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如果：雙視角書信體》 （多年後，兩封永遠不會寄出的信）

一、林舟寫給 M 的信（未寄出）

M：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坐在大洋彼岸的夜裏。窗外燈火稀疏，像極了我們初中教室裏那些被風吹得搖晃的日光燈。

我忽然想起你。

想起你站在講台前接過班長位置時的樣子，

想起你點我名字時那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請安靜”， 想起你作文裏那些幹淨利落的句子， 想起你在我麵前低頭笑的那個夏夜。

那時我以為自己是在和你較勁。 現在才明白，我是在努力靠近你。

我從來沒告訴過你： 你是我青春裏最想追上的那束光。 我怕被同學起哄，怕老師誤會，怕自己不夠好。 於是我把所有情緒都藏在努力裏，藏在成績裏，藏在沉默裏。

多年後回頭看， 那些不敢說的話， 那些沒來得及做的事， 都成了我心裏最溫柔的遺憾。

那年夏天去你家， 我坐在你房間裏，心跳得像要從胸口跳出來。 你低頭整理書的樣子，我到現在都記得。

我想說很多話，卻一句也沒說出口。

也許我們本來就不會有後來。 人生很多事情，也許早已注定吧。也許青春的意義，就是讓我們在錯過裏學會成長。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 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青春裏， 讓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大學畢業後，我後來在國內讀研，又到國外求學，其間回國內與女友結婚，後來我們的孩子出生，我成為父親；再後來又輾轉來到美國，為生活打拚，其間的酸甜苦辣，一言難盡。我和妻子非常恩愛，但有時也會爭吵。

偶爾我仍會想起你，不知道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一定也早已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和孩子了吧？

願你一切順利， 願你所得皆所願。

——林舟 （未寄出）

二、M 寫給林舟的信（未寄出）

林舟：

不知道你現在在哪裏。 也不知道你是否還記得那個總是安靜坐在前排的女生。

我寫這封信，隻是因為今晚的風有點像我們初中操場上的風。 它吹過來時，我忽然想起你。

我記得你被換下班長時抬頭的那一瞬間。 我假裝沒看見，卻在心裏慌得不行。 我怕你恨我，怕你覺得我搶了你的位置。 其實我隻是個不太會拒絕老師的普通女生。

我第一次點你名字時， 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你抬頭看我的那一眼，我記了好多年。 那不是生氣，是受傷。

我那天晚上在家裏難過了很久。

你後來變得那麽努力， 我看在眼裏，卻不敢說一句“加油”。 我怕你知道我在意你。 我怕你知道後，會離我更遠。

青春就是這樣： 喜歡一個人，卻隻能假裝不在乎。

畢業那天，我在人群裏看著你被同學簇擁著。 你回頭的那一眼，我以為你會走向我。 但你沒有。 我也沒有。

多年後我才明白， 那不是錯過， 那是我們當時唯一能做到的距離。

那個夏天你來我家， 我緊張得連倒水的手都在抖。 你坐在我房間裏，我卻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好。 我怕你聽見我的心跳。 怕你看見我臉紅。 怕你知道我喜歡你。

你走後，我站在窗邊看著你的背影。 我知道，那是我們故事的結尾。

但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喜歡你。 你是我青春裏最溫柔的秘密。

願你平安，願你幸福。 願你在世界的另一端，也偶爾想起我。

——M （未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