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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淮南的第一戰(上)

“請大家看清楚我的每一個動作,然後跟著練習一遍。”初級班的武術教練陽風站在“講台”上,單腿提起,迅速向空中掄出一圈然後又飛快地收回,在空中留下道青色的氣勁殘影:“這套腿功中,最重要的部分就是速度,用速度帶起力量。無論掃中目標哪一個部分,腿上勁力就會全部湧過去,造成極大的傷害。雖然大家還沒有學習到內功部分,但就算隻是純肌肉力量,威力也很可觀的。”

底下一眾初級班的同學眼中流露出炙熱的神色,很快跟著陽風的動作練習起來。一時間,不算很寬敞的小演武廳內響起一片“唰”,“唰”的破空之聲——從韓非傷人那天開始,他們就被迫放棄了原本屬於外功部初級班的寬敞大廳,縮到這個差不多被廢棄的小地方來上課。

“好,大家做的不錯,先休息一下吧。”陽風在場中轉了一圈,指導幾個學員的動作之後見眾人都有些氣喘,便揮了揮手讓學生們停下來:“這套腿法威力很大,但消耗體能也比較劇烈,所以叫做三鞭虎。意思就是指三腿放不倒對手,自己就會變成蟲……”

他正隨口說著,突然把目光轉到站在角落裏的那個“關係戶”林樹身上,不由得麵色一沉:這家夥額頭上沒有半滴汗,氣不喘臉不紅,甚至連頭發都沒有亂,顯然是剛才練習的時候偷懶了!

“林樹出列,給我站到最前麵來!”

所有人都把頭轉了回去,看著角落裏的那個單薄少年。和陽風帶有先入為主偏見的目光不同,這些同學們的眼神都很友善,還帶著點小小的擔心。倪熊那件事,不止讓這個小集體凝聚力變得前所未有地強,也讓林樹在大家心目中的印象變得極好。這年頭,有錢而又豪爽的人實在是不多了。

林樹撓撓頭皮,不知道自己哪出了錯,隻好走出隊列站到了陽風麵前。

“我告訴你,在我們班上人人平等,誰也沒有權利搞特殊化!不管你是誰的關係戶,家裏多麽有錢有勢,隻要在我手下當學員,就必須給我好好練武!”陽風神色嚴厲,說話也毫不客氣,隻差沒有動手了:“既然剛剛沒有認真練習,那我命令你現在,去把這套三鞭虎重複一百次!”

一百次三鞭虎?這還得了!剛剛隻練了不到十次,就已經累得氣喘籲籲的眾同學聞言立刻嘩然,紛紛替林樹求起情來:“教練,我剛剛看到林同學在認真練習的,您看錯了吧?”

“是啊,一百次也太多了,林樹身體也比較瘦弱,恐怕會吃不消昏倒的!”

“陽頭兒,要不幹脆做個五次算了,剩下得我們全班大家分,加起來到一百不就行了。”

這陣喧鬧中,尤以班長謝鳴,陳亮,和唯一兩個女生喊得最響。其中一個叫俞欣的還時不時回過頭衝林樹笑笑,平凡但溫和的臉上,居然多出了幾分嬌媚來。

“吵什麽!都給我閉嘴!”陽天憤怒地一掌拍在前方空氣中,青色光芒從他掌心一閃而逝,發出陣巨大的爆響:“什麽時候我做處罰決定輪到你們來幹涉?林樹!馬上到那邊去,一百下三鞭虎照做!”

教練發了火,眾同學自然不敢再喧嘩,但望向林樹的眼神裏還是充滿了同情。

“是,教練。”林樹朝大家笑了笑,一個人走向旁邊的空地,這點運動量當然難不住他。隻不過三鞭虎這種粗糙功夫,他十歲時就已經能無拘束地隨意使用了,練習來實在沒什麽意思。倒是方才陽天用內息製造出鞭炮效果的那招,令他頗感興趣——連布帕也在腦子裏大叫有趣,讓他非得學會不可。

“把這個戴上!”見他答應的痛快,陽天仍過來一個小巧的電子儀器,臉上表情稍微好看了些。

這是個記錄佩戴著動作的感應電子儀,幾年前的高科技產物。它能判斷預設動作是否標準,計算動作的數量和速度,也能在佩戴著體力無法繼續完成下一個動作時發出提示。

——這樣看來,一百次三鞭虎腿功的要求對於普通人來說雖然離譜,但陽天還算不上太過分。

“教練,我能不能去門口練?這裏地方太小,可能施展不開。”林樹皺皺眉頭,想起自己之前已經定下了“保持低調”的目標,不想讓同學們看出自己本事,便向陽天申請道。

“可以,反正感應電子儀上會有記錄,你偷不了懶!”

陽天揮手把林樹趕出門外,又拍了拍手掌:“休息夠了,我們繼續學習這套實戰腿功的下一個技巧,叫做三尾驢。三鞭虎是向前攻擊,麵對的是正前方敵人,而這三尾驢則剛剛相反……”

他在上麵說著,底下那十來個學生卻沒一開始那麽用功了,常常隔不了多久就朝外麵望一眼。有幾個臉上還流露出很明顯的憂愁之色——奇怪,這靠關係才能來長平上學的家夥什麽時候人緣這麽好了?

* * * * * *

林樹走出門口,先伸個懶腰,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並沒急著完成任務。

長平學院的綠化挺好,這全院最偏僻的演武廳周圍更是如此。茂密的植物群製造了個小型生態環境,令空氣中也帶著股難得的植物清香——和城市裏那經人工進化才勉強能呼吸的空氣,就是不一樣。

正享受間,不遠處突然傳來陣小小的能量波動,似乎在往這裏急速奔跑著。

林樹抬眼去看,很快找到了一個小小的光點,正從數百米外朝這邊“跳”過來。他一個起落,大約能跨越數十米的距離,看起來就像隻放大了萬倍的跳蚤一般,速度與高度均很可觀。

(如果沒達到“鬥神”級別功力,還無法支持長距離飛行的話,這倒是個不錯的功夫……)

數秒之後,那光點已經跳到林樹身前,輕飄飄地落了下來,是個警察。

雖然來人沒穿製服,但記憶力被布帕開發到驚人程度的林樹還是認出了來者——那日和捺麗一起被堵在麵館外麵時,這家夥正是大隊警察的其中一個,而且職務可能還挺高的。

“林樹?”這年輕警察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態度友善。

林樹點點頭,裝出一副疑惑並且崇拜的樣子:“我們認識嗎?呃,你功夫真好……”

“暫時還不認識,不過很快就會認識了!”他盯著林樹看了許久,臉上笑意越來越濃,搞得有些神秘兮兮的:“你好,我叫周彥彬。是淮南城警務部,重案要案處處長。”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伸了過來,林樹也隻好伸出手與他握了一握,並適時地表現出一些敬畏:“周處長好。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麽事?我隻是個學生而已,應該……沒犯什麽事吧?”

周彥彬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隻是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在刑偵學上這叫做精神攻勢,以“訛”製人。如果罪犯本身心虛,表情就會顯得很不自然。

可惜,林樹仍然無辜地眨著眼,臉色平靜如水。

這讓周彥彬有些挫敗感,卻還不至於動搖他的信心——眼前這個無害男生的所有資料,他都已經通過特殊管道查了底兒掉,對心中那個隱約的猜測,也有將近百分之**十的把握。

雖然林樹抹掉了自己過去十多年的經曆,但在真正警方的係統裏,要找到一個黃河政權“小名人”的資料,當然不會是什麽難事:林樹,黃河政權人。十八歲之前一直在黃河最強的塔河學院練武,而且從小就是眾人口中武學天才。十歲就攀上“次鬥神”級別,之後更以每年一階的驚人速度飛快進步,號稱“少年鬥神”。但兩年前,武功卻突然開始退步,幾乎下降到初學者的水準。

這些都不是重點,唯一的重點是……那個關於“飛機”,“絕世鬥神林木”的傳說。

如果他真是當初單槍匹馬,擊敗全世界無數高手的“絕世鬥神”林木,那麽關於超市盜竊事件,郵遞員報告的情報,以及醫院門口莫名出現的“氣障”,就都可以有個合理解釋了。

(該怎麽做,才能讓他說出自己的身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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