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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誦最後這一句深深地刺痛了周公的心。一想到武王,他悲從中來。見成王不依不饒,周公想了想,說:“稟告我王,臣旦今日前來,一來是與王和二公商討朝政,二來也是想跟我王告個朝假。”
成王睜大了眼睛:“現在什麽時候,四叔父要請假?”
周公回答說:“臣旦不敢言累,但為臣的確有事需要外出一趟。朝中有太公和召公守護我王左右,我王不必擔心。為臣當盡快返回。”
薑子牙與召公麵麵相覷,覺得周公此時離開確實不妥,可又不好攔著他。
四人走出朝堂時,周公還那樣,走在最後。從前邊三個人的走姿看,他們此時應該是都有些忐忑不安。不過,既然聽到這麽多對自己攝政的非議,周公認為自己有必要“請這個假”,正好,他本來就想到東邊去探探風,那裏的情況著實讓他放不下心來。
周公的馬車走得很慢。他心裏很急,思緒卻凝重而踟躕,徘徊在武王托孤的那一幕上。千不該萬不該,二哥不該走得這麽早,這麽急。可老天就是這樣安排了。
迎麵策馬走過來一個年青人。走近了,周公才認出,馬背上坐著的是陶桑。周公有些訝異,問陶桑這是上哪兒去了?陶桑下馬來,說,她剛剛從孟津渡回來。周公問怎麽會想起去孟津了?陶桑說前兩天她夢見父母了,心裏不好受,忍不住就想跑到東邊去看看。畢竟,那裏有她的故土和故人。
周公點頭會意,理解陶桑這份深深的情結,見陶桑似乎有話要說,欲言又止,就問:“你是不是路上看見什麽,聽見什麽了?”
陶桑默默地點了點頭:“不知當不當說……”周公:“跟我你還怕什麽?”
陶桑就說:在孟津的時候,她聽見人們議論紛紛,說周朝出大事了,文王第四子要篡奪王位……
“這是居心叵測的人在製造謠言,擾亂人心!”周公憤懣地說。
陶桑知道周公在周朝國家中的地位和分量。現在,他看上去憔悴而疲乏,兩眼略腫,臉無血色。陶桑感到不安和心疼。這種時候,她要給他一點支持和鼓勵:“叔旦君,我知道您德才兼備。你做什麽,一定有你的理由。”
陶桑的不離不棄和善解人意讓姬旦點滴在心。一個從來沒有過的念頭此時此景突然閃過他腦海:我姬叔旦若真是天子,陶桑便是我的愛妃了。隻是,這是她想要的嗎?“你想要嗎?”姬旦突然就脫口這樣問。
“啊?想要什麽?”姬旦沒頭沒腦的一問讓陶桑糊塗了。
“哦,沒什麽。”姬旦知道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改口說:“叔旦感謝陶桑如此寬容理解!”
“叔旦君您本就是很好的人,不要客氣。”陶桑說,又問:“您這是要去哪裏?”
“不巧,我也要往東去一下。”
“我跟你一起去。”陶桑說。
周公擺擺手:“不要,還是我單獨出去的好。看你也累了,弟弟恐怕還等著你呢,你還是及早回家吧。”
陶桑心想周公肯定是想單獨安靜一下,思考一些事情,就說:“那好,就依您。您要小心,早點回來。周國需要您!”
周公點頭,喊了一聲“駕!”
陶桑站在原地,又大聲說了一句:“周國非常需要您!”
周公聽了,讓車夫調轉馬車,駛到陶桑跟前,雙手遞給她一軸竹簡,問:“你能幫我把它交給成王嗎?”
陶桑雙手接過竹簡,踏踏實實地回了一句:“能。”
王宮外來了一位年青人求見成王,被宮門警衛擋住。年青人說:周公有東西要她親手交給成王。警衛一層一層往裏報告,最後,成王在衛兵和召公陪同下到了宮門前。年青人見了,便雙手呈上一軸竹簡。成王接過竹簡,打開一看,看到“鴟鴞”(chī xiāo)兩個字,邊上一小行一小行的,像是一首詩。成王急問:“周公他外出了嗎?像貓頭鷹那樣飛走了嗎?!”
年青人恭敬地回應:“回我王,是的,他一早便出門去了。像不像貓頭鷹,在下就不清楚了。”
召公上下看著年青人,問:“你是周公的什麽人?”
年青人——陶桑——問答:“在下是周公的一個朋友。”說罷沒有多逗留,作了一個拜別禮便要離開。
“請慢!”召公叫住了她:“你可知周公要去哪裏?”
陶桑回想片刻,回答:“在下隻知道周公他往東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