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票觀眾 –兼談色戒

記得讀高中的時候，那時台灣的作家柏楊 先生出了一係列的雜文。我們幾個同學爭著互相傳閱。我在上海那年到了陝西南路地鐵站附近的一個書店，居然買到了兩本合訂本。一本是倚夢閑話，另外一本就是西窗隨筆。這兩本書就變成了我早上如廁的最好讀物。大概總看了兩三遍。的確是幫助了我回憶當年的台灣風土人情。令我印象深刻的就是柏楊筆下的“半票觀眾”。那個時候，電視才剛剛出來，還不是那麽普遍。看電影就算是主要的消遣。電影有國產片也有美國好萊塢的影片。說實在話，那個時候的國產片，水平並不太高。一部很平常的梁山伯與祝英台，居然打破所有的票房上映記錄。每天看到報上報道的就是老太太看了多少遍了，老先生，家庭主婦，女學生沒事就去看這個電影。電影院裏，同情的淚水嘩啦嘩啦的流。大街小巷收音機裏到處放的就是電影的插曲。就連大學教授，都上報讚美這部電影。大家對這部電影的瘋狂簡直舉世無雙。我們的柏楊先生，就大膽的反潮流，提出了他有名的半票觀眾論。大體言之，就是批評我們的觀眾水平不高。

現在想起來，那部電影真的是那麽好看嗎？好多年以後我在美國的中文電視台終於看到了這部電影。至少這部電影拍的非常通俗，隻要聽得懂普通話，各個階層都應該看的懂。而且裏麵的歌曲黃梅調，一聽就能朗朗上口。記得那年大學聯考國文試題，還考了一道填充題是取自四書大學裏麵的。我們那屆高中四書隻教了論語，孟子。大學和中庸就跳過了。結果就是因為我會唱這部電影的插曲而答對那題出自大學的題目。題目是“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之而後能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當然這部電影的兩個女主角樂蒂與淩波那時可是風靡了整個台灣。尤其是扮演梁山伯的淩波。說起來，淩波這位女演員有一段坎坷的曆史。在劇中又飾演一個悲劇的主角。所以轟動了整個台灣。多少年後，淩波又陸陸續續的回台，轟動雖然不比當年，然而在老一輩人的心理始終是記得淩波這位敬業的演員。整部電影，看起來，平常，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

最近李安導演的色戒，的確引起了不少的佳評。就衝著張愛玲，李安，加上廣告上大聲嚷嚷的色情廣告，我想所有我們老中各個階層的人士，都想看看這部電影。可以說，還沒上映，大家都是拭目以待，懷著大旱之望雲霓的心態。上演後，看到的好像都是對這部電影的讚美，嘉獎。來美國後，平時很少看電影。要看就看看電視上的老電影。要不就看看碟片。看到了媒體，觀眾對色戒如此的褒揚，我懷著一顆認證的心態，也在文學城一位網友提供的下載上看了完整版。雖然，以前看過不少李安拍的電影，可是對李安，我是有點不敢領教的。我相信，我自己是個俗人，因此，看了李安幾個非常有深度的電影，看完了，就完了。沒有絲毫令我感到回味與震撼。說白了，就是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所雲。

看完了色戒，一如以往，我仍舊不知所雲。我說過我是個俗人，不免特別注意幾場色情戲。這幾場的色情戲，就是連美國早年（70年代）最差的色情片都比不上。當年剛來美國那幾年，看色情片是我們留學生的同好。我也躬逢其盛，看了不少的三級片（記得那時最有名的就是 Deep Throat）。讓我最感到不解的是，我們的觀眾，媒體，每天的在捧這個電影。尤其是女主角。說實在話，女主角，長的還算漂亮。可是女孩兒最神秘的部位，就在李導演自稱痛哭流涕下給活生生的展現在觀眾的麵前。本來男女之間的情愛，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有情有愛，有情無愛，無情有愛，無情無愛所表現出來是自然的結果，實在很難在人為的鏡頭下展現出來。我說過，情愛所表現的是倆人之間的感覺。任何第三者的詮釋都是多餘的（spurious)，何況是在攝影師，導演，虎視眈眈的情況下進行。如果一昧的誇獎男女主角表演的到位精彩，那不是導演的功勞，隻能說，男女主角在這一方麵是高手。過去無數的經驗，使他們可以無懼的進行如入無人之境。如果，真的被我說中了，對才28歲而且看起來很文靜的女主角來說也許是不太公平的。再說，那所謂回形針似的做愛動作（姑且不談這個動作的邏輯性），所看到的是女主角的一隻大平板腳（實在掃興！），倒懸在哪裏。如果這就是所謂的藝術，那我情願做個不懂藝術的俗人。

女主角的犧牲換來的是一夜走紅，名利雙收。想想，為人父母的我們，如果是我們的女兒，心裏要如何去想。女主角將來的蛤思本，還有她的子女，又將如何麵對異來的眼光。媒體的一昧吹捧，到底是為啥？這個電影就真的是那麽好看？還是建議漂亮女孩子為了名利，不顧一切的犧牲自我，便可走向一條星光大道？還是大家隻是在追名，趕時髦，人雲亦雲的做個柏楊口中的半票觀眾？看樣子，柏楊老先生幾近50年前的半票觀眾，即使在這個資訊發達的21世紀還是舉目可見的。（最後，我要聲明，我自己承認是個半票觀眾。因為，以前我看電影都是挑二擋時段，買半票的入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