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年糕
陳九
奶奶,咱家什麽時候蒸年糕啊?人家小二家都蒸兩鍋了。我一溜煙兒地跑回家喊道。這就蒸這就蒸。奶奶用粗糙的手在我腦袋上胡擼了一把。去吧,玩兒去吧,回來就蒸好了。我一步三顧地蹭出門,可心還在年糕上。看看小二,端個盤子,恨不能從盤子底兒吃到盤子麵兒,還故意希溜希溜地,饞誰呀?等我奶奶蒸出來,我端著鍋吃。
想起小時候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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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同學艾立克
陳九
王大風又坐在第一排,他是怕聽不懂老師說的英文。這是他到紐約留學的第一個學期,還沒找著北呢,就得趕緊上課修學分。離開北京時的幾許優越感,早被他的臭英文拋到姥姥家去了。說你什麽好,讓你小子在國內不抓緊學英文!人家一說你就煩,到美國再學,到美國再學。美國都說英文,一熏就會。會呀,有本事別坐第一排呀?坐第一排你他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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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一本書回紐約
陳九
從北京回紐約時,都快上飛機了,才想到路上應該隨身帶本書看看。十幾個小時不落地,僵硬的姿勢,令人作嘔的飯菜,噪音,還有無論怎麽著都找不著感覺的滋味,想起來渾身就起雞皮疙瘩。可帶哪本兒書呢?打開剛剛捆好的箱子,裏麵一本本新買的書個個都漂亮得像姑娘一樣。我一下想起打行李時的感覺,心裏的滿足仿佛不是在碼書,而是在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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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記畢飛宇
陳九
你如果還沒有讀過畢飛宇,就該去讀讀。看看這個六十年代出生的江蘇才子,是如何把文字正在推向極致。他號稱自己是現實主義作家,用他的話說,他要試試現實主義在他的手裏會是什麽樣子。他堅信任何想象不能脫離現實,沒有對現實的細致觀察就不會寫出有生命力的作品。同時,他又認為自己並非‘典型的’現實主義作家。他覺得所謂典型的是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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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風箏
陳九
起風之後
總想把寂寞的心
掛在蘭風箏上
去悄悄傾聽
雲的渴求
風兒讓我們
盡情奔走
剛剛碰過的手
轉眼又變成
無語的凝眸
如果沒聽到
你說愛我
就不知該如何廝守
坐立不安的情竇
那又怎樣呢
心本來不就是
人海的孤舟
雲輕輕耳語
讓蘭風箏
羞得低下了頭
心事都被你
悄悄偷走
任憑風吹落了
未采的紅豆
1/16/2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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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秋千
陳九
後院有架秋千
在那兒好多年
孩子們曾在上麵
蕩過花開花落
春來春散
秋千已經壞了
好像老人的輕歎
孩子們還時不時
走到它的跟前
這兒摸摸,那兒看看
我終於決定
拆掉這架秋千
孩子們站在身後
默默無言
晚霞餘輝裏
兩個人的影子
伸得很遠
爸爸,
我能要這個螺絲嗎
我能要這個小鐵環嗎
就這個小鐵環
晚風徐徐
吹過空空的庭院
正是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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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乞丐
陳九
飄雪那天
遇到個中國乞丐
他自言自語
身上掛滿塵埃
紐約有不少乞討者
他們中很難發現
華人的存在
你到哪裏去
又從何處來
為什麽眼裏流淌著
如此安祥的神采
是否當年和我一樣
為尋夢漂泊海外
我湧入紅塵
你卻否極泰來
像化緣的孤僧
無所謂榮辱成敗
反正赤條條無牽掛
何須問花落花開
少三千煩惱
落得個自由自在
你向我微笑
我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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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的眼睛
陳九
我有雙眼睛
我的靈魂也有
靈魂的眼睛望著我
在滾滾紅塵中
遊蕩著
身軀是沉重的
有許多東西
如何割舍
揮散的往事
還差最後一句的情歌
孩子的背影
那些語不驚人
就要怎樣怎樣的
古老承諾
花落花開
日月往來如梭
你淋漓盡致
不過是在轉動一隻
周而複始的石磨
縱有逆水三千
可承受的怎會比
一瓢更多
靈魂的眼睛
遠離我又走近我
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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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和雲
陳九
一隻狼
瀕臨絕種的狼
在遠方徘徊
是他遺忘了世界
還是世界已
將他遺忘
往事在流水裏
顫抖著
還有那片雲
剛剛與風訣別
將刻骨銘心
狠命地擰成淚水
把愛變成恨
把白天
變成長夜
他們在
殘陽的血液裏
無語凝望
絕望的使命
已經染成紅色
我發現你
你也發現了我
抵抗和孕育
才是真正的樂章
晚霞無意中
點燃了空氣和土地
在毀滅的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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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別叫我詩人
陳九
你叫我詩人
莫非想告訴我
我們之間
已相距很遠
在你看來
詩人都離八次婚
更有風月無邊
朝秦而暮楚
見異就思遷
危險得像一枚
定時炸彈
你啊你
快別叫我詩人
這名字隻會把真誠
當作欺騙
我隻想做一隻
你身旁的牧羊犬
在你哭泣時
我會隨聲嗚咽
讓所有詩歌
變成凝視你的目光
把一切深情
溶進你的雙眼
這樣癡癡地伴你到
長夜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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