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梅沉默了一下,搖頭道:“這倒也是解決問題的一個辦法,不過……這是亡夫和秦先生的事,如果秦先生答應,我自然沒有意見。”
“那就好辦了!”郝大山挑釁似的看著徐桂林:“姓秦的不是在徐堂主那裏作客?回頭為我引薦引薦,他同意最好,不同意我就打得他同意!”
“有種。”何立幸災樂禍的豎起了大拇指,尼瑪,秦先生就在後麵站著呢,你小子活膩歪了是吧?
“就依嫂夫人,這第二件事等見到秦先生再商量不遲。”陳摩崖迫不及待的道:“不知嫂夫人說的第三件事……又是什麽?”
“第三件事自然是那些地契。”何梅揉了揉腦袋,道:“我仔細盤算過了,落在你們手裏那些大大小小的產業加起來大概有五十幾處,其中最大的是郝大山手裏的港口,單單港口的價值已經不太好衡量,加上每年來往船隻征收的費用,這可是一筆龐大的進項。陳堂主手裏幾處大產業,也稱得上是銷金窟,再有肖長林手裏的幾處蒸煮海鹽的地方,也不能輕視……”
“何梅,你這是什麽意思?”郝大山當時便拍了桌子:“不是說我的地盤要跟姓秦的商量再去決定,現在又說這話做什麽?”
“大山!”陳摩崖陰沉著一張臉:“嫂夫人,有話明說了吧。”
“好。”何梅深吸口氣:“上麵說到的這幾個地方,碰巧地契都在我們手裏,我可以還給你們,但是你們三人要麽一次性拿出百萬兩雪花銀,要麽每年給我二十萬兩,五年付清之後我將地契給你們——當然,選擇分期付款,要付三分的利息。”
“媽的,臭-婊-子,你掉錢眼兒裏了吧?”郝大山霍然起身,一腳踹翻了凳子:“開口就是百萬兩,你他娘的怎麽不去搶!”
“嫂夫人,我們誠心誠意跟你詳談,這麽做有些欺人太甚了吧?”陳摩崖這回都沒開口勸阻郝大山。
“欺人太甚?是我姐姐欺人太甚,還是你們?”郝大山發作隻是踹翻了凳子,何立卻是一下將桌子掀翻,目呲欲裂的道:“你們這些吃裏扒外的東西!你們手裏的那些產業都是我姐夫留下來!沿海軍做的生意沒人比我更清楚,百萬兩銀子怎麽了?就憑你們三人手裏的產業,最多需要兩三年的光景,我姐姐還不夠仁慈嗎!”
“何立,你找死!”始終一言未發的肖長林徒然便爆出一團戾氣,他所坐的位置正是何立對麵,滿桌子菜肴全都落在了他的山上,一個落難之人害的自己丟了麵子,肖長林如何能夠不怒?
“咳咳,等等,等等,大家都是沿海軍中人,何必大動幹戈?”徐桂林訕笑了兩聲,道:“大家都稍安勿躁……不偏不倚的說,我覺得嫂夫人這建議也挺合理,人家孤兒寡母的需要銀子,你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兩得其便罷了。”
“說得輕巧!”肖長林哼了一聲:“我現在倒是有點看明白了,以何梅的膽子肯定不敢獅子大開口,是你們三人在後麵給她撐腰支招吧?哈哈,好,非常好,不費吹灰之力就想從我們這裏得到銀子,徐堂主,你下得好大一盤棋!”
“我都說了,你們是真誤會了。”徐桂林聳肩道:“我已經歸順了嫂夫人,手裏所有產業的地契也都交給了她……”
“哦?”陳摩崖目光頓時收縮,他根本不相信何梅有收服徐桂林的手段,但徐桂林的言語和態度讓他又摸不清這話的真假。如果是真的……陳摩崖微舔了舔嘴唇,李明秀原本的三個手下就在這,隻要將他們幹掉,他陳摩崖不是除黑虎山之外,當之無愧的安陽第一勢力?
肖長林和郝大山也互相看了一眼,顯然都是存了跟陳摩崖同樣的想法。微沉吟了一下,陳摩崖仿佛沒看到那滿地的狼藉,笑道:“嫂夫人,咱們江湖中人說話幹淨利落,我也不藏著掖著。”
“嫂夫人也應該知道,沿海軍生意雖然有些油水,可養著那麽多人,每年落在我們口袋的銀子本來就沒幾個。百萬兩,實在強人所難了。”陳摩崖淡淡的道:“考慮到嫂夫人的實際情況,我們可以做主,隻要你拿出地契,我們一次性給你十萬兩白銀。”
“除此之外……”陳摩崖目光陰沉的道:“張廣利、徐桂林、胡翔這三個人可是沿海軍的叛徒,要不是李明秀削弱了沿海軍的實力,德生公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嫂夫人若是接了這十萬兩銀子,我便讓人割了他們三個的腦袋,為德生公報仇可好?”
“哈,陳摩崖,你好一招借刀殺人啊!”徐桂林心裏狂跳,饒是知道秦百川早有準備,可這是性命關天的大事兒,他還是有些忐忑。
陳摩崖壓根沒理徐桂林,有些逼宮的意思:“嫂夫人,你覺得怎樣?”
“不怎樣。”何梅拒絕的也十分果斷:“徐堂主說的沒錯,今日在客棧之內,我們已經化盡恩仇。”
“那就難辦了。”陳摩崖挑了挑眉毛:“我個人十分尊敬嫂夫人,可是手下人魯莽,要是衝突到了佳人可就不好了……喏,嫂夫人,你也知道,這春色滿園現在是我的地盤,就算徐堂主等人早有布置,可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進不來,出不去……”
“陳堂主這話說的也實在太滿了些,任何人都進不來出不去,我們不算人嗎?”陳摩崖話音未落之際,門口飄忽出現倆人,卻是剛才被何梅派出去通知未到場之人的兩個麵具男。
陳摩崖皺了皺眉頭,不是因為自己的言語當中出現漏洞,而是隨著他們的出現,春色滿園五樓便彌漫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陳摩崖看得清楚,左手邊那人各自稍微高一些,手裏拎著兩個人,右手邊那人各自稍矮,左手拎著一人,右手拿著一個布包,布包隱隱有血跡滴落。
“嫂夫人,人都到齊了。”兩個麵具男將手裏提著的人扔在地上,左手邊那個打開布包,在眾人的注視下,四個圓滾滾的頭顱便出現在了眼前。何梅哪裏見過這種場麵,轉過身哇的一聲便吐了出來,何立則是大呼痛快,至於徐桂林、陳摩崖等人全都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從何立下令開始到現在,這才過去多久?這七個人可不是聚在一起等著人家去通知,而是處在不同的方向,可這麽短的時間內,帶來三活四死,這動作可太他娘的快了!其實他們哪裏知道,這七個人早就由丁三石悄悄抓走,對於不配合的四個人,丁三石拗斷了他們的脖子,剩下的三個識相的,勉強逃了一條命。
“嫂夫人,我們知道錯了,知道錯了!”這三個人也不知道經曆了丁三石怎樣的折磨或恐嚇,顫抖的跪在地上衝著何梅叩頭不止。
“滾開!”沒理會這三個活著的廢物,肖長林快步來到那四顆腦袋跟前,帶看清楚之後勃然大怒:“何梅,臭-婊-子,你敢殺我的人!”讓肖長林幾乎吐血的是,四人當中有青雲樓的林掌櫃、綢緞莊的湯掌櫃,還有魚市的毛毛雨!
“丁大哥說……似乎一共是四個人?”聽到肖長林的咆哮,那高個子忽然說道。
“還差一個!”矮個子麵具男似乎不太願意廢話。
“長林!”陳摩崖預感到了危機,大聲喊道。
可還是晚了,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卻是那矮個子迅若奔雷,手裏的匕首便如劃破夜空的閃電,一閃即逝!耳畔傳來一聲慘叫,眾人膽戰心驚的看去,卻是肖長林死死的捂住脖頸,噴濺的血液從他指縫射出,飆起了簇簇血花。
“你們好大的膽子!”陳摩崖頭皮發麻,難怪何梅這麽淡定自若,原來是請到了高手助陣!警備的後退幾步,陳摩崖呲牙道:“何梅,你既然不仁,也別怪兄弟們不義……”
“閉嘴!”矮個子殺完一個人似乎還不過癮,厲聲嗬斥,陳摩崖剩下的話頓時吞了回去。怔了怔之後,陳摩崖幾乎要殺人了,他媽的,堂堂一個陳摩崖竟被人嗬斥的嚇破了膽子,傳出去必然要成為笑話!
“看什麽看,不服氣是吧?”矮個子脾氣似乎不太好:“肖長林今天裝逼有點裝大了,所以必死!至於你……我還沒有得到殺你的命令,暫時讓你逍遙一會。不過,你也別得意,多說一句,肖長林就是你的下場!”
操!
囂張!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紛紛推測這麵具男的來曆,而矮個子也沒多看陳摩崖一眼,撿起地上一個盤子,走到了秦百川麵前,原本殺氣騰騰的聲音瞬間變成了諂媚:“先……主上,酒杯都摔碎了,不如你就拿這個盤子對付對付?”
眾人不解其意,秦百川也幾乎要笑出聲音,進來春色滿園的時候說得好,以摔杯為號,現在沒有杯子,隻能對付事兒了啊。秦百川拿過盤子,左右看了看,這兩個人去而複返,就說明丁三石已經帶著人悄無聲息的殺了進來……秦百川毫不猶豫,重重的將盤子摔在地上,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