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的武林故事013、014

 013
百裏無忌問女兒：“西門幫主的劍法如何？”

如花說：“好，好看得很。中不中用可不知道。”

百裏無忌歎口氣說：“當然是中用的，否則你爹也不會淪落到這地步。孩子，他說要娶你為妻，你可願意？”

如花臉一紅，說：“終身大事，父母做主。”

百裏無忌問：“你的意思是，願意？”

如花連連搖頭道：“不。我不願意。”

百裏無忌問：“為什麽？西門幫主在武林地位尊重，人長得也不難看。”

如花扭捏半天，就是不吱聲。後來百裏無忌動員了老妻去問，才問出女兒的心事。原來如花是信不過西門無名，猜想他早就有了妻室。她對西門無名一見傾心，卻是不能忍受和幾個女人一起爭風吃醋的窩囊。


014
一個月後，誹謗案開審。在法庭上最重要的是證據。麵對影星於蓮的指控，《無喱頭》周刊的律師對法官表示，他們絕對沒有誹謗於蓮，那篇文章裏講的於蓮的事情：做過整容手術、和《黑幫在線》的導演及影片讚助商有過性關係，這些情況全部是真實的。於蓮的律師要求《無喱頭》拿出證據，《無喱頭》首先向法庭提供了三張照片，都是於蓮與一位男子的合影。該男子身形微胖，略有禿頂，正是太極傳媒的董事長馮逢。

於蓮與馮逢的關係密切，這點連她的律師也無法否認。律師也不想在此問題上過多糾纏，隻是揪住整容的說法大做文章。“請你們拿出具體證據，我的當事人究竟什麽時候做的整容手術、在哪裏做的、誰給做的？”於蓮的律師在法庭上氣勢洶洶地質問。

沒想到《無喱頭》的律師還真的拿出了幾張紙來，是廣州某醫院的整形外科出具的一些材料的複印件，上麵記錄了某位顧客的整容手術的資料。於蓮的律師拿過那幾張紙來粗粗一看，就冷笑：“這能證明什麽？首先名字就不對，這方麵登記的名字是劉麗花，和我的當事人有什麽關係？”

《無喱頭》律師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份文件，原來是當年於蓮與她的經紀公司“東海文化”首次簽約的合同，上麵說明：於蓮，本名劉麗花！於蓮的律師立刻陷入被動，但他見機很快，立刻對法官說：“法官大人，中國同名同性的人很多，隻因為某位整容的女士的姓名也叫劉麗花，並不足以證明我的當事人整過容。”

《無喱頭》的律師馬上說：“法官大人，控方也沒有拿出證據來證明這份材料上的劉麗花不是於蓮小姐。”

於蓮的律師說：“法官大人，被告方斷言我的當事人整過容，證據實在不足。我們要求被告方拿出更加令人信服的證據。我們認認為辯方有義務向法庭指出，究竟是誰向被告方提供的消息。”

法官大人點點頭，對《無喱頭》的律師說：“這個要求都不過分啦。拿，限爾等兩日時間，把那個通風報料的人找出來。”

如果《無喱頭》當初炮製的那篇文章並非閉門造車，如果真的是有什麽人向《無喱頭》提供了材料，那麽不單是於蓮本人，就是秦擎、馮逢他們也很想知道，這個人究竟是誰？

誰知等到下次出庭時，《無喱頭》的律師卻說：“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堅決不肯透露那位證人的任何資料。做為媒體，我的當事人有責任保護消息來源。他們寧可承擔法律責任，也不會暴露消息來源。”第二天，《無喱頭》誹謗案中神秘的消息來源成為媒體競相猜測的對象。


插錄六：《香蕉日報》就誹謗案采訪《無喱頭》周刊主編杜小強：

記者：杜先生，能從側麵介紹一下消息來源的情況嗎？

杜小強：我隻能告訴你，這位消息來源的代號叫做“深宮”，其它無可奉告。

記者：現在官司好像對你們不利，如果讓“深宮”出庭作證，是否能夠扭轉不利局麵呢？

杜小強：我們在任何情況下都會嚴格保護“深宮”的真實身份，這是我們做為媒體的底線。現在案子正在審理當中，具體事情我們不便做出評論。

* * * * * *

插錄七：《香蕉日報》就《無喱頭》誹謗案對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研究員趙本本的采訪，節選：

記者：請趙先生談談，你認為媒體是不是有必要在任何情況下保護消息來源呢？

趙本本：對媒體來說，保護消息來源絕對是是必要的。這關係到媒體的獨立性、關係到對公眾知情權的捍衛。一個消息來源，他敢於向報紙揭露一些罪惡，揭露一些陰暗麵，他是受到很大壓力的。如果媒體把他的身份暴露了，讓他受到打擊報複，你想想以後誰還敢向媒體揭露黑幕，媒體對社會的監督又體現在哪裏？媒體不監督了，這個社會能健康發展嗎？大家都知道當年的水門事件，對《華盛頓郵報》提供消息的“深喉”，他要是自己不說出來誰會知道。《華郵》的那個記者伍德......沃德......鮑勃伍德......鮑......

記者：Bob Woodward。

趙本本：對，Bob Woodward，他真是個英雄。水門事件以後，大家才知道媒體有多厲害。你說如果Bob Woodward那時候受到一點壓力，就把深喉給暴露出來，媒體還會是今天這個樣子嗎？


秦擎這才算是體會到了香港的厲害。當初他決定打官司，本以為官司能夠速戰速決，沒想到《無喱頭》居然敢跟他們拖下去。雖然他仍然相信自己最終會贏，但是，贏並不是目的，通過這個官司迫使《無喱頭》背後的HC集團做出讓步，這才是目的。現在案子一拖，受窘的是他們自己。首先是於蓮，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自從案子開審後，有關她的負麵報道越來越多。輿論並不同情她，網上罵她的人甚至有增無減。他們的律師費也耗不起。而《無喱頭》的銷量反而越來越大。秦擎自己要把這個炒作的機會拱手送上門去，怪得誰來？

但這反而激起秦擎的鬥誌，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秦擎判斷，現在問題的症結就在那位神秘的“深宮”身上。這個人究竟是誰？《無喱頭》不肯說，他們難道自己就查不出來嗎？這些天他們反複討論，猜測“深宮”一定是某位十分嫉妒於蓮的人。目標初步鎖定在兩三個平時和於蓮有過節的二線女演員身上。

這天，林麗羽在陪秦擎吃Pizza的時候，隨口說了句：“深宮，聽起來象個被打入冷宮的妃子。”一句話忽然提醒了秦擎。他把食物扔在一邊，馬上給馮逢打電話，嘀咕了好一陣。

馮逢聽了秦擎的話，心裏陣陣下沉。秦擎的猜測有可能是對的，那位“深宮”恐怕不是什麽二線女演員，而是他的妻子劉秀芬。《無喱頭》在法庭上出示過三張照片，都是於蓮和他在一起的。據律師分析，那三張照片不象是狗仔隊拍的，倒可能是私家偵探拍的，因為照片上占顯著位置的不是於蓮，而是他馮逢。除了自己老婆，誰吃飽了要看這種照片？

如果劉秀芬真的就是“深宮”，馮逢可不願意她曝光。秦擎剛才在電話裏口氣少有的嚴厲，還說要派幾個保安去請劉秀芬出來“喝茶”。馮逢對秦擎懇求說：“老秦，我馬上親自去找她。我先問問看，問不出名堂你再派人。”秦擎答應了。

馮逢離開他和於蓮合住的別墅，回到自己半個月都沒回過的家。家裏十分熱鬧，原來妻子劉秀芬正在和幾個人打麻將，女兒不在，估計到同學家做功課去了。大家一見馮逢，頓時一陣起哄，接著輪番上來寒暄問候，把馮逢累得半死。好不容易應付了這些人，馮逢便把劉秀芬拉到臥室，劈頭便問《無喱頭》周刊的事情。這一問，劉秀芬還真就是那個“深宮”。

馮逢是又生氣又著急，連聲罵劉秀芬愚蠢。劉秀芬不依不饒，又打又鬧。馮逢就把事情的厲害說給她聽，告訴她現在已經不是出軌不出軌這種私事了，這牽涉到公司的大局，如果她不給個交待，秦總是不會放過她的。馮逢還威脅說：“如果你不出來承認，我也要跟你離婚了。”

這年頭，大奶總是灰頭土臉的那一方。劉秀芬屈服了，向法庭出具了一份書麵聲明，交待自己向《無喱頭》周刊提供了於蓮的虛假資料。劉秀芬還向法庭提供了一項有利證據，就是她偽造了一張於蓮的照片，被《無喱頭》當作整容前的於蓮發表在報上。做作假照片的是他的一位表弟，正在讀大學二年級。

在確鑿的證據麵前，《無喱頭》終於敗下陣來。經過磋商，《無喱頭》與於蓮達成庭外和解。《無喱頭》正式刊登了向於蓮的道歉信，深刻檢討自己沒有詳細核查資料，過於親信鹵莽。《無喱頭》還答應做出經濟賠償，賠償數額對外保密。

“深宮”也發表了一份公開信，向於蓮和《無喱頭》雙方進行誠懇道歉，聲稱自己由於個人原因，心裏壓力過大，招致行為失當，現正在積極尋求心理醫生的幫助。

“深宮”的真實身份仍然對外保密，任由外界猜測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