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小學的兒子吵著要養個寵物,因為班上的同學許多都有寵物--從一般的貓狗,到魚,鳥,小白鼠,甚至蜥蜴,等等,五花八門,無奇不有。他要是什麽都沒有,就會顯得很落伍,在班上沒法抬頭。我對此熱情不高,因為兒子養寵物肯定是隻管和它玩,喂養寵物,打掃衛生等實質性的苦活累活最後還不是要落在我們大人的頭上?拗不過兒子,隻好帶他到寵物店,希望他不會挑個太難侍候的主。兒子進門一眼看上一隻全身明黃色,臉部紅色的愛情鳥(LOVEBIRD)。他的選擇獲得了大人無異議通過,這種小型鸚鵡中最漂亮的鳥種還不是人見人愛,而且不會帶來太大的清掃麻煩,屬於一種雙贏結局。回程我們還給“小黃”(我們給愛情鳥取的名字) 買了價錢明顯高於愛情鳥的一個古董式鳥籠。
店主告訴我們“小黃” 是野生的鳥類,因而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和主人建立親密關係。愛情鳥的叫聲清脆獨特,恍佛天籟之音。每天清晨代替鬧鍾催我們起床。
“小黃” 性格內向,不和人主動打交道。喂食時也是待我們把食品放好後,才很淑女地施施然過來進食。一天一個朋友來訪,看到了“小黃”,立即表示“窈窕淑女,君子好俅”,隔天義不容辭地送了一隻雄性愛情鳥過來。於是我們有了第二隻愛情鳥--全身翠綠的“芥蘭” 。
因為不知道兩隻愛情鳥能不能融洽相處,我們先讓他們分籠而居,並讓籠子彼此靠近來培養感情。等到兩鳥看對眼後,有一天深夜,帶上棉手套,不理“芥蘭”的尖聲抗議,抓起來扔進“小黃”的香閨,一宿無話。第二天早早起來觀察,喝,情投意合小兩口嘛。“芥蘭”無師自通地成為“護花使者”,圍繞“小黃”無微不至,屁顛屁顛地關懷。甚至幹起來給“小黃”啄羽毛這樣的事來。為了讓大家可以分享愛情鳥的卿卿我我,郎情妾意的迷人風姿,我們把籠子放在窗台上,過往的路人都可以看見。從此我們的窗子就成為一個景點,路過的行人常常駐足翹望,久久不願離去。
和人一樣,兩隻愛情鳥的個性天差地別。自小家養的“芥蘭” 大大咧咧,自來熟。一看到來人就往前湊,一看到食物來了就急不可耐地撲騰。“芥蘭”絕不是安分守己的主, 一和“小黃” 並籠不久,就發現了一個秘密:鳥籠的縫有點大,他隻要一擠就能出來。這個重大發現給他帶來了極大的自由,從此他的大部份時間就在籠外逛蕩 (見圖一)。身段和他一樣的“小黃”從來就沒有擠出來過。有時要讓他紳士一點,回到籠裏,我們隻要遠遠地給他“一指禪”,他就會“吱溜”鑽回籠中。可是待我們回頭兩秒鍾再一看,這家夥又在籠子外麵了。原來他是利用鑽回籠中沒有用完的動能,立即又鑽了出來。
發“一指禪” 不能靠“芥蘭” 太近,因為他很喜歡和人親熱,隻要你的指頭伸到他的嘴巴夠的著的距離,他就會親熱地張開他的嘴巴,使勁地咬住你的指頭,直到皮開肉綻為止。大部份時間,“芥蘭”和“小黃” 一個籠外,一個籠裏,還是在一起。雖然他不受鳥籠的製約,自由出入,但從沒有飛走的念頭。有時就在我們的客廳裏自由行走探索,以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好奇心是創造發明的源泉。可惜沒有鳥類大學,否則我一定推薦“芥蘭”去報讀科學專業,他一定能拿“諾貝爾獎”的。有一天,正在客廳伏桌做功課的兒子突然發出慘叫。我們急忙衝過去看發生了什麽事了。原來正在漫步的“芥蘭”忽然發現桌子底下有兩隻光禿禿的腳丫子,兩眼一亮,衝過去照著一隻腳丫子使勁咬過去。。。。從此我們全家成員養成了一個習慣:坐在桌子之前一定先小心翼翼地看看“芥蘭”是不是埋伏在下麵。
有時“一指禪” 失效,“芥蘭” 不肯回到籠中,我們不得不采取毅然措施,先向“芥蘭” 宣讀;“你有權力保持沉默。。。”等等,然後用衣服或者毛巾之類往他身上一撲,然後抓住強行遣返。雖然有衣服或者毛巾保護,我們還常常因“芥蘭”的暴力拒捕被咬得受不了。而一但“芥蘭”被製伏,咬不到人時,他會改變策略,發出一種慘不忍聞的悲鳴。這時候,我會很心虛地看看窗外,如果正好有路人過往,聽到這種叫聲一定會打“911’報警的。有一次還有兩個警察對著我們的愛情鳥張望,不知是偶然巡邏路過還是其它原因。同時我也被“芥蘭” 的悲鳴引出一種負罪感,好像正在捏待動物。敢緊放了他吧。“芥蘭” 一但被放,慘叫聲嘎然而止,一個翻身,氣勢洶洶地咬將過來。
寫於2008年元旦
<<當愛情鳥不再比翼>> (下) 預告:” 小黃“飛走,愛情鳥不再比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