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開安陽開始一直都是計無策掌控著行軍的方向,秦百川對他的能力自是知曉,聽完登陸後的安排,秦百川微點了點頭,問道:“這些事軍師安排便好,我隻有一個疑問。”
“先生請說。”計無策對這一代的地形頗為熟悉,不怕問。
“大散關是大頌與蠻夷鬥法的地方,即便是和平年代,這附近也會有不少駐軍吧?”秦百川指著他們必經之處的一個關隘,道:“咱們在安陽做了那許多事,雖說一再注意要隱藏行蹤,但傳到武王耳中卻還不難。如果咱們的事情泄露,關隘以內,便會有武王的軍士埋伏,咱們出不去;關隘之外,若是有蠻夷環視,離開便是死。”
“無妨。”計無策解釋道:“大散關是雙方通商的地方,大頌駐軍最近的離此三十裏,隻要我們到達隘口,他們無論如何也追不上。況且,武王手裏掌控的是皇城三萬禁軍,而此處戍邊軍士屬於外軍,由狄武陵老爺子掌控。”
“至於關隘之外,先生不要忘了,大真和大銀大戰方休,必然沒那麽多精力駐守。即便有,也是小股的流寇,我們進入的中興一代是獨立於大真、大銀的一個北沙部落,這兩個國家犯不著為我們這區區一千人進犯他國。”
秦百川端著計無策送來的地圖端詳了好久,從軍師標注的各方勢力來說,隻要不是有人故意從中作梗,的確能安然離開大頌,進入中興。由於中興是必經之地,所以秦百川稍微多留意了一些。
中興給秦百川的感覺就是一個字兒,亂。首先體現在地理條件上,中興一代既有水草豐茂的放牧區,也有適合農耕的廣袤土地,更少不了寸草不生的高原荒坡;其次是人員構成方麵,除了當地的土著外,還混雜了大真、大銀的子民,也有大頌百姓;最後是執政方麵,大頌是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可中興一代采取的是奴隸分封製,最強大的一個部落叫做北沙,除此之外還零零散散分布著十幾個部落,各自為戰。
掌握即將麵對的基本形勢後,秦百川便按照計無策的規劃,將目前這些人一分為三,一部分先行上岸,扮作難民在大散關一代流竄,隱藏身份的同時便於打探消息,第二部分由袁飛帶領,從安陽出發前準備了諸如絲綢、鹽巴等資源,進行販賣、銷售,第三部分便是由秦百川自己帶領,扮作江湖人士,左右手裏有血衣龍衛的令牌,倒也不怕被人盤查。
計議已定,三批軍士依次行動,首批軍士上岸,秦百川等人則繼續在九河上轉悠,一直確認並無任何異動之後,這些人才舍棄船隻,交給官府船塢代為打理,上岸之後,又奔行了三天,秦百川等人終於跨入號稱大頌門戶的大散關。
由於連年征戰,這裏給人的第一感覺便是荒涼,站在山頂上總目遠眺,但是群山重疊,古樹衝天,兩側山巒如臥牛,似奔馬,便好像是阻斷鐵騎入侵的天然屏障。山峰腳下,一條名為清江的河流咆哮奔騰,一直延伸到塞外。
在來到江陵之前,秦百川本就是北方人,此時見到大散關的景象,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或許是觸景生情,也或許大散關這個名字讓他產生的聯想,峰頂上,秦百川忽然歎口氣:“早歲那知世事艱,中原北望氣如山。樓船夜雪瓜州渡,鐵馬秋風大散關。塞上長城空自許,鏡中衰鬢已先斑。出師一表真名世,千載誰堪伯仲間。”
這首詩秦百川記得不太真切,隻是此情此景,讓他不由自主吟誦出來罷了。身後丁三石等人都聳肩不語,畢竟都是大老粗,他們根本體會不到秦百川心裏的那種感覺。倒是旁邊傳來一人的讚許:“想不到在這不服教化的蠻夷之地,還能聽到這等詩詞,公子高才。”
秦百川下意識的回頭,待看到來人之際,丁三石等人頓時警覺起來,不聲不響的將秦百川保護在後麵。對麵走過來的是一位女子,這女子看上去年齡也不大,二十左右歲的模樣,穿一身黑色勁裝,手上帶著一串銀鈴,後背寶劍,給人一種英姿颯爽的氣息。
在大頌,江湖上單身女俠倒也不在少數,按說也不會引起丁三石等人的戒備,可奇怪的是,這女子身後跟著一頭大概有半人多高的花斑豹,這等猛禽本是縱橫山林,讓猛虎都無可奈何的野獸,可偏偏這頭豹子好像溫順的狗崽一般,亦步亦趨跟在女子身後。
“怎麽?”那女子站住腳,麵對丁三石等人的虎視眈眈,竟沒有半分緊張,眉宇間帶著嗤笑:“這麽一大群男人,竟懼怕我一個女子不成?”
丁三石等人都沒說話,這人生地不熟的,誰知道對方什麽來頭。倒是秦百川擺了擺手,讓丁三石等人放輕鬆些,這女子固然來曆不明,可她畢竟隻有一人,至於那花斑豹……若是尋常武林高手可能會有幾分恐懼,但對於帶著吳弩槍的田小四等人來說,一輪射擊就能解決問題。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膽氣。”丁三石等人退下之後,那女子對秦百川笑了笑,自來熟的道:“從你的這首詩上看來,似乎來自南地?”
“江陵。”秦百川點頭。
“讀書人。”女子眉宇間似乎帶著一些對讀書人的不屑,哼道:“跟那些隻會無病呻吟的讀書人比起來,你倒還算有些見識。出師一表真名世,喏,以你的才華,在南地應該不是無名之輩吧?”
“一口一個南地,小姐難道不是大頌人?”似意識到這女子並非尋常人物,丁三石搶在秦百川之前問道。
“我當然是頌人。”女子一P股坐在地上,一邊摟著花斑豹的脖子,一邊道:“你們也真是笨,無論南方北地,出來進去有降豹伏虎本事的,還能有誰?”
“你是……”丁三石渾身頓時一震,似一下便知道了那女子的身份。
“一儒一道,一僧一豹。”秦百川也忽然想起,當初譚教頭等人剛剛被派到自己身邊的時候,呂士高便跟他說了真假血衣龍衛的構成。長壽宮的血衣龍衛由九鶴道長的徒弟訓練,而丁三石這些人卻是由僧王鬼無邊親自訓練。儒生指的是呂士高本人,當時時間倉促,倒是沒來得及詢問那一豹指的是誰。
“道長名九鶴,僧王鬼無邊。儒生大膽驚天下,豹王吳恨嘯河東。”女子撫摸著花斑豹的腦袋,聳肩道:“豹王吳恨正是家師。”
秦百川微點了點頭,笑道:“這四位前輩的大名我倒是都聽說過,如雷貫耳。”
秦百川本就是說一句客氣話,那女子卻是輕“咦”了一聲,麵色古怪的看著秦百川。丁三石在後麵拉了秦百川一把,秦百川回頭,卻看到丁三石、譚教頭乃至田小四等人都麵色緊張,似有些不知所措。
“秦兄弟……”丁三石壓低了聲音:“豹王吳恨的事情你沒聽說過?”
“沒有。”秦百川搖頭。
“難怪了。”丁三石咬了咬牙,道:“當年新朝剛建,蠻夷虎視眈眈,就在這大散關外,豹王吳恨驅使數十頭花斑豹,戰退蠻夷一個先鋒營!”
“真有這麽厲害?”秦百川有些不太相信,豹子雖猛,可麵對強弓硬弩,隻怕還沒衝到跟前便要留下滿地屍體。
“吳恨采用的手段是示敵以弱,待等到蠻夷侵入大散關失去鐵騎優勢,再逐個擊破。”丁三石簡要的描述了一番,道:“這不是關鍵,關鍵是那場大戰之後,吳恨便要離開,皇上無論如何也留不住。最後他提出兩個要求,並說隻要皇上答應,他就願意駐守大散關十年!”
“什麽條件?”秦百川看了一眼那個女子,又道。
“大散關劃為他的封地,大頌駐軍最少要停留在三十裏之外。”丁三石舔了舔嘴唇,道:“第二,讓皇上的第一個子嗣,無論男女都要交給他作為弟子。”
“哦?”秦百川心裏一動,且不說吳恨這兩個條件的提出到底有什麽政治目的,可如果皇上答應了吳恨的條件,那眼前這個女子豈不是金枝玉葉?記得當朝五龍令隻有五塊,武王、義王,太子兆天淩,皇子兆天行,那這個女子豈非就是傳聞中的長公主?
丁三石接下去的話也證實了秦百川的推測:“所料不差,她便是長公主,駐守邊關的兆天英!”
“你們嘀嘀咕咕說完了沒有?”丁三石和秦百川耳語了半天,那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煩,臉上帶著不悅之色,花斑豹也配合的亮出了獠牙。
“閣下便是大頌的長公主?”秦百川挑了挑眉頭,問道。
“難道不像?”女子拍了拍花豹,頭也不抬的問道。
“不是不像,隻是在這荒郊野嶺能見到長公主,覺得三生有幸罷了。”秦百川目光微微收縮,嗬嗬笑道:“本來秦某以為隻是偶遇,現在看……長公主可是為秦某而來?”
秦百川這話一出,田小四等人毫不猶豫的握住了腰間的吳弩槍,丁三石和譚教頭互相看了一眼,也偷偷的攥住了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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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些章節的時候完全是空檔,意思是前麵發的多數是存稿,然後空白了十幾天才勉勉強強寫了半章,一章,甚至都有些不太連貫。哎,出去討生活,做工作,對不住的地方大家多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