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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老夫不接

石朗摔了令牌轉身便走,薛詩涵和淩天兆都想開口叫住他,可最後又都忍住。本來今天就是納蘭容若仗著自己的身份,在不了解秦百川的前提下沒事兒找事兒,人家師徒反應雖然激烈了一些,可也不是沒有理由。

石朗倒是也不理會他們的想法,來到秦百川跟前,深深抱拳滿臉愧疚,道:“夫子,弟子之前未能維護夫子威嚴,站出來的時候又諸多猶豫,請夫子原諒。”石朗可是還記得當初書院大比落日島上自己對秦百川的命令有些遲疑,惹得他老大不高興,故而還躬身道歉。

“原諒個毛線。”秦百川摸了摸額頭,道:“清風書院的才子,就這麽放棄,可惜了,實在可惜。你這樣做會讓我覺得很爽,可日後跟著我,我怕會誤人子弟,耽誤你的前程。”

“夫子教導過,人這一輩子活得但求開心快樂,還何必瞻前顧後?方才說的那些話,換做平時我無論如何也是不敢,可說出去之後,我心裏又覺得暢快無比。”石朗聽秦百川說自己“很爽”便知道自己這回做對了,他笑道:“反正事已至此,愛怎樣便怎樣,夫子也無須有任何負擔,即便我再不濟,可也不會輸給蘇木卿,蘇公子吧?”

石朗這話隱約都已經有些表達自己比蘇木卿強的意思了,換成其他人說這話,蘇木卿估計也要暴怒,不過今天的他隻是輕笑一聲,道:“論才華,石朗公子在我之上。若是秦先生親自帶著石公子,那是公子的造化,如果先生沒時間,石公子看得起在下,便來商務部,你我一起共事。”

“行了,這些事兒以後再說。”石朗突然的表現讓秦百川有些措手不及,見納蘭容若被氣得不輕,秦百川心裏歎口氣,算了算了,不就是被人罵了幾句嗎?連帶著石朗都離開了清風書院,今天的事兒到此為止吧。

想到這,秦百川語氣緩和了一些,淡淡的道:“納蘭學士,薛夫子,秦某這人生性偏激,有時候做什麽事,說什麽話完全憑著個人喜好,若是有得罪之處,你們二位大人大量,也別放在心上。”

納蘭容若怒視秦百川不說話,薛詩涵嘴唇動了動:“秦先生……”

“我之前為清風書院在大比上做出了一些貢獻,今日百花工坊給我提供了展銷的機會,我還了首席國士令牌,此後咱們便算是兩清了。”秦百川指了指瞿溪,道:“以後便如我家大莊主所說,各走各路,老死不相往來。”

“這還差不多。”瞿溪眼裏忽的便閃爍一道喜色,相公在大是大非麵前還是堅定站在自己這邊的,瞿溪臉上的寒冰都似乎融化,回頭淡淡的吩咐道:“陳部長,將東西都收拾好,走吧。”

“是!”陳鶴鳴答應一聲,飛快的吩咐人手拆戲台。

這些事情陳鶴鳴就能搞定,秦百川也不多說話,跟瞿溪對視了一眼,作為大莊主瞿溪先行邁步,秦百川緩步跟在後麵。兩旁的人群稍稍往後退去,讓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

“站住!”瞿溪等人剛走了沒幾步,便聽到後麵有人高聲大喊。

“別回頭。”今天的結果已經讓自己十分滿意,瞿溪生怕再出現任何變故,急忙提醒,秦百川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聽大老婆的話。

“站住,秦百川,你給我站住!”後麵那人指名道姓,見秦百川沒有停留的意思,他似乎也著急了,高聲道:“老夫是清風書院院士方子長!在場的讀書人,給我攔住秦百川!他今天若是就此離開清風書院,你們都給我滾蛋,永遠不會有加入清風書院的資格!”

臥槽!

聽後麵喊話那人說出這些話,瞿溪秦百川等人自不必說,就連那些讀書人也全都怔住了,我次奧,清風書院的院士方子長那可是仙風道骨的人物,更是江陵讀書人的標杆,為毛他這話裏有些地痞流氓的味道。

甭管心裏怎麽腹誹,可這些讀書人來清風書院不就是為了接受更好的教育嗎?院士發話要把人都趕出去,這他們如何能夠同意,不管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大家不約而同的向前跨步,將一條通道完全堵死。

瞿溪麵帶怒意正要發作,秦百川衝她搖了搖頭:“這些人也都是無奈之舉,犯不著跟他們發火……再說,望江樓開業的時候,方院士給我送去了一座豐碑。我不喜歡欠著別人,今天一並還了。”

“嗯。”瞿溪溫順的點點頭。

前路已經不通,秦百川和瞿溪隻能依次轉身,回頭看,卻是見一身院士服的方子長帶著朱天翼幾乎一路小跑著衝了過來,在他們身後,稀稀拉拉十幾個人的隊伍,卻是清風書院有名有姓的夫子都已經到齊了。這些人秦百川都有些印象,上次安陽慶功宴上,他們還在一起喝酒來著。

方子長和朱天翼年齡本來就不小,平日六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缺少運動,因此攔住秦百川之後,這倆人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竟說不出一句話來。秦百川折返回來,衝著兩位老頭以及參差不齊趕過來的眾人抱拳:“方院士,朱院士,以及諸位夫子請了。安陽一別秦某忙著自己的事情,對於諸位聯名送的豐碑尚未表示感謝……不如這樣,我看有意報名加入書院的人數甚眾,不如就出資五千兩,為書院多修建一些房舍可好?”

“收起你的銀子,老夫不稀罕!”秦百川這話表述的意思分明是給你五千兩銀子,以後咱們兩清,方子長惱怒的一揮手,強自站起身,指著遺落地上的首席夫子令牌,道:“我問你,這是怎麽回事?”

“哦,這件事秦某萬分愧疚。”秦百川笑了笑,道:“今天在場的人全都看見,這位納蘭學士斥責秦某是道德殘缺之徒,不配做書院的首席夫子……秦某覺得她所言極是,為了不玷汙書院威名,這才主動歸還。”

“你放屁!”方子長堂堂院士竟爆了粗口:“這塊令牌是老夫親手交到你手裏,縱然歸還,你也要還到老夫手裏,扔在這算怎麽回事?”

“哦,這樣啊……”秦百川拉長了聲音,蘇木卿這回手疾眼快,上前兩步將首席夫子令牌撿起,雙手交給了秦百川。秦百川對他感謝的笑笑,拿著令牌走到方子長跟前:“院士,秦某將令牌歸還。”

“老夫不接!”本來秦百川以為方子長要走個過場,沒想到老頭雙手背負在後麵,直接便來了這麽一句。

“額……”秦百川有些懵。

“我說不接,你聽不到?”方子長萬分惱怒的道:“大頌律法有明確規定,但凡成為書院夫子,在沒有院士允許的前提下,擅自辭去職務便是不以江山社稷為重,送去官府,官府會派衙役禁錮其行動,不準許離開書院半步!”

“哈,大頌還有這麽蛋疼的律法?”秦百川睜大了眼睛:“方院士,你不是嚇唬我吧?”

“不是。”二逼妞對大頌律法顯然是懂不少,道:“任何書院的夫子都分等級,一級管一級,似你這等首席夫子,直接受院士管轄,身份極高,權利極大,受到的限製也是極多。方院士說的隻是最輕的懲罰,若是經官府查實,甚至還有送入大牢的可能。”

“秦百川,你聽懂了沒有?”方子長很惱火的道:“把令牌給我安安穩穩的收好,說不定我按照當初的約定不讓你在清風書院任教,若是將老夫惹火了,我今年還跟眾夫子商量,要開一門民間故事的課程,說不定就讓你當主講夫子!”

“得得得,方院士,我膽子小,你可別開我玩笑。”秦百川一個勁兒的搖頭,有點禍水東引的意思:“我是無所謂啊,這夫子當也行,不當也行……問題是,人家納蘭學士根本不許我當……”

“秦百川,你不須故意說這些話,隻要有我在,今天這個首席夫子你絕對當不成!”方子長出現的時候納蘭容若還以為他是來幫自己,可沒想到這家夥竟將首席夫子令牌還給了姓秦的!別看方子長年齡比自己大,納蘭容若卻不怕他,厲聲道:“方子長,你什麽意思!”

“什麽叫我什麽意思?”方子長從學子的稟告中也知道事情的經過,語氣不太好。

“你清風書院若是夫子不夠用,完全可以向國子監申請,到時候我調幾個人過來便是!”納蘭容若指著秦百川:“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請這等道德殘缺之徒前來任教,還讓他擔任首席夫子!如此濫用夫子,誤人子弟是小,你完全便是不顧江山社稷的安危,想要為朝廷培養出一些無用之徒!”

“納蘭容若,老夫念在你是國子監的學士,即便你犯了錯,老夫也不與你一般見識,可你不要太過分了!”方子長頓時須發皆張,怒道:“清風書院是聖上命我開設,我在清風書院任命誰是夫子,完全是我個人的事情,你一個國子監的學士還沒有資格插手!哼!要真說起來,你以私人身份拜訪清風書院,卻故意為難我書院的首席夫子,氣走了我書院的才子,到底是誰在破壞江山社稷!”

“方子長!”納蘭容若差點又背過氣去,這方子長以前她見過許多次,每次都是客客氣氣相談甚歡,可這次他竟然發了這麽大的脾氣!

“你給老夫住口!”方子長聲音嚴厲:“這些話老夫不僅在你麵前說,就算到了聖上麵前,我也敢告你的禦狀!你說他道德殘缺,你教的那些東西,跟他提出的一些改組江陵的建議相比差的遠了!你說他不學無術,論起詩詞歌賦,文韜武略,你更加不是對手!”

“方子長,你不要太過分!”說自己國子監堂堂學士不如一個江陵惡棍,納蘭容若隻覺得再屈辱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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