡薄。這是必然產生的,不管你愛情有多麽深厚,不管現在通訊有多麽發達。現在通訊的發達反而減少了人持久的思念感。咱們中國的久別勝過新婚這樣的感覺在留學生中反而不存在。為什麽呢,因為你天天通過電話線,天天say I love you。情人之間的話是有限的,都是沒有意義的,隻是雙方癡迷那些話語而已。如果像古代那樣,通一封信要過兩個月才能傳到你手中,你讀了以後可能會熱淚盈眶。但是現在每天寫一封E-Mail,寫到20封的時候,你就發現很無聊了,不管你感情多深刻,都很無聊了。因此這個時候產生了另外一種空虛,需要找另外一個人傾訴,這種想要填補空虛的心理是很有意思的狀態。

  徐:完蛋了,自卑感、孤獨感、愛情的失落感,最後還要情感的新鮮感,既然受這麽多折磨,為什麽我們還要留學呢?

  俞:其實背後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所有的人留學追求的目標是一個人生的更高境界,這個更高境界包括事業上的、專業上的、愛情上的、婚姻上和未來上的。

  徐:謝謝。留學目的我們已經談過了,俞老師講講如何應對這些事情。

  俞:這些事情的應對需要一個過程。首先,中國的學生要學會的是有一種個人感。這個看上去跟剛才我們講的是自相矛盾的,但是個人感意味著個人自立和獨立的這樣一種精神。

  徐:你能用英文表達一下嗎?

  俞:Individualism,所謂的“個人主義”,比如說美國家庭在培養孩子的時候,從十二三歲的時候就讓他們出去打工勞動。他們告訴孩子說,你二十二歲大學畢業,我們父母就不可能再給你提供任何經濟上的幫助,但是他畢竟養成了這樣一種自立精神。

  徐:這是中國學生缺少的東西。

  俞:比較缺少的,因為他在中國的時候,有很多感情依賴,比如說依賴父母的感情,依賴朋友的感情,依賴中國的小團體的那種群體感情。到了國外,所有這些依賴一下子沒有以後,個人能夠自立起來是非常重要的。

  徐:前幾天我跟我的一個很近的親戚對話,她的孩子大學畢業了,想跟我聯係,居然每次都要問他的母親可不可以。我告訴她,你這個兒子這樣下去不可能有一點出息。這個我也不想談,但是我想談的,就是你說的,Individualism,個人自立的精神。

  俞:我打一個比喻,比如說,如果你在地平線上是一棵草的話,是沒有人能夠看得見你的,而且可以踩著這棵草走過去。但是如果你是地平線上的一棵樹的話,自然有人會看到你,而且自然有人會走到你的身邊來。所以我覺得留學生首先應該把自己在中國是地平線上一棵草的感覺,變成到國外以後在地平線上是一棵樹的感覺。

  徐:所以這麽說來有兩個含義,第一是中國學生的種種孤獨感、必然的孤獨感,其實背後還有一個深刻的因素,我們自己心理上的準備不夠。

  俞:隻有心理準備夠了,你才能夠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

  徐:一種心理上的缺失。

  俞:心理上的缺失。另外一種就是學生不管進入哪種文化中間,產生的困難或者是自卑,或者是群體沒有組建起來這種狀況,你要認為這是一種完全正常狀態,在經過時間推移以後,你一定能夠組建起來。另外在這個時候,你一定要有一種信心,不要把自己看得太低,不要把自己看得太無助,太愚蠢。其實這個世界上很多人並不在乎你是什麽樣的人,很多人隻在乎自己是什麽樣的人,所以你隻要認為你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出去能給自己建立一種自信和自立的概念的話,那麽極有可能在別人的眼光中你就是一個自信和自立的人。

  徐:這樣你是不是提出第二個命題,第一個是自立,第二個是自信,這個confidence。

  俞:第三就是要學會交流。實際上,你找很多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談話的時候,你不一定非要抱著找某個女孩子,我就是要找她,跟她成為女朋友這樣的關係,或者是女的找男的就要成男朋友這樣的關係。因為你一旦這樣想以後,就會形成障礙,障礙就是你總會想:如果我找她做我的女朋友,她會對我怎麽看。我在大學的時候就從來沒談過戀愛,因為我在大學的時候,每次想要去找某個女孩的時候,我就想她會對我怎麽看,比如長得很難看、知識不夠、普通話說得不好、英語水平又差了什麽的。你這麽給自己定位以後,其實就不可能去找了。這種東西就導致了我缺乏跟女孩子的交流能力。如果我把她當作一個普通朋友看的話,我走上去就跟她交流,哪怕我暴露全部的缺點,因為我並沒有抱著要讓她愛我的目的,或者我要娶她這樣的概念,心理自然就放鬆,放鬆以後你就自然表現真實的自己,其實這樣對方更加容易接受你。人的感情有的時候就像火山一樣,當源源不斷地把岩漿吐出來的時候,這個火山是安全的。比如說我們到夏威夷群島去看那個火山的岩漿流出來,你不會害怕這個火山會突然爆發,因為它源源不斷地把岩漿吐出來。但是,比如說美國的火山爆發的時候,有很多人在幾十公裏之外看火山爆發,最後誰都沒有預料到,火山的爆發是摧毀性的力量,因為已經一百年沒有爆發了,結果爆發以後周圍上百公裏的地區的人、物、房子和車都被摧毀得一幹二淨。

  徐:同學們,為了您和他人的幸福,讓心中愛情的岩漿早日爆發,因為這是交流能力在愛情中的實際應用。

  俞:源源不斷地流出來,其實不一定是愛情,而是說情感方麵的,這樣的話你更容易被別人所接受。

  徐:你講的這個我比較有感觸,當然我已經過了這個年齡了,但是我經常看美國電影,看到這樣的故事。中國電影絕無僅有的,就是這個電影,這個場景,就是鼓勵男孩子跟女孩子講話,去講話,然後各種各樣的幻覺,各種各樣的音樂,最後走到女孩子麵前講話的男孩子,往往劇情就朝著這個男主角成功的方向發展,幸福的方向發展。如果走到麵前又過去了,那麽這個男孩子往往是電影裏麵的一個loser,一個失敗者。這個實際上是什麽呢,在中國學生的心靈當中,包括25年前俞老師在北大,都是心靈全部爆發你知道吧,最後心靈障礙被燒灼。

  俞:我來講兩個例子你可能明白,一個例子是說,在美國某個名牌大學,絕對世界一流的大學,中國有個留學生,當時還是學得非常好的專業,這個專業出來找工作,即使不畢業也能找到很好的工作,可後來他自殺了。自殺的原因,後來分析的結果是,其實他的成績沒有成為第一名是非常次要的原因,當然他的成績在國內是第一名,到了國外變成了中流水平,但是這個中國留學生是能夠承受的;後來他自殺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身邊沒有朋友可以出去喝酒聊天,身邊更沒有女朋友可以跟他交流感情。一個人到了25歲以後,如果沒有男朋友可以聊天,沒有女朋友可以交流感情的時候,他心中的鬱悶就一定會越來越多。

  徐:深海難活。

  俞:其本身心胸也會變得越來越狹窄,他越看周圍的人越覺得可疑,越覺得不能跟他們交流,最後他就形成一種心理疾病。

  徐:學習效率肯定下降。

  俞:學習效率下降,成績就變得一塌糊塗,結果變成了一種惡性循環,最後他從教室裏的窗戶中跳出去,自殺了。對於像我們這樣經曆過人生各種各樣的苦難或者是折磨的人,咱們肯定是很簡單的一個想法,我實在在這個大學呆不下去了,背著個書包去流浪,也比從樓上跳下來要好。

  徐:防止留學咖啡變成俞老師個人的苦水,所以我們繼續談留學與愛情,在這裏我們強調的是出國留學以後的心靈曆程。那麽俞老師,心靈開放指的是解決方案,留學與愛情,在這裏我們講對自己的愛,對友誼的愛,對愛情的愛和追求。由於文化的突變和生存環境的突變,造成了學生的自卑感、孤獨感、愛情和友誼基礎的突然失落、感情斷裂。你提出了幾個改變這種狀態的方法,第一個很精彩,你提出來要加強individualism,這個不太好翻譯,個性主義、自我獨立感。

  俞:自我獨立感,自我堅強感。

  徐:然後第二個是一種自信心,自信心就是無論在什麽地方,我們都要永遠正確把握自己。那麽第三點是加強交流,我覺得非常精彩,對於學生來說有巨大的幫助。是不是具備了這些東西,就能夠征服留學所帶來的情感的失落?

  俞:部分意義上可以做到了,但是重要的是這些東西能轉化成你個人的力量。這種力量能讓別人看到,這樣你就能夠取得不管事業上的還是愛情上的成功。這裏我補充講一個故事,有一個男孩子把女朋友帶出國去,女朋友是通過探親出去的。這個男孩子本身在一個比較好的學校學習,但是本身長得比較難看,也比較矮小。

  徐:有難看的男孩子嗎?

  俞:他自己這麽認為,他自己寫的。如果一個男人能講出這樣的話:我很醜,但是我很溫柔的時候,這個男人其實是非常自信的。但是一般的男的會說我長得那麽矮小,長得挺難看的,我能不能找到女朋友,就會犯這樣的嘀咕。男人犯這樣的嘀咕是一個嚴重的錯誤,但是他一定要經過這樣的犯嘀咕的過程,最後用某種事業心和他的精神氣質補充起來,你才會感覺到他是一個特別不錯的人。

  徐:你知道為什麽“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能夠流行嗎?因為作為中華女性的一個象征的鄧麗君有一首歌叫《恰似你的溫柔》。

  俞:我把剛才那個故事講完,後來這個男孩特別愛自己的事業,特別喜歡做自己的專業。他的女朋友探親以後沒有學業,又總是感覺這個男孩子不太照顧她,因為他隻專注於自己的事業。這個女孩子由於周圍追求她的人很多,所以非常迅速就被別的男孩子吸引了,最後這個女孩子就開始跟別的男孩子談戀愛,實際上是婚外戀。但是這個做實驗的男孩子知道以後,采取了這樣一種方式,可能是因為自卑,也可能是因為寬容,他並沒有追究這個女孩子的行為,而是采取了另外一個相反的方式。這個男孩子每天晚上做完實驗回去,發現女孩子還沒有回家,他就煮一碗熱麵條,在家裏等著這個女孩子。女孩子回來以後,任何時候這個男孩子都不問她幹嗎去了,隻說麵條還是熱的,你可以馬上吃。這個場景持續了大概半年左右,這個女孩子最後終於發現別的男孩子盡管長得英俊、瀟灑和高大,但是從整個一輩子的生活和情感來說,她發現實際上這樣的一個矮小但是充滿關愛的,又有著自己事業的男孩子才是自己真正可以愛的對象。這個女孩子終於又回到了這個男孩子的身邊,而這個男孩子從來就沒有問過這個女孩子半年之內到底每天出去幹什麽了。後來這個女孩子再也不以跟這個男孩子一起去聚會為恥辱了,原先這個女孩子不願意跟這個男孩子出去,一出去,女孩子高,男孩子矮。這個男孩子當初在中國追這個女孩,就是因為堅韌不拔的追求,才把這個女孩子追到手的。由於他是到國外名牌大學去讀書,所以這個女孩子願意跟他出去,但是出去以後女孩子被解放了,所以很自然地就會被別的男孩子吸引。但是這裏麵有一個回歸的過程很有意思,後來這對中國夫婦,就是男孩子矮、女孩子高,男孩子自己覺得醜,女孩子覺得自己很漂亮的這對夫婦,最後男孩子由於靠自己的事業心,靠自己的關懷,靠自己的寬容,特別是靠我剛才說的——這個男孩子盡管矮小,但在地平線上已經變成大樹的這樣的一種姿態,贏得了這個女孩子的真正的芳心。

  徐:但是問題是她為什麽不找一棵比她高的樹?

  俞:這棵樹不僅僅是外表上的,還有精神氣質上的。實際上從精神氣質和對事業的追求上看,這個男孩已經變成了真正的一棵大樹了,所以自然就把這個女孩子重新吸引回來了,而且這個男孩子從心底裏是真的深愛這個女孩子,所以對這個女孩子的一切行為他都原諒,最後的結果很有意思,他們被某個中國留學生團體評為中國留學生十對最佳夫婦之一。

  徐:講這個故事你想宣揚什麽東西呢?

  俞:我講這個故事宣揚兩個東西,第一就是作為一個男人,如果說你在感情失落的時候或者被人拋棄的時候,最重要的不是用各種極端的手段把這個愛情搶回來,或者說為這個愛情失落自殺或者痛苦,都是沒有意義的。

  徐:懲罰對方和自己。

  俞:因為中國留學生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男孩子拿支槍就把女孩子給斃了,有這樣的情況出現,這是沒有意義的。既犧牲了他人的生命,也犧牲了自己的生命,而且對你人生的前途、未來沒有任何意義。第二,作為一個男人,要想重新贏得自己的真正愛情,不管是原來那個女人的,還是另外一個女人的,你自己必須先自立起來,有事業心,有寬容精神,有這種關懷精神,更重要的是有對自己的堅定不移的信心,相信自己在這個世界上躺著是一座山,站著是一棵樹的這樣的感覺。

  徐:對於愛情的挫折,或者甚至是欺騙,采取第一種態度是寬容;第二種態度是自強。我想這個就比較深刻了,因為這是一個現實,對所有人都有一種啟發作用。

  俞:心態失衡了以後不應該采取一些不正確的極端手段,比如說自我封閉、自殺或者是他殺、把別人給弄死的這樣的行為。

  徐:留學生在海外這樣的事情並不少,所以根據對話,我想觀眾們應該理解得比較深刻。實際上,雖然我們需要愛情和友誼,但是幸福實際上來自於內心深處,來自於你自己的自信、獨立和開放,而不來自於他人的施舍。

  俞:另外,最後一點,就是要給自己一點時間,給自己一點空間。即使你處在最痛苦、最絕望的境界的時候,如果你把時間拉長,給自己一定的時間和空間的話,那麽最後成功和活動的餘地就會非常大。

  徐:《新東方留學咖啡》,留學與愛情,我想俞老師已經給我們講到了在生命裏最艱難的時刻你應該采取的一種人生態度,這個遠遠超出了留學的範疇,事實上是我們整個生命過程當中都一直必須遵循和追求的一種境界。謝謝各位觀眾,謝謝俞老師,下次留學咖啡我們繼續品嚐。

留學的風險管理

來源:新東方留學與人生對話  添加日期:2005年4月30日
  

  徐:觀眾朋友們好!我是新東方的留學谘詢者徐小平、徐老師,《新東方留學咖啡》請你喝一杯。今天我們繼續品嚐新東方留學極品咖啡,由新東方創始人、董事長俞敏洪老師來和我們談談留學的一些重大話題。俞老師,你好!

  俞:小平你好!又見麵了。

  徐:我們今天要談的話題是留學的風險管理,這是一個新概念,能不能首先給我們定義一下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留學的風險管理”?

  俞:其實說到底就是如何防止留學的盲目性。很多人留學,咱們前麵也談過這樣的話題,都是帶有盲目性的。因為別人留學所以我留學;因為覺得美國國家好,所以我留學;因為我要讓自己家裏人看得起,讓社會看得起,所以我留學。

  徐:因為很多人留學成功了,所以說我也要去留學。

  俞:這個很像很多人看到別人炒股票也去炒股票一樣,可你並不懂得股票市場的風險,結果呢,最後別人是賺錢了,你卻把錢賠進去了。

  徐:有哪些風險,給我們講講,暴炒“留學股”?

  俞:這個其實比較簡單,首先我們談到的是留學的真正的目的問題。任何人做任何一件事情,他的基本前提條件都是為了使自己的生活品質能有進一步的提高,自己的財富能夠進一步的積累,或者自己的一輩子有更長遠的打算。那麽對於留學來說,其實那是一種投資,是金錢的投資、時間的投資、精力的投資,甚至有的時候是整個家庭幸福和未來的一種投資。

  徐:我們投資的目的是想要得到什麽樣的回報,能不能給我們用一句話說清楚?

  俞:首先要鑒別的是投資和下賭注這兩個概念的不同,很多人留學實際上是在下賭注,而不是在投資。

  徐:投資與賭博,這個我們聽俞老師有什麽高見,請慢慢道來。

  俞:這個很簡單,因為投資的概念是你有一種計算,對未來也有一種比較明確的期盼,而且是在你本身預料到,靠你自己的努力,或者是某種方法能夠取得成功的前提下,你才會把這個東西投進去。那麽賭博呢,是一種偶然的機會,也就是說你的成功是一種偶然,比如說在賭場上你出了10塊錢,有可能會贏回100塊錢來,但是你也可能會把10塊錢輸得精光。但是對於留學的投資來說,如果你把它作為一種賭注的話,不僅僅是你會把原來的輸得精光,會有倒賠的問題,它比賭場還要有風險,如果你不計算好的話。

  徐:能不能這樣講,賭博靠的是比率、幾率;那麽投資呢,靠的是一種計算,而我們不能把留學變成一種賭博。

  俞:不能把留學變成賭博,也就是說對於你投進去的金錢、時間和精力,是要與你未來得到的一種交換來計算的。

  徐:而且你必須要有把握。

  俞:當然不能說是絕對把握,而是相對把握。這個前提很簡單,我給你舉一個例子,比如說你有8萬美元,那麽你投到哈佛大學去讀兩年工商管理碩士,和你把8萬美元存在銀行每年拿一定的利息都同樣可以使你生存下去,那麽我想任何一個人都會選擇把這8萬美元投到哈佛大學去,去換取哈佛大學的工商管理碩士,哪怕隻是一張文憑。因為盡管你好像已經丟了8萬美元,但是這張文憑本身加上哈佛大學兩年的經曆可以換取你以後每年8萬到10萬美元的工資,因此這種交換是合算的。

  徐:這是一種investment。

  俞:對,investment。但是也有很多人自己有了錢以後,其實並沒有到哈佛大學讀書的資格,但是他覺得隻要把錢投到出國上就行。比如說通過某個中介公司就花掉很多錢,之後去了一個爛校,這個爛校出來以後又找不到工作,自己感覺好像是留學了,可最後結果就是那個換回來的文憑一錢不值,其最後的結果是文憑不值錢,又找不到工作,所以那個錢是打水漂了,這就是投資失敗。

  徐:作為學成歸來的人的價值也就不高了。

  俞:他就沒有價值了。

  徐:我這裏有個比喻,這就好像是在股市牛市的時候,抓住一隻股票就投進去了,而根本沒有分析個股一樣。

  俞:是,就是這樣的一個概念。那麽即使是有的人到哈佛大學去也會出問題。比如說我身邊就有這樣的人,他本身的個性其實不適合去學工商管理,他的個性比較內向,不善於跟人打交道,善於一個人默默地做事情,但是他最後去了哈佛。可能他沒有認識到:並不是進哈佛工商管理學院的人,就算每個人都經過嚴格考核,也並不是去了就能成功的。根據概率統計的話,在任何一個領域中,成功人士的比率一般都是20%,而80%的人一般都是隨大流的人,或者是相對平庸者。

  徐:也包括哈佛嗎?

  俞:包括哈佛,這個統計數據是帶有某種精確性的。

  徐:不過哈佛的平庸畢竟是哈佛的平庸。

  俞:對對對,當然哈佛的平庸比其他的平庸可能更加好一點,但是不管怎麽說也還是平庸啊。

  徐:你說說這個朋友的情況。

  俞:我這個朋友,因為他有過工作經驗,自己寫的個人自述,寫得非常好,結果他去了哈佛工商管理學院,也從哈佛畢業了。結果畢業以後找了一年的工作都沒有找到,理由是他的交流能力不行,表達能力不行,所以很多大公司都不敢用他。最後他回到中國,自己開了一個公司,結果開得也相當失敗,弄了兩年以後,把錢都賠進去了,最後又回美國去了。
  
  徐:我理解你的意思。

  俞:也就是說,即使你是在哈佛工商管理學院畢業,如果在投資以前你沒對自己的能力、傾向、愛好以及潛能作一個計算的話,那麽這個投資也是一個非常冒險的投資。

  徐:投資一支股票要分析它的各種各樣的數據、各種各樣的情況。那麽投資留學,你能給我們歸納一下,從哪幾個方麵來進行風險管理?

  俞:這個投資其實不僅僅是一個錢的問題,我剛才說過了,還包括時間、精力。那麽這個投資,第一,就是你要分析自己的終身愛好,就是說你去學的專業到底是不是你終身想要研究的那個專業,隻要是你終身想要研究的專業,那麽一般來說都能夠出成就,因為你有一種愛好。我來講一個例子,我有個同學搞了一個中國現代人物研究,他就研究了其中的一個人物,他是出於個人愛好研究的,但是從這個人物升華開來,他就對整個中國現代史進行了研究,現在變成了一個對這個人物和中國現代史研究的專家。他總共研究了大概10年左右,等於是把他所有的精力、時間都投在這個領域中了。最後有一年美國召開現代史研討會的時候,他就去作了一個主題發言,發言以後下麵有個教授上來擁抱他,他覺得很奇怪,問這個教授怎麽回事。這個教授回答他說,他研究這個人物也研究了30年,沒有人去交流,因為對一個美國人來說研究一個中國人物更加孤單,所以他沒有交流研究這個人物的心得體會。看到中國有這麽一個學者,有這樣的一個愛好,所以非常地興奮,進而要求我這個朋友留在美國繼續作這個人物的研究和中國現代史研究。這個朋友現在已經在美國的某個大學成了副教授,拿到了四五萬美元的年薪,而且工作很穩定。既不受電腦技術進步的影響,也不受伊拉克戰爭的影響。

  徐:對,好,留學的風險管理第一項是留學是不是你真正想做的事情。

  俞:你哪怕堅守貧困,也願意為這個東西獻身。

  徐:那是一種獻身和使命感,那麽第二個管理的思路和角度呢?

  俞:第二個管理的思路,實際上就像丘吉爾說的一句話,他的意思是說做你喜歡做的事情是沒有用的,你必須學會喜歡你所做的事情。

  徐:這句話跟剛才那句話是不是有衝突?

  俞:這就是為什麽剛才把它放在第一點。第二點,很多人實際上是開始學會了喜歡自己所研究或者所做的領域以後,才做出成就來的。

  徐:喜歡了才做很難。

  俞:先是喜歡了你才要做,那麽也可能盡管你起初不喜歡,但是你必須在後來學會喜歡。因為人生中的很多東西並不一定是完全靠你自己選擇的,特別是當你年輕的時候,有很多人,你的父母、老師以及社會因素在幫你作選擇。

  徐:有點繞口,先是做你喜歡的事,但是這個事未必真的就能做,真的有前途,那麽最終我們是要做一件什麽呢?做一件也許我們不喜歡的事,但是你要做,你要喜歡去做你要做的事。

  俞:前提條件是,這件事本身對你的未來肯定會有好處,對社會會有好處。我以我個人的例子就可以說明,其實我本人並不喜歡英語,我學英語並不是因為我喜歡英語而學的。

  徐:俞老師無意吐真情。俞老師不喜歡英語,大家記住了。

  俞:前提條件很簡單,作為一個農村孩子來說,英語不可能是我的一種愛好,但是呢,我當時努力學英語的前提條件是要考大學。

  徐:你指的是小時候?

  俞:我能夠參加高考,我能夠避開數學的障礙,通過自己的英語學習,最後終於考上了北大,通過辦新東方,我最後終於真正喜歡上了英語。有的時候一件事對你的未來、前途、事業、家庭和金錢都有好處的話,那麽這件事情不是說你從心底裏喜歡了你才去做。比如說你喜歡抽大麻,你天天抽大麻那就麻煩了,因此你學會喜歡你做的這些事情,前提條件是因為對你的未來有好處,

  徐:對,從而你就愛上這件事情了。

  俞:這個其實包括男女關係,一見鍾情是有的,但是非常少見的。人與人的關係也是這樣,比如說我們兩人之間的感覺,就是我通過對你一點點地交流,通過我對你思想的感受發展起來的。我們倆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你肯定不一定會喜歡我,但是我會喜歡你。對於我們來說,隻是通過思想交流這種方式慢慢地熟悉和喜歡,通常是通過慢慢熟悉對方的氣質、精神狀態、感覺,覺得對方跟自己能夠相契合,能夠談得來,能夠有思想互動,能夠走到一起。

  徐:先互相考驗對方的氣質和品位,慢慢喜歡對方。

  俞:那個倒不一定。因為其實,比如說不管你喜歡不喜歡,你一開始願意接近的這個東西,其實相對來說就有了一種吸引力。但是做任何一種事情做下去的時候都有一個問題,很多事情剛開始做你覺得容易,做到一定地步你會覺得很難,因此你就開始不想做。其實這裏麵有一個臨界點你必須突破的問題,比如說背英語單詞,你背到100個單詞會很好背,但是背到1000個的時候,把1000個單詞同時記住,你會覺得很難,因此你可能放棄不再背英語單詞。但是如果你堅持下去,頂過去了,最後你就會學會背英語單詞,比如說我就開始學會了喜歡背英語單詞。對於任何一個工作也是這樣的,不管你剛開始進入這個工作是一種什麽態度,但是做到一定程度你要想把這個工作能力拔高,對它的鑽研深入的話,一定要付出精力、勞動和汗水的。

  徐:留學的風險管理。實際上講到這裏,我來歸納一下,很精彩。一開始確立一個目標,這個目標又要是你喜歡的目標,是使你有激情的目標,那麽你就要為了這個目標死而無悔地去做,這是第一;第二呢,剛才引用了丘吉爾的話,或者你說的,要學會愛你做的工作,當你做這件工作時,無論一開始喜歡不喜歡,一旦這個對你的前途、對你的成功或者就業吧……

  俞:對未來的成功就業有好處的時候。

  徐:有意義的時候,你就要愛著這個東西去做,帶著激情,帶著激情和愛把這個做好。是吧?剛才我還要糾正一下,俞老師說他不喜歡英語,原來是小時候,這一點我能理解,因為小時候俞老師不僅不喜歡英語,甚至國語也不喜歡,他喜歡家鄉話。風險管理還有什麽?

  俞:第三個就是說成本計算。很多人因為在國內受到挫折,或者覺得在中國對社會某些東西看不慣,盡管也有一份很好的工作,還有一個很好的家庭,他依然去留學了。這裏麵很多人是一種冒失行為,他沒有進行一種成本交換的計算。

  徐:成本計算,這是一個非常精彩的概念。《新東方留學咖啡》請你喝一杯,請和我們慢慢品嚐。講一講成本計算,留學的成本計算是一個什麽概念?

  俞:這個概念也不難,你要投資做一個生意的時候,比如說你投進去一萬元人民幣的時候……

  徐:這個好算,就不要算了,問題是留學怎麽計算成本?

  俞:留學計算成本也比較好算,其實由於現在信息比較發達,比如說你現在在某家公司工作,你的工資比較不錯,比如說有1萬元人民幣一個月,因為你周圍的朋友等等出去留學了,因此從麵子問題考慮你也要出去留學,這樣的計算方法就是一種錯誤的計算。你的計算該是什麽呢?應該考慮到你出去留學的專業回來以後能不能比你現在的工資更高,而且你還得計算出來,你去的那個專業是自費留學還是獎學金留學,這裏麵也有一個成本高低的問題。還有一個問題是你現在從你這個工作崗位上繼續往前走,走了兩年到三年,最後工作經驗的積累,加上你對這個領域的熟悉,極有可能到最後拿的工資會比你留學以後回來接著幹這份活拿的工資還要高。

  徐:我打斷一下。這裏麵俞老師提出一個精確的公式,就是留學的機會成本的計算是,首先是對你的工資作未來三年到五年的預算;第二是你的職業發展。

  俞:職業發展,還有事業發展,這裏又可以以我個人的例子來說明問題。1994年年底的時候,我拿到了美國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個時候我已經辦了新東方學校。當時的新東方學校隻有2000人左右的規模,因此國外的獎學金和錄取通知書對我來說是極其有吸引力的。這個時候我作了個計算,並不是當時當地的計算,如果當時當地計算,我到1995年去美國的話,我就能拿到比如說2萬美元、3萬美元的獎學金,那等於二三十萬元人民幣,而當時在新東方,其實一年下來我的淨收入到不了這個數。那麽我看的是,如果把新東方幹下去,對我的未來有好處:第一,鍛煉我的辦學經驗;第二,這個事業中斷了可惜,我比較熱愛這個事業;第三,憑借對自己的能力和未來的計算,我覺得幹兩年到三年以後,會有很高收益,那時候即使自費我也有足夠的錢到哈佛大學讀書。因此這樣一計算以後,一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對我來說就不再具有吸引力,所以我作過這樣的成本計算以後,把那個大學的通知書給拒絕了,才有了新東方的今天。

  徐:這就是在3年至5年之內你留學能達到什麽境界,不留學能夠達到什麽境界,這個境界特指的是你在職業場上,或者你的,我不想說在生意場上,但是在事業場上,這麽一個比較,一般的人確實不會這麽思考的。

  俞:這裏麵就有了一個冷靜判斷的問題。因為人比較有從眾心理,人家怎麽樣我就怎麽樣,所以我個人的感覺是,這裏麵涉及一個人的眼光,非常重要。還有一種成本計算尤其是有家庭以後,家庭成本的計算,除非你有這樣的能力在你留學的時候,把你的老婆孩子同時都能夠帶過去。

  徐:但是還有老公呢?

  俞:如果老婆出去也要能夠把老公帶過去。

  徐:配偶子女都能夠帶過去。

  俞:你必須先計算好了,否則的話,有一半以上的情況是某一個人出去以後,跟這邊的家庭關係會出現破裂的情況。

  徐:我跟俞老師曾經談過,留學的情感問題,留學的婚姻危機,那麽留學的風險管理裏麵包含一個重大的風險因素,就是家庭風險、愛情和婚姻風險。

  俞:這個風險其實非常大,因為根據統計比例來看,有一半留學家庭因為留學的問題,最後破裂掉了。

  徐:可以說到今天為止,我碰到的學生基本上都不把這個作為風險,因為未來在召喚你。

  俞:如果說純粹是戀愛,作為一種經曆,沒有結果是可以的。比如說統計數據表明,大學生談戀愛,100對有90對最後是分手的,結婚的就三五對,還有一半最後又離婚了。所以說在這個前提下,戀愛本身是一個過程,一種體驗過程,對感情的體驗過程,有結果更好,沒有結果也不會帶來太多的後遺症。但是婚姻就不一樣,結婚以後一般會有孩子,會有家庭,如果最後因為留學,家庭破碎了,而且你又覺得不合算,你在國外拿到的文憑就是以犧牲自己的幸福為代價的,或者是犧牲孩子的幸福為代價的。這個對一般人來說,最後即使你國外留學成功了,都有可能產生一輩子沉重的心理負擔。

  徐:現在許多學生,特別是戀愛中的學生來找我的話,我都問這個對象是不是你真想跟她結婚,以這個為依據。留學的風險管理在這一塊其實很好做,要麽帶著你的girl friend or boy friend一起走,要麽就是除非你有把握能在一定的時間內帶她走,否則不要分開太長時間。這是我對我的學生的一個極大的忠告。

  俞:對,是這樣的。由於現代社會跟古代社會不一樣,就是相守終生這樣的誓言,其實已經變成一種比較陳舊的話語方式了。

  徐:風險管理現在有四個方麵,第一個是做你熱愛的事情;第二個是熱愛你做的事情;第三是測算機會成本,從職業上推算三五年後的職業發展方向;第四是生活成本、生活的風險。其他還有沒有小的方麵?我覺得基本上就這些東西了。我在這裏忍不住講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是這樣的:有一個女孩子,隻有二十八九歲,要出國,瘋狂地要出國,我總覺得有問題,最後我告訴她,出國回來的話她的收入絕對不會比現在高。那個時候她已經三十二三歲,還是單身,我就幫她作了一個風險計算,結果發現在職業上,留學不如不留學。那麽她到底要追求什麽呢?最後我發現她有一種盲動心理,而且盲動心理的根源是她其實在追求個人的發展。

  俞:其實這就是你提出的一個概念,叫做“留學集體無意識”。

  徐:但是就這個女孩子來說,我發現有一個什麽問題呢?驅動她要留學的,虛榮倒是其次的,主要是內心深處對於女性個人發展的追求。留學的最高境界可以說就是追求個人的發展。我跟她分析到最後,發現她不僅個人的發展沒有發展起來,她連動物的發展也沒發展起來,也就是說成熟以後基本的東西都沒有充分展示。這個比較複雜,還真是一言難盡。

  俞:很多人其實沒法對自己作一個比較全麵的分析,因為想留學的人群一般都是相對來說比較衝動的人群,就是20歲到30歲這個年齡段的人群比較多。

  徐:尋求個人的發展,我是特指一些高層次的東西,精神的、理念的、思想的東西,但是這個女孩子和一個沒有受過教育的人相比,在許多地方還不如人家。比如說晚上9點鍾,媽媽就要求她必須準時回家,不回家就要挨打,她那種最基本的東西都發展不了,這個例子涉及到吸引異性的能力、處理兩性關係的能力、獨立生活的能力、人際關係的能力全在她父母的控製中被扼殺了。

  俞:這個例子實際上是中國家庭傳統文化的問題。如果是把你剛才那個例子引申出去的話,會有這樣一個嚴重後果,像這樣的女孩子,她會不顧一切代價出國,目的不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而是為了擺脫生活的束縛

[ 打印 ]
閱讀 ()評論 (1)
評論
目前還沒有任何評論
登錄後才可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