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考古學家在爭論亞洲還是非洲才是人類的起源地時,他們都不得不把更多的目光投向次大陸的巴基斯坦,因為這裏正處於非洲和東亞通道的中點,是早期人類向東西方向擴散的必經之路。
時光倒回到1928年,有一群考古學家來到拉瓦爾品第以南十英裏左右的索安河兩岸台地,他們發現這裏樹木叢生,河灣處便於飲水,清澈的河水蜿蜒向印度河方向流去,這正是一個鳥獸出沒的良好棲息地。你可以想象,遠古的獵人,正蟄伏在岸邊,手持棍棒或投擲石器,靜候漸漸逼近的獵物。就是在現代,美麗的索安河穀仍然還是一個吸引人的狩獵之地,遠古的獵人,一定會在河岸台地上留下些什麽。經過仔細地搜尋和挖掘,考古學家果然找到了許多石英礫石,發現礫石上麵多有人工打下的刃口。
這些人工打製的石製工具大體有三類:即砍砸器、手斧和刮削器等。考古學家把這些打製石器所代表的古人類文化遺存命名為“索安文化”。索安文化距今的年代十分古老,大約在50萬到20萬年之間。
通過仔細地比較研究,人們發現索安文化與中國、緬甸和印度尼西亞等亞洲地區的史前文化有著不可分割的親緣關係。四川大學的童恩正教授在擔任川大博物館館長期間(1984-1989年),有一次他在研究館藏文物時就發現兩件似曾相識的石器――手斧。這可是典型的歐洲史前文物――“阿舍利手斧”啊!它們怎麽會落戶到遠隔重洋的川大博物館呢?一查檔案記錄,證明它們的確是外國考古學家包羅士和埃德加於1931年至1934年,在四川甘孜境內(西藏高原東部)發現的。而且這兩件手斧與索安文化的手斧在加工手法和形狀上都頗有神合之處,所以童恩正教授認為西藏高原的手斧,很可能是受了次大陸北部手斧文化的影響而產生的,在曆史時代,兩地的人類文化聯係是非常密切的,這種聯係可能早在舊石器時代即已開始。
像索安河穀發現的這種人工打製的礫石工具,在整個波特瓦爾高原上都有發現,這個高原在古老冰川進退的時代都曾經是舊石器時代人類打獵的場所。索安石器與緬甸的安雅辛石器,以及周口店北京猿人石器,一起成為中更新世(50萬年左右)直立人在亞洲擴散的重要證據,因此,考古學家一直渴望能在次大陸北部找到時代更早的人類遺跡。
1983年以來,英國和巴基斯坦的考古、地質學家先在拉瓦爾品第的裏瓦德,隨後又在傑赫勒姆附近的伯比山發現了早於索安文化年代的人工打製石器。
這些舊石器分布零星,多半是有打擊痕跡的卵石、帶岩皮的石片和盤狀石核,顯示的技術簡單粗糙且形狀很不規範,顯然落後於50萬年以後的索安文化的打製手斧之類的石器。用自然科學方法測定,推測這些石器的年代在100到200萬年之間。
這樣看來,曆史上任何自誇自己是南亞次大陸最早的文明人者,都是數典忘祖和不明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