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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迷聖太摩

(2007-04-20 18:33:22) 下一個

       不知道為什麽,近日發狂似地想著聖太摩(San Telmo)。那是一個鑲嵌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中心的古老城區。假如有看《春光乍泄》,梁朝偉工作的酒吧就在那裏。不,這還不準確,該說梁朝偉與張國榮認識的地方就在那裏,他們自我放逐也在那裏。

  聖太摩就是以這份殘舊的繁華、頹廢的姿態、放任的遐思,還有放逐的官能,深深吸引著我。

十九世紀地中海殖民時代的風情建築,曾有一份過於自信的揮霍。南美洲,那時是歐洲人一個遙遠的夢。但黃金浪潮去遠了,淘金夢也去遠了。如今在懶洋洋的西班牙式露台上,是一闋闋死灰複燃的探戈,在月色下拉拉扯扯地,濃裝豔抹地,凝視著對方,愛得視死如歸。


  聖太摩跟我們這裏的生活,也許是人類所能去到的兩個極端版本。來到這裏,我就從來不再望表,時間沒有意義。它的過往全攤開在陽光下喘息,曆史微微呼吸,但很輕聲。人們走在聖太摩,像走在半透明的懷舊時空裏。玻璃瓶裝的可樂還是腰身肥肥的。下午人人睡懶覺,晚上要跳舞。街角有個天使塑像,顏色剝落得很寂寞。還以為巴黎夠情調了?巴黎的情調還有一種付費的銅味,在聖太摩你的心隻需毫無目的地流浪徘徊,就行了。

  這裏是早期的窮困移民區。地中海沿岸勞工紛紛匯集於此,廉價的酒吧、溫暖的娼寮、黯淡的前途,他們抱著妓女在街上跳著自己發明的探戈舞步,睡著不希望有天亮的夜晚,在動蕩裏吮吸著偷來的快樂。

  但周末時,這裏會不約而同有好多人。廣場上,笑聲、酒客、飲茶、聊天,調情。畫家帶著作品來賣,連畫也畫不起的就索性在地上證明自己。玩音樂的在廣場上找知音,要跳探戈的,雖在陽光下也一身隆重打扮,在舞步中,適度地勾引對方.健康明亮故然有它的好。但健康和明亮太久也會單調。頭抬起來太久,頸會麻痹,臉向光明太久,會燒焦。忘記如何放任也還是件值得悲哀的事。生命裏一切安排得妥當,真遺憾,始終都左右不了無常突發的疾病和死亡。那倒不如試試人類薄弱能力的最大極限,偶爾將自己放逐一下。

  所以久不久我就會懷念聖太摩。幻想飛馳,麻痹久了,隻有迷失和放逐可以鬆弛筋骨。

  聖太摩每條老街都很相似,殖民軍曾在此處屠城,傷痕都是一樣的,所以迷路很容易。迷路就隨便躲進一家古老的酒吧裏去,喝點名字不熟悉的酒,然後巡視酒吧裏那些曖昧的笑意,探探那些既好奇又仿佛別有含意的眼光。

  你沒可能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事。

  所以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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