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 (123)
2008 (108)
2009 (123)
2010 (88)
2011 (127)
2012 (167)
2013 (94)
2014 (145)
2015 (232)
2016 (119)
2017 (81)
2018 (78)
2019 (84)
2020 (136)
2025 (204)
午飯時,我和來自台灣、韓國、印度等地的幾位同事常坐一起聊天。前日台灣同事說,有一位韓國爸爸為他三個兒子起的名字,串起來就叫做“我愛大韓”。
韓國同事一聽便說:“不好,不好,一切國家主義、民族主義的東西都應該去掉,這個世界應該是無界的。”
這位金姓同事並不是第一次說出這樣的看法,不久前他還說:“所有旗幟都應該去掉,這個世界不需要旗幟。”
金同事嘴裏的旗幟,就是那些象征著國家、民族或意識形態的旗子。台灣同事當場就拿我當靶子對金同事調侃說:“你說不服瑪格麗特(指我)的,她很愛她的祖國哦。”
沒錯,就當今講,金同事的觀念顯得有些過激,地球村裏的無界也不一定非要破除所有的旗幟。首先,除了政治、經濟以外,國家、民族也和文化、文明相聯係,而文化的東西是應該要保護的。第二,國家和民族也是一個人自我認知的依歸、依托之一,是一個人所從來路上的一環:對我來說,“我”來自家,家來自國,國來自地球,地球歸結於上帝……
可話又說回來,天下為公,世界大同的思想難道不是從古到今許多人們的理想嗎?美國國歌唱到:上帝之下,一個國家。同理的結論就是:上帝之下,一個地球村。我們幾位來自不同國度的同事,對特朗普總統有著同樣的批評,因為,從世界要走向大同的意義上講,特朗普的關卡關壘言行剛好是倒行逆施。
在美國國內,也有迫切的“大同”的問題。眾所周知,美國是一個多移民多民族多文化的國家。理想的方向應該是大家互相理解、包容,平等和諧地共處,但是這個國家內部不同族類之間卻時有衝突出現,這種衝突甚至延伸到了不同膚色的警、民之間。
這種衝突也影響到了我。在美國生活的很長時間裏,我對警察一直都懷有一顆尊敬和愛戴感恩的心,因為我知道,社會治安是他們在維持,而他們的工作,卻常常是不安全的。
經過了幾次大的警察誤打誤傷事件,近幾年來,我對警察悄悄生出了另一種感覺,開始對他們有所畏懼。每次經過警車,我都會夾著兩隻手,目不斜視,唯恐他們誤會我有威脅。走出幾步遠了後,我仍然懼怕背後會突然槍聲響起,讓我一命嗚呼。
昨天傍晚雨後放晴,我出去散步。走入街對麵的公園,赫然發現公園邊沿處停著一輛警車。一方麵,我知道他是在那裏值勤,保護公園的安全;另一方麵,我又懼怕他把我當作目標。那時公園裏一個人都沒有,隻有我這個亞裔女人。我在園裏呆了頗長一段時間,動作盡量緩慢平和,盡量避嫌。最後,等拍完夕陽照後,我徐徐地走出公園。
我剛剛步出公園,那輛警車便呼地開走了。我對自己做了一個鬼臉,竟然疑惑:噢,他一直停在那裏不走,是在保護我呢?還是在監視我?現在想起來心中也是感恩與懼怕參半。
精神是不是有些分裂、心態是不是有些扭曲了?一個社會讓一個良民生出對警察的恐懼憂慮感,這個社會一定是有問題的了。我在想,如果我們摒棄大同思想,有意無意地加深族群間或不同意識形態間的區隔,那麽,這種恐懼和猜忌恐怕不會隻是存在於一個國家裏的警民之間,這種不和諧也會演化出衝突混戰。當今的世界,難道不就是這樣的嗎?
在我們社區的一條大路上,一棟公寓大樓門前插著一排顏色鮮豔的彩旗,不時地迎風招展,甚是美麗壯觀。工地上和沙漠探險路途中,也可以看到大小各種旗幟。那些旗幟隻用於人們之間的互相協調幫助。也許我們真的應該期待有一天,所有的旗幟上都沒有任何印記,而隻有藍天白雲和彩虹的色澤。到了那個時候,旗幟就像貝多芬第九交響曲那樣,隻代表歡樂與和諧,而再沒有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