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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憶章澤(代序)

  韓天石本文作者韓天石曾任中共中央紀委副書記。大約是在1938年末或1939年初,黨組織決定我從抗日大後方四川成都撤離,同馮文彬同誌一道乘八路軍的軍車經西安赴延安,途經安吳堡戰時青年訓練班時,我見到了章澤同誌。他是訓練班三連連長、指導員。這次見麵,沒有交談,印象不深。青訓班地處渭北涇陽縣,政治環境非常險惡,生活十分艱苦,參加青訓班的同誌(包括教師)都是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為抗日救國不惜犧牲的熱血青年,他們的革命激情和艱苦奮鬥的精神深深地感染了我,我也向他們介紹了大後方青年運動的情況。住了兩天,我們到了久已向往的革命聖地延安,黨組織分配我到中央青委工作。

  過了一段時間,我在一間窯洞裏,見到了一位有點麵熟的青年,他身穿一套灰色的軍裝,中等身材,五官端正,儀表堂堂,舉止大方,談吐自然,富有青春活力,又使人感到敦厚樸實,真是一位幹練漂亮的好小夥子。一位同誌介紹說這是延安青年救國聯合會主席章澤同誌。我們相識後便無拘無束地聊了起來。章澤同誌是遼寧海城人,是我的同鄉,他曾在東北大學讀過書,參加過北京的一二・九運動;1938年奔赴安吳堡戰時青年訓練班投身革命。1940年初,青訓班撤回延安,此前,他參加了戰地工作團到抗日前方去了,在冀熱邊區搞青年抗日工作,以後又回到延安,任延安青年救國聯合會主席。我是中央青委秘書長,我們之間有了經常的聯係,他們的工作需要經常到中央青委請示、匯報。中央青委把延安工作作為工作重點,新的工作布置先要在延安進行試點。中央青委組織的一些活動又需要他們加以實施,組織延安的青少年參加,如紀念五四青年節、兒童節、大型青少年會議、文化娛樂活動、體育活動、營造青年林、青年農場等等。章澤同誌在組織這些活動和在日常工作中都表現得很出色,顯示出他的才幹。

  1941年初,我調到中央西北局青委任副書記兼西北青年救國會副主席,同章澤同誌的聯係更多了。在這一段時期,中央青委、西北局、西北局青委和各級領導同誌對他的工作和他本人都有很好的評價,給予他很大的信任和器重。特別是他樸實敦厚、密切聯係群眾的作風贏得了群眾的好評和熱愛。現在我年紀大了,記憶力大為減退,很多往事忘得一幹二淨,但是章澤同誌給我的印象卻深深地銘刻在我的心中,他的音容笑貌直到現在仍然常常浮現在我的眼前。他小我六歲,卻先我離開人世,每當憶起時,使人陣陣心痛。

  這年夏,我離開延安到陝甘寧邊區縣裏去工作,1945年秋去東北。1948年7月,東北局青委書記蔣南翔同誌調任中央東北局宣傳部副部長,把我從佳木斯市調到東北局任青委書記。為了迎接東北地區的解放,青年工作急需開展,青委幹部急需充實和加強。蔣南翔同誌同我研究,應先調一名副書記,我們不謀而合,首先想到的就是章澤同誌。當時章澤同誌擔任內蒙古烏蘭浩特市市委書記兼市長、內蒙古自治區黨委青委副書記。幾天後正逢章澤同誌到哈爾濱來開會,蔣南翔同誌和我同他懇談了幾次,他依然那樣誠懇熱情,富有朝氣。那時我們都為當時黨在東北立足未穩,群眾受日本帝國主義、偽滿和國民黨反動宣傳的影響,對共產黨還心存疑慮和戒心,教育爭取廣大青年,特別是知識青年的工作非常重要,任務也很艱巨,章澤同誌欣然同意調到東北局青委工作,東北局組織部立即發了調令。不久他便到哈爾濱東北局青委報到,任東北局青委副書記。

  隨著解放軍的節節勝利,解放區不斷擴大,形勢迅速向好的方向發展,青年工作也有了很大發展。在東北局的領導下,許多地區、部門和單位成立了毛澤東青年團和其他一些進步青年或學生團體。根據毛主席、中央青委的指示和東北局的決定,青委於1948年8月23日在哈爾濱召開了東北解放區青年工作會議,成立了東北解放區毛澤東青年團籌備委員會,選舉我任籌委會主任,章澤參加了會議,被選為籌委會秘書長。人民解放軍在決定東北乃至全國人民命運的遼沈戰役中取得偉大勝利,全東北於11月2日獲得解放。在東北軍民、全國軍民歡呼勝利聲中,東北局決定遷往沈陽。根據黨中央和毛主席的指示,籌委會決定從11月11日起,東北解放區毛澤東青年團更名為東北解放區新民主主義青年團。接著東北局青委派章澤同誌,率隊同東北局先遣人員一起到沈陽進行接收和安置機關的工作。這項任務進一步顯示出了章澤同誌的組織和行政管理才能,他很好地完成了任務,為機關、青年幹部學校等單位準備好了房子、辦公和生活用品以及交通工具等。12月4日,青委隨東北局遷至沈陽,當即開始辦公了。章澤同誌分管機關、宣傳和青年幹部學校等工作,都管得井井有條,成績顯著。

  1949年4月11日至18日,中國新民主主義青年團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在北京召開。我率新民主主義青年團東北代表團參加了大會,會議期間章澤同誌代理書記留沈陽主持工作。

  1949年9月,以肖華同誌為團長,我為副團長的中國青年代表團,經莫斯科前往匈牙利首都布達佩斯,出席世界民主青年第二次代表大會,世界青年及學生聯歡節、第三十五屆國際青年節,1950年2月回國。這一時期章澤同誌任東北團委代理書記。在1950年9月5日召開的東北地區新民主主義青年團第一次代表大會上,章澤同誌當選為新民主主義青年團東北委員會副書記。

  抗美援朝時期,章澤同誌思想堅定,夜以繼日地組織機關和廣大青年參加支援中國人民誌願軍赴朝保家衛國的正義戰爭,妥善地安排並保證了機關安全和家屬撤離工作。

  1951年9月,我調離團東北委員會,赴鞍山市委工作,章澤同誌繼任東北團委書記。從此,我們分開了,但仍保持著密切的聯係。由於黨內進行了多次政治運動,特別是“文化大革命”運動,使我們中斷來往達二十多年之久,但我們相互深深地懷念著,殷切地希望知道對方的情況,盼望著能有機會重逢,談談心,敘敘舊,傾訴衷腸。1979年我調回北京工作,我們之間的聯係很快就恢複了,我曾幾次到西安出差,他也多次來京,我們不放過每次見麵的機會,相約暢談,每次見麵都感到十分親切歡悅,收益不淺。在他患病期間,我和我的家人對他的健康感到擔心,雖然盡了一點心意,但未能從根本上消除他的病痛,我們全家時時惦念著他。

  我和章澤同誌在一起工作雖然隻有五六年時間,但相知卻已有半個世紀多了。他勤於學習,具有較高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毛澤東思想素養;他忠於黨和人民,堅持原則,實事求是;他具有高尚的道德情操,不愧為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和青年的楷模。

  章澤同誌的一生屢遭波折,曆經坎坷,但他堅信馬克思主義、毛澤東思想。他堅決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具有高度的原則性。他黨性強,顧大局,識大體,在黨內鬥爭中,在政治運動麵前,他頂住壓力,堅持實事求是精神,保護了幹部,維護了黨的原則。

  他有良好的民主作風,謙虛謹慎,平易近人,虛心聽取幹部和群眾的意見,即使個別同誌講了錯誤意見,他也讓人家把話講完,事後再單獨談話。他經常下去調查研究,到宿舍、到群眾工作活動的現場,同群眾聊天,共同活動,以求掌握第一手材料,取得發言的主動權。他不計個人名利,艱苦樸素,嚴於律己,寬以待人,對人誠懇、忠厚、熱情,對於處境困難的同誌更是關懷備至。

  章澤對工作兢兢業業,異常勤奮,主動承擔任務,把重擔和艱苦的工作留給自己而絕不推給別人。他親自動手寫報告、寫發言稿(有時自己口述秘書作記錄)。他寫的報告幾次受到團中央的讚揚,印發各地參考。在青年團的建設中,章澤同誌充分發揮青年團是黨的忠實、得力助手和後備軍的作用,同時把團的工作搞得生動活潑,具有明顯的青年特點。他深受幹部和群眾的好評和愛戴。

  章澤同誌是一位忠誠的共產主義戰士,黨的優秀幹部和領導者,青年們敬佩的兄長和老師;是我多年親密同誌和摯友,在半個多世紀的交往中建立起莫逆之交,堪稱知己。在工作中我們團結合作,結下深厚的支誼;在生活上我們兩家長期是近鄰,家人交往甚密,相處很親。

  1991年5月26日,我正在外地,從家人的電話中得知章澤同誌逝世的不幸消息,噩耗傳來,甚為震驚和悲痛。太突然了,前幾天我三兒子去西安還見到了他,還說他“身體狀況尚好嘛!”我當即打電話給他的夫人陳凱同誌,並發了唁電,我的心情無法平靜,夜未成眠,迄今仍深感遺憾的是未能親自赴西安吊唁。章澤同誌病逝後,在我會見當年在東北團委工作過的同誌談到章澤同誌時,無不深深地懷念著他,無不痛心落淚,對他的為人和工作無不表示由衷的敬佩,都說:“需要向章澤同誌這位良師益友學習的東西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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