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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甘的報社朋友徐書才是個有正義心和同情心的記者。聽了小家生的故事後,他欣然同意護送孩子回江西老家。“我本來也有計劃去那邊。”他說。
第二天,劉家生無論如何不離開,他不相信他爸爸真的已經死了。小時候,爸爸讓他坐在他的脖子上;爸爸帶著他上山抓野雞,下河摸魚蝦……爸爸在家生的心目裏不僅親近慈愛,也是生龍活虎的;爸爸怎麽會就這樣離開他呢?!劉家生哭鬧不停,最後廣宏建設公司的負責人隻好給孩子吃安定片。劉家生在廣宏又過了一夜後,第三天,昏昏沉沉的劉家生跟著徐書才到了火車站,又在徐書才的護送下回到了五裏坡。
小家生眼睛紅紅的,一回到家裏就放聲大哭,把四鄰的鄉親都引了過來。“叔叔伯伯嬸嬸們,我爸爸死了!我沒有爸爸了!”
五更叔聽了震驚無比,“孩子,你怎麽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家生:“我去廣東了!我找到爸爸打工的那家公司,他們說,爸爸,爸爸出了意外事故,死了!我不信,可他們說是真的……”家生泣不成聲。
五更叔:“死了?說死就死了?!意外事故,怕是工傷事故吧?我們應該去跟他們討回公道!”
徐叔才:“這位叔說得對。這事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了了。劉先生所在的那家公司是個建築公司。如果是施工條件違規造成的工傷,那公司要賠大了;就算不是,他們也應該付給家屬——現在就是小家生了——撫恤金。”
家生的堂叔劉永勝正好在家,他心裏正難受家裏出了這樣的不幸,一聽“討回公道”“撫恤金”,也來了精神了。這事他不出來,誰出來?“五更叔和這位記者先生說得對,反正現在也農閑。我們湊幾個人到廣東去跟他們討公道去!”
人群中有好幾個農民因同情孩子,又氣憤不過一條人命就這樣白白沒了,都呼應支持。
徐書才見鄉親們情緒激動,就提議說:“鄉親們,這事要有個計劃。你們看,是不是把這個事先報到縣政府裏去?讓他們出麵交涉?”
人群中的邵誌海說:“等縣裏幫我們出麵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我們還是要趁熱打鐵,馬上去廣東!”
徐書才:“也有道理。鄉親們先準備去廣東的事,我這裏也準備寫個報道。什麽事情見報了,他們就會怕。”
五更叔雙手作揖:“記者兄弟,感謝你為我們農民工說話!” 劉永勝、邵誌海等也連聲道謝。
春寒料峭,劉家生和五裏坡的幾個農民鄉親一起,再次到了廣州。第一次來廣州是為了見爸爸,那時心裏有一份沉沉的期盼,再苦也甜。而今次,是為了替爸爸討回公道,劉家生心裏的哀痛和先前那些甜蜜一起消逝。此時他的心冰冷並帶著幾分麻木。
叔叔伯伯們跟著劉家生到了廣宏建設。
“我們要找你們的經理。”堂叔劉永勝說。
“請問有什麽事?”小甘問。他眼尖一眼就看到劉家生,心裏已經明白了七分。
“我的堂哥,就是這孩子的爸爸在你們這邊打工,把命打沒了。我堂侄劉家生上次來這裏找他爸爸,你們連撫恤金都沒給,我們這次來,就是來和你們評理來了。”
“哦,請等一下,我去叫負責人。” 小甘一個電話撥通了經理助理王強。
王強出來了,麵無表情。“是什麽事?”他裝糊塗問小甘。
“就是劉常建事故的事。”
“劉常建事故不是早就處理好了嗎?我們多次聯係他們家人,是他們那邊沒有回應。”
“什麽叫沒有回應?”劉永勝反問,“家生和我住一起,你們找我了嗎?”
王強的表情依舊是冷冷的,“你們自己家的事我們不管。我們找了他妻子,沒人回電話。我們能怎麽辦?”
五更叔站出來說話了:“你這個負責人,說話好草率。第一,人命關天的事,能說一通電話沒人回就算了嗎?第二,江西、廣東很近,幾個小時火車就到,你們不能派個人到江西去嗎?第三,死者的孩子親自找上門來了,你們也沒有趁這機會把這事給善終了。你們這麽大的公司,這樣處理人命的事,對嗎?”
王強顯得很不耐煩,“你們到底想幹什麽?劉常建意外,我們也不願意看到。但是這是他自己不小心所致,我們無能為力。對不起,我還有要事,失陪。”說完轉身入門。
同來的邵誌海看不下去了,猛拍一下台麵,“喂,他怎麽這樣?叫他出來!他不出來,我們告他去!”
小甘連忙安撫:“這位老鄉,有話慢慢說。”
五更叔耐著性子對小甘說:“這位先生,麻煩你把剛才那個人再叫出來。告訴他,我們這麽老遠來一趟,不把事情弄清楚弄公平,我們不會罷休的。”
這次,小甘隻好親自進去找人。
注:男孩劉家生的故事始於這一節: 中篇小說《轉》 十九 金橘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