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饅頭回到望江樓,嵐姐已經起床,經過秦百川的滋潤,嵐姐越發的光彩照人,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一股子風韻少婦的味道,讓秦百川連吞口水,食指大動。不過,嵐姐卻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好像秦百川真的是簡單幫了她一個小忙,過去便過去了,這讓秦百川頗為鬱悶。
在嵐姐的詢問之下,秦百川將沈碧君來到望江樓避難的緣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而他既然親口答應,自然不能坐視不理。當下秦百川口述,嵐姐執筆,給北郡水師的歐金華寫了一封信,拖他幫忙打探一下情況。
當信箋寫好,秦百川歪歪扭扭簽上名字之後,他卻有點犯了難。江陵距離北郡路程不算遠,可對於百姓這種普通的信箋,驛站不可能使用八百裏加急,更重要的是,現在年關將近,驛站壓根不接受普通的信箋傳遞!
“百川,就算驛站正常收信,來來回回也要十天左右。碧君這次告假最多能休息到初三,初三過後,各地衙門大小官吏會有不少人前往江陵府拜訪,那時候禮部正是用人之際,碧君怎麽辦?”嵐姐也有些頭疼:“那時候碧君要是一直在望江樓等著,禮部大人肯定不高興,說不定就把碧君掃地出門;可你這頭沒有個結果,碧君回到禮部,那公子哥未必會放過她!”
“沒辦法,我考慮不周。”秦百川咧嘴,他到目前為止基本接受了大頌的生活,可通訊不便實在是麻煩事兒。他甚至在想,等忙完這段,必須要在通訊這做做文章。
“什麽叫沒辦法?”秦百川麵帶無奈之色,嵐姐卻不高興的道:“如果你真有心想要幫忙,這兩地傳遞信息最快的手段便是信鴿!”
“我當然知道。”秦百川聳肩:“可咱們望江樓沒有信鴿,丘山軍倒是有,可是漁家傲已經撤回來了,嚴大公子倒是帶著兩隻信鴿,可最多也就隻能飛到嚴府啊!到時候嚴府還不是要派人去北郡?路上要浪費時間不說,現在安陽處處戰火,萬一那送信之人中途遭遇不幸,人死了事小,最終還不是把事情給耽誤?”
“我看你根本就是推脫。”嵐姐白了秦百川一眼,道:“我們的信鴿的確沒這本事,可我似乎聽說啊……你們錦繡山莊瞿大莊主的信鴿不僅可以直飛北郡,而且收信人看到是錦繡山莊的信鴿,第一時間便會將信箋交給北郡郡守……”
“額……”秦百川終於明白為何嵐姐那般篤定,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
“秦先生……你是錦繡山莊的部長,難道沒有調動信鴿的權利嗎?”沈碧君滿心期待,見秦百川麵帶難色,開口詢問。
“飛往北郡的信鴿專人照看,必須有莊主的手令……”秦百川頗有些無語,換成以前自己厚著臉皮去問瞿溪拿個簽字,借用一下倒也沒什麽,可現在嗎……跟瞿溪再次陷入前途未卜的境地,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碧君,別聽他瞎說。”嵐姐根本不知道秦百川和瞿溪關係已經弄僵,拉著沈碧君的手道:“秦大部長在錦繡山莊可是炙手可熱的人物,連我這小小的望江樓開業,瞿大莊主都要給秦大部長麵子,更何況借用信鴿這種小事?你就安安心心在這待著。”
“嗯。”沈碧君低低的答應了一聲,又偷眼看了看秦百川,見他終於輕點了點頭,沈碧君這才放下心來。
由於今天起來的有點早,跟嵐姐、沈碧君做完這些事也才不過旭日東升,秦百川從望江樓下來,丘山軍的戲子們早就起床,熱熱鬧鬧的寫楹聯,貼福字,一片喜洋洋的氣息。
秦百川的楹聯水平大家心裏都有數,見他從樓上下來,不少人紛紛招呼秦百川請他寫幾個對聯助助興,可秦百川搖搖頭,壓根沒那心思。在沈碧君那裏把話都說出去了,可剛剛將擔子攬到自己身上,就要麵對一個似乎不太好解決的難題。
秦百川在望江樓門口思考了良久,最後輕歎口氣。被瞿溪連番利用,這件事的確讓自己足夠惱火,甚至已經踐踏了他心裏的底線。可退一步來說,婚姻是假的,瞿溪又是錦繡山莊的莊主,她真的有錯?
“先生,我到處找你。”秦百川正在猶豫要不要去錦繡山莊找瞿溪幫忙,猴子不知道從哪裏跳了出來。
“你找我,早上我還找你呢。”除非自己親口交代任務,否則平時猴子對自己是寸步不離,秦百川問道:“說,天剛亮的時候,你去哪兒了?是不是這幾天跟醉花陰的姑娘勾搭出感情了,昨晚去痛快了一場?”
聽說先生早上尋自己,猴子臉上有些不自然,不過聽他話裏帶著調笑並非要問清楚自己到底去了哪裏,猴子悄然鬆口氣,道:“先生,你當我是嚴大公子?”
秦百川頓時笑出了聲音,這幾天嚴如玉忙著在極樂教行善,沒空搭理他,嚴大公子便好像困龍出水,尤其是熱舞開展以來,嚴大公子夜夜笙歌,儼然已經成為醉花陰的第一貴客。
“先生平時起的沒那麽早,我在江邊練拳來著。”猴子眯縫了一下眼睛,見先生似乎並沒有懷疑自己的意思,他嘴唇動了動,似有什麽話想要跟秦百川匯報,可又不知道要怎麽開口。
“練拳?”秦百川察覺到猴子神色異樣:“我看未必吧?”
“真的是去練拳了。”猴子不敢看秦百川的目光,笑道:“練功這回事先生可能不太明白,三天不練手生。”
猴子似有什麽難言之隱不願告訴自己,秦百川也沒追問,輕鬆的道:“練功我是不明白,可三天不摸手生的道理卻還是懂的。走吧。”
“走?先生,去哪裏?”猴子急忙快步跟上。
“去錦繡山莊,找瞿溪。”秦百川上了馬車,低低的吩咐。
“找主母?”猴子雙眼忽然蒙上了一層如釋重負的神色,殷勤的給秦百川關上車門,囑咐秦百川坐好,揚鞭縱馬。
其實以猴子的本事肌肉早就形成了記憶,隻需偶爾加強一下運動,讓身體保持在最佳狀態便可,哪裏還需要和初學者那般練拳?之所以猴子沒說實話,是因為……天色將亮之際,猴子起來解手順便給馬匹添加草料之際,一條人影悄無聲息的飄了進來。
猴子下意識的以為是有殺手,正要抽刀爭鬥,那人影對他擺了擺手,又飛快的離開。猴子稍微猶豫了一下,仗著藝高人膽大,他也沒通知其他人,跟著那人影便追了下去。
猴子因為身材的關係,輕功自是一絕,幾次追上前麵的灰袍人想問個究竟,可那灰袍人始終不開口,隻是打著手勢讓他跟著自己。就這樣,一直追到了主城外一處人跡罕至的山林,猴子才見到了正主……讓他壓根沒想到的是,引他過來的是經過喬裝的胡伯,而他眼前出現那人,竟是主母,瞿溪!
也不用猴子開口,瞿溪一共做了兩件事。第一,自己對付百花工坊當中利用了秦百川和猴子,瞿溪主動開口道歉;這些事猴子早就在秦百川嘴裏知道的清清楚楚,原本猴子的確是憤憤不平,可連先生那麽聰明的人都被算計了,而且對方又是主母,他還能說什麽?第二,瞿溪提出要求,讓猴子天色大亮之際,無論如何要把秦百川帶到江陵府衙。
對於這件事猴子有著本能的抗拒,主母利用先生也就算了,可她千不該、萬不該跟蕭雨攪在一起啊!而且猴子大概也知道主母的用意,因為先生跟呂大人有關係,主母分明還是想利用他對陸遠行施壓啊!猴子覺得主母實在過分了一些,委婉的表示了拒絕,可瞿溪一句話讓他頓時沒了脾氣:“難道在你和秦百川看來,我就是那麽膚淺嗎?”
瞿溪說完這句話,帶著胡伯悄然離開,留下猴子一個人在這蛋疼不已。主母用這種手段把自己找來,意思肯定是不希望驚動先生,也不願讓他知道,自己如果聽了主母的話,那豈不是背叛了先生?如果自己回去跟先生如實坦白,隻怕先生臭脾氣上來,壓根不會去見主母,萬一耽誤了主母的大事怎麽辦?
猴子左右為難,返回望江樓的途中也沒有使用輕功,邊走邊思量,最終也沒拿定個主意。可似乎這老天不願意讓猴子為難,在他猶豫要不要跟先生說實話之際,先生竟然主動提出回錦繡山莊去找主母,這如何能不讓猴子喜出望外?
猴子心裏高興,馬車趕得也足夠輕快,不到小半個時辰便衝進了江陵主城,秦百川無意間朝著窗外看了一眼,拍打著車門道:“猴子,這好像不是去錦繡山莊的路吧?”
“先生去錦繡山莊不是為了見主母嗎?”猴子反問了一句,再次甩動馬鞭:“我做事你放心,待會保管讓你看到主母!”
“咦?”猴子本來就不太善於隱藏心跡,這話頓時讓秦百川找到了破綻:“聽你的意思,見過瞿溪,或者是知道了什麽消息?”
猴子哪裏還敢開口,低頭催動馬車,朝著江陵府衙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