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長的封建社會裏,我國農民革命戰爭連綿不斷,此起彼伏,在眾多的農民起義軍領袖中,既有頂天立地的血性男兒,也有英姿颯爽的巾幗英雄。明初山東農民起義軍女領袖唐賽兒就是其中傑出的一位。
唐賽兒,蒲台(今山東濱縣南)人。永樂十八年(1420 年),她領導的農民起義,雖然延續時間不長,但影響頗大,就連明成祖朱棣也被震驚。但是起義失敗,唐賽兒下落不明,為了尋覓這位女英雄的最後歸宿,多少年來,曆代史學家,皓首窮經,仍無定論。
據《明史》及清代有關野史雜鈔記載,唐賽兒於1420年2月21日在家鄉率眾數千人,“以紅白旗為號”,揭竿而起,曆經三個多月,最終因敵我懸殊,和許多參加起義的農民軍領袖一樣,舍生取義,壯烈犧牲。他們敘述道,唐賽兒在家鄉高舉義旗,贏得了四方群眾如董彥皋、劉信、劉俊、丁穀剛、賓鴻、徐光等農民起義軍領袖的支援。這些農民起義軍領袖,率農民數萬人響應唐賽兒的起義,並投入其麾下。
這樣聲勢浩大的農民起義一爆發,立即遭到了青州左衛指揮高風的殘酷鎮壓。高風親率精兵數千與起義軍展開了殊死的鬥爭。但起義軍在唐賽兒的領導下,英勇善戰,屢挫高風凶焰,並趁機利用熟識地形的有利條件,把高風所率官兵打得潰不成軍,並斬殺了高風。
官兵慘敗,高風被殺,唐賽兒取得了勝利,使得山東諸州的大小官吏以及地主紳士慌作一團。消息傳到北京城中,朱棣“甚為震驚”。為了迅速撲滅唐賽兒所率農民起義軍的烈火,朱棣親自下諭,命安遠侯柳升為總兵官,都指揮企事劉忠為副總兵官,急帶護衛北京的“京營”,星夜趕程,奔赴山東,繼續進行鎮壓。行前,朱棣親自麵授機宜,再三叮囑柳升曰:“前高風輕進致敗,不可不戒。”
就在明朝統治集團企圖全力鎮壓唐賽兒農民起義軍時,山東境內又連續爆發了多起農民起義。如賓鴻率領農民起義軍於4月17日進攻安邱;19日董彥皋的義軍部隊,也以“紅白旗為號”,於莒州(今山東莒縣)正式起義,並攻克即墨縣城;壽光、諸城、膠州等縣的農民起義軍也紛紛出擊,屢敗官軍。見此燎原之勢,朱棣不得不再下諭旨,命令柳升分兵應付。山東境內蜂擁而起的農民起義軍打亂了明朝統治集團全力鎮壓唐賽兒的部署,使得他們顧此失彼,疲於奔命,柳升兵力的分散,使唐賽兒的農民起義軍得到了進一步的壯大和發展。
4月25日,窮凶極惡的柳升為了盡快消滅唐賽兒的農民起義軍,以裝備精良的“京營”5000人包圍了唐賽兒農民起義軍的中心駐地卸石棚寨,又派指揮吳亮前往誘降。柳升想用軟硬兩手來對付唐賽兒。機警過人的唐賽兒立即識破柳升的陰謀詭計。義軍愈加團結,進行頑強的抵抗,一舉殺死了敵軍副總兵官都指揮劉忠。為了誘惑柳升,唐賽兒還派遣了一些起義軍戰士到敵營前假裝投降,並“告密”說,“寨內缺水,起義軍將由東門突圍尋水”。柳升信以為真,馬上集中兵力阻截東門。見敵中計,唐賽兒率領部隊趁機從敵軍兵力薄弱、防備鬆懈之處撤退。第二天天亮,柳升發現中計,氣急敗壞,揮軍尾追,唐賽兒卻早已領著寨內義軍戰士安全轉移了。柳升怒,“斬殺百姓無數”。
唐賽兒脫險,這時,營州、即墨的農民起義軍部隊與圍攻安邱的農民起義軍合為一股,計眾萬餘人,向安邱發動猛攻,眼看城池已破,原來在山東半島防倭的明朝軍隊奉朱棣之旨,從蓬萊方向趕到安邱包圍了農民起義軍,在腹背受敵的不利情況下,農民起義軍最終慘敗,大部分戰士壯烈犧牲,“妖婦唐賽兒也在殲滅之列”。
有些人認為,唐賽兒在這次戰鬥中並沒有犧牲,而是在當地百姓的掩護下,逃出敵軍重圍,“隱逸後”複出,繼續進行秘密活動,與明王朝對抗。他們從兩個方麵進行分析論證:其一,當地百姓對明王朝的痛恨和對唐賽兒的愛戴。唐賽兒發動這次農民起義,主要原因是,明成祖朱棣遷都,不顧人民群眾的生計,征發大量農民赴北京修城造殿,強派大量民工從各地運送材料。為了供養京城內大批官吏和軍隊,興師動眾,濫征民工把南方大米運往北京。朱棣屢征農民開鑿疏浚運河,總計十多年間,遷都耗費了大量民工和財力,使廣大人民群眾遭受了沉重的勞役災難。特別是山東農民,處在運河開鑿地區,勞役最重。1441年,山東僅一次就征發“丁夫十六萬五千”。“中原無辜赤子,困於轉輸,民不聊生。”社會生產力遭到了嚴重破壞,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所以,唐賽兒以當時該地民間宗教“白蓮教”來團結人民,聚眾起義,得到人民群眾的廣泛支持,人們尊稱她為“佛母”。基於此,她脫險後,很有可能被當地百姓所掩護,逃脫了明王朝追捕的魔爪。
其二,唐賽兒起義失敗後,朱棣因“唐賽兒久不獲,慮削發為尼或處混女道士中,遂命法司,凡北京、山東境內尼及道站,逮之京詰之”(《明史紀事本末》“平山東盜”)。同年七月二日又命段明為山東左參政,繼續搜索唐賽兒,段明為了完成這一任務,不僅把山東、北京的尼姑全部捕捉,逐一搜查,甚至還逮拿了除這兩地之外的數萬出家婦女,仍無所獲。由此可見,唐賽兒“確實還活在人間”。
唐賽兒究竟是戰死疆場還是削發為尼,或為人民群眾所保護,她的下落,尚需進一步探討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