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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在樸山那短短的幾天時間,以及孩童時對文革的記憶,成了《樸山男孩》的現實基礎。陳殿興老師說過,和直接寫文革的血雨腥風不同,《樸山男孩》通過對一個男孩和他那充滿哀痛的心靈的獨特描繪,不動聲色地折射出了那個年代。
《樸山男孩》描寫了“我”跟著大人下鄉,因而認識了男孩航航。航航多情,有一顆敏感、柔弱的心靈和聰慧的天資。7歲的他已經懂得詩一般的意象描繪。他和哥哥兄弟情深。哥哥為了給弟弟抓一隻小鳥玩,不僅讓媽媽罵,而且還摔傷了手。這麽一個深愛弟弟的兄長,竟不幸被武鬥的人奪去性命。航航想念哥哥,就經常畫小鳥。他告訴“我”,畫小鳥,就是畫哥哥。
更悲哀的事還等著這個幼小的男童。哥哥去世後,媽媽受了刺激,按人家的話說,媽媽是瘋掉了。航航不信。他回憶說,媽媽“瘋”了以後,還帶著他去寺廟敬佛祖,對著佛祖,媽媽還哭了。瘋掉的人,怎麽會這麽樣地哭了呢?媽媽曾經喜歡唱歌,唱著很優美的歌,歌裏有一條河。航航懷念媽媽和她的歌,她的河,於是就畫著一條一條的線,宛如一條一條的河……
因了媽媽在苦難中向佛祖求救,航航知道了有位佛祖。這位佛祖不似人間那些氣勢洶洶的人,這位佛祖慈悲並且安詳。航航用畫心,來表達他對佛祖的理解,來寄托他心中所有的說不出來的哀傷、思念和迷茫。
男孩航航的身上,體現了一個時代的血腥和那個時代裏善良人們的企盼。倔強並心靈幽深的他,通過他的畫,表達了他對人間的理解,對溫情的依偎。那些印象派一般的畫,同時也是對那一場浩劫的無聲控訴。
小說原來最後有一段描述“我”思念航航的文字,發《洛城小說》時因篇幅關係隻好割舍。底下就是那段文字摘錄:
有時候這思念有如錐子鑽心一樣的難受,我甚至覺得我的無法給予他更多的安慰關愛是我人生的一種罪過。在痛苦和無助中我會跪下來祈禱,祈求神安慰保守那個過早領略了人間苦楚的男孩。
顯然,“我”的鑽心之痛是出於我的良知和對航航的一份情意,但是“我”其實無法為那個時代背起十字架。能夠擔待那一切的,唯有基督。
繼《樸山男孩》之後,我還寫了幾篇以文革為背景的小說:《穎穎》、《銀女》和《阿蔥尋妹》等。我用我相當有限的文革和知青期間的所見所聞,塑造了穎穎這個出汙泥而不染的女孩,銀女這位為俗世所不容、然而十分純真的“大眾情人”,寫出了紅衛兵詩鈴的心碎遭遇和最後的溫馨結局。這些作品,利用文革這個特殊的時代,烘托出人間善良和溫情的常存。
《樸山男孩》承蒙陳殿興老師厚愛,首先刊載於《洛城小說》。後來又得北美德維文學協會的伊犁老師賞識,收入了《世紀在回眸——北美華文作家短篇小說集》。
現在這本剛出版的書到了我的手裏。欣喜榮幸之餘,還是感恩。引用我之前一篇相關文章的話語:
文學要食人間煙火,這句話沒有多大的意義,因為文學不可能不食人間煙火,假如我們把作家個人的心魂和人性也視為人間煙火的話。文學的平凡、尊嚴和聖潔,在於她來自人(包括作家本人)、觸摸人和關愛人。發表不是文學的目的,而是文學的手段。在感謝許多文學前輩和同輩的同時,我也鞭策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