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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案十四 苦行僧

  有個叫小宇的高中生在父母陪同下前來報案,報稱自家的出租屋鬧鬼,案子轉到我手上。

  初見小宇時,他一副驚惶失措的模樣,捧著紙杯的雙手,抖過不停。要從他口中問出些什麽,似乎不太容易,所以我先問他的父親梁先生。

  梁先生說:“我們家也許是老祖宗積下陰德,家裏有七棟樓房,除一棟是自住之外,其它的都租了給別人。所以光靠租金的收入就已能豐衣足食了,用不著外出工作。我們兩夫妻都愛搓麻將,堆起四方城來,雷打也不動,所以租務上的事情,經常會交由小宇處理,畢竟我們隻有他這個兒子,房子以後都是留給他的。”

  梁先生的論調,讓我覺得小宇其實挺可憐的,有這樣的父母不能不說是一種悲哀。當然,這是他們的家事,我是不會去管的,就算要管也管不了。

  梁先生又說:“我有棟房子在平安路,那裏以前鬧過鬼,房子都很難租出去,而且那房子的門牌還是倒黴的424號,所以雖然租金很便宜,但也無人問津。直至五年前,才有個古怪的老頭子租下,而且是把整棟房子租下來。

  “因為老頭子是用銀行轉賬來交租,而且從來也沒投訴過房子有什麽問題,我們一家也不會閑來無事往那鬼地方鑽。所以這五年間,我們雙方也沒見過麵,甚至沒通過電話。”

  梁先生所說的平安路以前是一遍亂葬崗,後來被建成住宅區,取名“亂崗路”。曾經有段時期,那裏傳出鬧鬼的傳聞,因為當時鬧得人心徨徨,政府暗地裏請來道士作法安撫民心,隨後更名為“平安路”。這些往事,上年紀的本地人都知道。

  雖然平安路現在已經沒有鬧鬼的傳聞傳出,但是一朝被蛇,十年怕井繩,知道這段往事的本地人是絕對不會住那裏的,所以這一帶的房子全都是出租給外來人員。

  外來人員也不是全不知此事,隻是這裏的租金比其它地方便宜,而且近年來也沒有遇到鬧鬼的事情,所以也有人租住,隻是數量並不多。

  梁先生繼續說:“這樣的租客挺好的,準時交租,又沒什麽要求。本來一直都是這樣平安無事的,可是最近兩個月他都沒把租金轉到我的戶口。所以昨天小宇放學回來時,我就把鑰匙交給他,叫他過去看看是什麽回事。”

  之後的事情因為是小宇親眼所見的,所以我想讓他自己說。也許是受驚過度,他的口齒不太伶俐,以下他所說的內容都是經過整理的——

  我接過鑰匙後,跟爸爸討了一百元才出門。去到平安路時,太陽已經下山了,天色有點陰暗。那房子雖然已經好幾年沒去過,但畢竟是自家的房子,要找也沒花多少勁。

  來到房子跟前,我就覺得怪怪的,房子像是荒廢了很久,房前的台階落有不少枯葉,肯定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人出入過。我按了會門鈴,發現門鈴已經壞了。敲門叫了一會,也沒有人回應。

  雖然我算是房東,但是也不能隨便闖進房子打擾租客,所以我想先確定房子裏是不是沒有人。房子對麵有間小賣部,我走去買了瓶綠茶,順便問老板,有沒有見過住在對麵房子的人。老板卻反問我那房子有人住嗎?他說在這裏開店兩年多了,但是從來沒見過有人在那出入。因為附近也有不少房子空置多時,所以並沒在意。

  我當時覺得很奇怪,既然沒人住,那還每個月交租幹嘛呢?但這個念頭隻在腦海一閃而過,反正他現在沒交租,我打算到裏轉一圈,見人就催租,沒見到人就在門外貼張招租紙。

  房子的前門似乎真的很久也沒人動過,我花了很大勁才能打開。房子裏沒什麽家具,而且遍地灰塵,我想那老頭子已經搬走了一段時間。我想開燈再看清楚,卻發現所有燈都開不了,我想應該是爸爸忘了交電費,所以被斷電了。

  因為剛才和小賣部老板聊天時,我已經把整瓶綠茶喝光,有點想上廁所。反正已經來了,上趟廁所再走也不遲,明天再來貼張招租紙就行了。雖然房子裏的電燈都開不了,但畢竟是自家的房子,房子的格局我還記得很清楚,借助窗外的街燈,要上趟廁所並不難。

  我沒有到客廳的廁所方便,因為我覺得臥室的廁所應該會比較幹淨。雖然臥室裏的廁所的確不太髒,但是灰塵味很重,還是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我用腳挑起馬桶的蓋子,正想拉開褲鏈的時候,往馬桶裏麵瞥了一眼。這一眼就讓我當場呆住了,因為我看見馬桶裏有一顆人頭,一顆沒有頭發眉毛的人頭正睜大眼睛盯著我。

  我不知道自己呆了多久,一直到那顆人頭哼了一聲,我才嚇得跌倒,還把褲子尿濕了。跌倒後,我看見人頭慢慢從馬桶中升起,脖子手臂慢慢從馬桶中伸出來,不一會兒,一個全身**的老頭子就從馬桶裏鑽出來。他很瘦,瘦得像一副披著人皮的骨架,但雙眼卻很明亮,在昏暗的廁所裏簡直就像兩盞燈一樣。

  我坐在地上麵向他往後爬,直至爬到牆角我還想繼續往後爬。我想起關於這裏曾經鬧鬼的傳言,眼前的肯定就是一隻餓死鬼,所以我不敢站起來逃走,我怕眼睛一沒看著他,他就撲上來把我撕碎吃掉。

  他剛爬出馬桶時,並沒理會我,而是做了幾個很奇怪的動作,那些動作絕對不是人能做出來的。他做了幾個動作後,就保持著一個很詭異的姿態,整個身體縮成一個肉球,臉陷在肉球中間,一隻手從下方伸出撐地。

  他保持著這個姿勢跟我說話,聲音比蚊子還小,但我卻能聽得清清楚楚。他說:“你不是房東的兒子嗎?找我何事?”

  他這一說,我才認真看清楚他的臉,雖然之前隻見過一次,但我也能肯定他就是那個租房的老頭子,因為他的樣子實在太古怪了。雖然我認出他是租客,但小賣部的老板不是說,兩年多來也沒見過有人進出這棟房子嗎?那麽說,他不就死了兩年以上?

  我當時很害怕,勉強才從牙縫裏擠出“交租”兩個字。他閉上眼睛像在想些什麽,過一會就問我,他在這裏呆了多久。我說大概五年吧,他突然驚叫原來過這麽久了,接著整個人彈起來,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圈,回複正常人的形態。我怕他會撲上來,就連爬帶滾地逃出屋外……

  這件案子的關鍵就是那個詭異的老頭子,所以我和鬼瞳立刻陪同小宇一家來到平安路424號。從屋外觀察,鬼瞳沒發現異樣,隻說這裏陰氣有點重,但凡死人多的地方都會這樣,這裏以前是亂葬崗,陰氣重一點並不出奇。

  經梁先生同意,我們讓他們一家在門外等候,我們則進入屋內一探究竟。我們把整棟房子翻個底裏朝天,也沒發現小宇所說的老頭子,隻發現一封信,是寫給梁先生的。

  信是用毛筆書寫的,字跡蒼勁有力,仿佛出自老書法家之手。信的內容大概如下——

  小僧本來打算在此暫居三年,沒想到一眨眼已是五年光陰,要不是令郎的打擾,還不知會呆到何時。房租方麵,雖尚欠兩月,但算上初次見麵時交納的押金,應再無拖欠。如今小僧欲另覓他處修行,未能親自上門拜別請恕小僧無禮。

  信後麵寫著“老球兒”三個字,應該是小宇所說的怪老頭的名字。

  我問天書對此事的看法,她說:“老球兒應該不是什麽妖魔鬼怪,而是一個修煉瑜珈術的苦行僧,這一點從他能鑽進馬桶裏,並能做出多種詭異動作就能得到證明。

  “他應該是想找個安靜的地方修煉,所以才租下梁先生的房子,沒想到這房子真的安靜至極,在沒受到騷擾的情況下,他鑽進馬桶裏冥想,一晃已過了五年之久。要不是銀行裏的存款耗盡,使得梁先生叫兒子前來催租,他也許會呆上更長時間。雖然對常人來說,五天不進食死也性命難保,但苦行僧不同,他們隻追求精神上的強大,而對於肉體幾乎是以半舍棄的態度對待。強大的精神力使苦行僧能任意支配肉體,並激發出肉體部分未知的潛能。老球兒應該是激發出肉體的假死潛能,使肉體處於假死狀態,才能五年也不吃不喝。

  “史上最有名的苦行僧,莫過於喬答摩·悉達多,也就是現今世人所知的如來佛祖。佛祖年青時是古印度迦毗羅國的王子,享盡人間富貴,不聞世間疾苦。後來走出王宮,得見萬民苦況,心中頓起慈悲之心,便決心尋求解脫世人生老病死之法。佛祖以苦行僧的方式修行六年後,在享樂與苦痛兩個極端之間,終於在菩提樹下悟出大智慧,並創立佛教。

  “至於瑜珈術,是現今保全得比較完整的修煉方式,不少修煉正宗瑜珈術的高僧,往往會擁有某些異能。鑽進馬桶裏其實隻是小兒科,曾有一名高僧能用生殖器把牛奶、火水吸入膀肛,混合尿液後排出。排出的液體一沾明火,就會立刻爆炸。”

  “鬼瞳不是經常練瑜珈嗎?怎麽她不會吸……”鬼瞳睜大雙眼死死地瞪著我,使我不敢說下去。

  天書笑說:“鬼瞳練的經過簡化的現代瑜珈術,能強身健體和增加身體的柔軟度,與正宗的古瑜珈術完全是兩回事。正宗的古瑜珈術是一種近乎自殘的修煉方式,沒有堅強的意誌是練不了的。”

  我突然有種預感,就是某天當我揭開某個馬桶蓋時,會發現老球兒就躲在裏麵。要是有那一天的話,我一定會問他身為一個苦行僧,怎會有錢租房子,而且還懂得用銀行轉賬來交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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