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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堅的心理感受裏,這盞人行道上的紅綠燈是有人格的,因而是有感覺的。他會感謝,會歡喜,會憤怒。他甚至會因為自己的特色——不像一般交通燈那樣有黃燈——而有幾分得意。三堅不以“它”相稱,本文且稱這盞紅綠燈為二明。
二明對樹十分敏感,樹以形態和色澤向他展現四季的迭代。四季又以不同的效果反映在那些過路人和二明自己的身上。他也怕寒冷,也期待春天的歸來。作為純自然的存在,二明對“錢”沒有感覺,更沒有概念。
二明像人一樣,會孤獨,會尋求友誼。二明的好朋友便是他頭頂的路燈。每當夜幕降臨,路燈醒了,兩盞燈便會“徹夜長談”。
平凡的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直到有一天,街上突然空無一人,沒有了汽車,也沒有了從人行道上穿越的行人,四周變得一片靜寂,沒有變的在二明看來隻有他自己。他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等待時間的變換,等待人群的歸來”。
寫到這裏,作者筆鋒一轉,將視角改為佇望著二明的第三者——作者自己,一個獨立街對麵高樓處,透過窗口關注著二明的人。
從作者的視角和內心出發,文章對景物和人物心理及兩者之間的關聯有了更深層和廣角的揭示。讀者可以感受到,作者是孤獨的,孤獨到要和一盞街燈對望。作者是慈悲的,他幾乎就是一個相信萬物有靈者。他通過表象,想象著街燈的內心;他從陽光下和雨點裏體驗街燈的冷暖;他從二明和一隻小貓咪的偶遇裏領略到那一偶溫馨;他甚至體察到汽車尾氣對街燈的騷擾。有趣的是,除了貫穿前後惺惺相惜般的孤獨外,作者寫到了自己和二明的某些共性:對兩頭獅子和金錢的漠然。
在那個一切突然消失的日子裏,作者平日積蓄下的孤獨感迸發了。他佇望街燈,想到世間所有個體的存在都無法擺脫孤獨的命運,感傷欲淚。讀到這裏,我無法不聯想到一千三百多年前陳子昂寫下的《登幽州台歌》。同樣登高,同樣涕下,隻是具體的情境有些不同而已。
這篇一千四百字的散文讀下來,讓我感到特異的,一是三堅對一盞普通紅綠燈的細膩而敏銳捕捉;二是作者竟然會在文行一半時改變視角,物我置換。這兩處獨特行文,增強了一種立體的孤獨感,也顯示了作者對萬物的體察入微、哲學認知以及悲天憫人的終極善良。《紅綠燈》也不乏詩意的閃爍,比如寫到夜幕降臨,街燈醒來……
如果說給作者提建議,那就是最後幾段講人生道理的文字可略去。《紅綠燈》字裏行間已經溢滿人生滄桑,讀者會從中得出各異的感悟聯想。這樣文字的虛實、含蓄和張力都會增強。當然,這隻是就文學說文學,有時因為某些特別的緣由多寫幾句也是可以理解的。
(原文鏈接:https://mp.weixin.qq.com/s/POjx_DivlfR-XX1vqjG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