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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大誥》是《尚書》裏的一篇,周公所作。
周公畢竟是一路跟隨文王武王征戰過來的人,他的血管裏流著祖輩果敢的血,懷揣著文王和武王的使命。他堅信天命,認為自己承接的使命就是上天的旨意,是上天對周的恩德與命令。他如何能夠坐視在新生大周的東方有野火燃起,燒向西方?
周公以誥令的方式召集諸侯國的君臣齊聚鎬京,對他們做一次總說明和總動員。殿堂上,周公把大周眼下麵臨的危局向大家擺明,說如果不采果斷手腕,大周必四分五裂,邪惡之商必死灰複燃。接著,周公以堅決和自信的神態,表達自己在獲得吉兆後親率大軍二度征伐,平定叛亂的決心。周公讓大家明白,這個決定不是輕易做出的,他深知戰爭有危險,有風險,有代價;這個決心也不是無所本無所依的,它來自文王以降上天對周國的旨意和佑助。文王之初,周國隻不過是一個小小方國。文王不負天命,勤奮努力,讓周國日益強大,以至武王時有能力牧野一戰,以少勝多。周公說:“卜兆吉祥,天命如此,我怎麽能夠隻顧自己的安危,怎麽能夠不排除萬難,去消滅那些歹心不死的周國之敵人;又怎麽能夠不繼承文王和武王的未竟事業,讓周國成為永受天命,萬世太平的國家?!”
周公發誥辭的聲音宏亮而鏗鏘,隨著呼嘯的風傳遍四野,空中有蒼鷹在迎風盤旋。他的堅定和昂揚激勵了大家,取得了眾人的信任,逆轉了大周上下內外的畏戰和遲疑的情緒。動員大會終於達成了大周眾臣及諸侯們的同心一致。薑太公和召公也備受鼓勵,走到台上去表達對周公東征的全力支持。
周公和呂尚在戰前根據一段時間以來的信息,做了大致的敵我兵力分析和聯軍戰略部署。出征前,周公由召公和呂尚陪著,來跟成王報告情況並道別。成王聽說周公要出征東方,有些不知所措:“四叔父,你走了,我怎麽辦?”
周公還跪著,回應道:“我王勿憂。有太保召公和軍師太公,大周堅固如山。”
姬誦:“好吧。可是四叔父,你要保證平安歸來,我在這裏等著您!”
一股暖流湧上來。成王的童稚之語更讓周公感到自己任重道遠。於是他再拜曰:“我王放心,臣旦定會勝利班師!”
肩負周朝安危、成王重托和朝野的期盼,周公莊重地登上馬車,率領平亂之師出發了。在他身後,薑太公與召公望著周公遠去的背影,心裏在默默地為他和這支雄師祝福。此刻他們心裏更加清楚,周公旦本就無意篡奪宗周大權,否則也不會毅然決然離開大周心髒之地豐鎬,踏上二度東征之路。
周公的隊伍剛出鎬京城門,就見一騎輕騎策馬過來,坐在馬背上的是位年青戰士。周公一愣的瞬間,對方發話了:“報告周公,在下陶桑願隨公之義師討伐東逆!”
姬旦定睛,才認出這位戰士就是女扮男裝的陶桑,心中頓起波瀾。東方戰火,燒滅了他原本迎娶陶桑的美夢。美夢既碎,他當下的反應就是阻止桑隨軍前往,畢竟此番征戰前路危機四伏,他不願意她前去冒這個險。周公擺擺手,示意陶桑讓開。見周公不準,陶桑急了,對著一眾將士開腔了:“大周的兄弟們,在下陶桑,會爬樹、抓老鼠,學鳥叫……”話沒說完,軍中一片笑聲。周公差點捂臉,心想:陶桑啊陶桑,你怎麽把偷雞摸狗那一套搬到東征的大軍中來呢?你這不是胡鬧嗎?
陶桑可不是在胡鬧,她鎮定而又高昂,繼續說:“我還學過拳腳功夫……”
周公想: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一把刷子呢?
“還會擊殺的本領,會使刀槍。最重要的是,我與帝辛不共戴天!他因為聽信讒言,以為陶姓族人會對他不利因而大肆捕殺。我的父親、哥哥死於他手中,母親被淩辱而亡,留下我和弟弟相依為命。我弟弟陶振有幸參加了牧野大戰。今日,上天給了我另一個機會,我定要跟著周公的大軍踏平商紂餘孽!敬請各位成全我,陶桑敬謝!”
這下群情激昂,支持陶桑隨軍前往。有人痛罵帝辛(紂王)無道,有人讚桑曰:“看哪,人家亦文亦武,巾幗不輸須眉!”
周公看這情勢攔都攔不住,又沒工夫糾纏,也罷,姑且就讓這個強丫頭跟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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