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把王智氣的不輕,錢都給了,怎麽要回來?
江成不管,說這事是你辦糟了,你想辦法要,打傷一個老頭要賠六十萬,你去看看車禍撞死人才賠多少錢?江成越說越氣,後麵幹脆大手一揮,“怕什麽,不行我出頭,我倒要看看,他張寬敢不敢惹我。”
第二天大早,白晶晶正在家裏做飯,準備給母親父親送去,家裏來了一幫陌生人,麵色不善,對白晶晶道,“昨天王總賠了六十萬,數目不對,必須退回五十萬。”
白晶晶警覺,說讓王智親自來要。
來人很不客氣,直接一耳光把白晶晶抽倒,斥責道:“少說廢話,叫你退錢麻利點,逼急了你也去重病室躺著。”
白晶晶自小到大哪見過這陣仗?被嚇住,從衣服兜裏掏手機要給梁驍打電話,又被他們把手機奪過去摔了。
白晶晶說:“你們是強盜!是匪徒,豬狗不如。”
結果被人卡住脖子按到水龍頭,打開涼水衝,說要幫她洗頭。雖說已經開春,自來水也冰涼的不行,女人根本受不了,一下子就哭了。
那人蠻橫地把白晶晶扔到床上,對她道:“識相的趕緊退錢,別逼我采取下一步手段。”說這話的時候手有意無意地摸自己的皮帶扣子。
白晶晶被嚇壞了,知道這幫人狠,很可能會做出一些令自己感覺羞恥的事。從米缸裏拿出昨天的方便麵盒子,扔給他們,“拿去吧,有本事就都拿去吧。”
領頭的也不點,提了箱子就走,隻留下白晶晶一人在屋裏哭。
等人走遠,白晶晶去公用電話亭給梁驍打電話,說了剛才的事。
梁驍氣的發瘋,警車開的飛快,帶人來到白家,一進門白晶晶就撲過來,在他懷裏哭。
梁驍抱著她安慰,手下警員自覺地放哨,機警的則去調路口攝像頭,看看是那些人早上來過,卻發現,攝像頭早就被斷電。
梁驍氣的不輕,給張寬打電話,問他辦的什麽事,都賠了錢為什麽要還回去?
張寬頭一次辦這烏龍事,還是替梁驍辦,麵子過意不去,又拍胸口保證,給我三個小時,給你把這事處理好。
張寬聯係王智,開門見山,問他到底想怎麽樣?
王智拒不承認,說這事與他無關,他不知情。一再拍胸脯保證,我王智做人光明磊落,坦坦蕩蕩,答應朋友的事一定辦到,給出的錢不可能再收回來。
任憑王智如何說,張寬就是不認賬,撇下一句,“今天我把話撂這,這回我要打白晶晶的人,不要錢,誰打的誰給我站出來,一人不見人,菜市口一日別想拆遷。”
這話說的牛氣,也夠霸道,讓王智下不了台,語氣生硬地回應,“寬哥你要這麽做,我也沒辦法,拆遷工程一定要進行,這是市委的決定,你個人再牛,也阻擋不了。”
張寬輕笑,“那你試試。”
王智把張寬的話原封不動地轉給江成,看他什麽意見。
江成就批示兩個字:“刁民!”
等到下午,秦風地產給出方案,同意在原來的賠償基礎有所增加,每戶按麵積折算,會獲得一套麵積相等的商品房和一間三十平米的底商,並領取現金十萬。
這個條件當然不能滿足村民的要求,他們的原住房是一百多的底商,現在三十平米的底商和一套商品房怎麽能補償?三十平米的底商能做什麽生意?開飯館擺四張桌子就滿了。
但也有一些村民接受了這個條件,開始去外麵租房,把家裏東西往外搬。
拆遷隊就開始行動,誰家搬了就先拆,整的菜市口烏煙瘴氣,塵土飛揚。那些家裏有老人的,有小孩的,有學生正準備高考的,率先忍不住,紛紛搬走。
拆遷隊這麽做,就是做給張寬看,看他能咋樣。
張寬那日在梁驍麵前已經說了大話,三個小時解決問題,結果人家都開始拆遷了,自己卻沒一點行動,有點過意不去。
於第二日清晨發動萬源全體男員工,每人給出三百塊獎勵,從倉庫領取統一黑西裝製服,包圍菜市口,劉飛,葉小川,朗朗,金道文每人帶二百人,把住幾個路口,手裏都拿著工具,看到拆遷隊的工人上去就打。
這陣勢別說打,二百黑西裝往哪一戳,誰敢硬撼其鋒?
什麽是黑社會?這就是黑社會,跟拍韓國黑幫大片似得,來往路人看到都拿手機拍,很快各個路口都擠滿了圍觀群眾。
交警公安武警迅速出動,趕到事故現場,事情沒弄清楚之前,先和黑西裝們對抗。
江成拍著王智肩膀笑,“你把張寬想的多牛逼,也不過如此,他敢跟警察對抗?”
有警察護衛,拆遷隊繼續工作,黑西裝們卻迅速行動,站在各個挖土機前麵,組成陣型,阻攔挖土機前進。
張寬也在場,有個挖機司機站在高處說笑,對西裝喊話,“有本事在鏈條下麵躺一個撒,看看我敢不敢碾。”
張寬頭一偏,文龍穿著不合身的西裝越眾而出,當著警察的麵,跳上挖機,把那司機劈裏啪啦幾個耳刮子,打的口鼻出血。
拆遷隊工人們見狀立即反擊,兩撥人馬就要衝突,現場維穩警察梁驍立馬放槍,大喝一聲,“誰動打誰!”
文龍打完人跳下來,若無其事。
隻要不發生群體事件,警察就不會插手,穩住大局即可。並且,同是法律部門,大多警察已經知道了緝毒英雄梁驍未婚妻被打一事,同仇敵愾,明麵是幫拆遷隊,暗地裏卻全倒向黑西裝。
說來警察也憋屈,明知道是誰打的,拿不出證據,就不能胡亂抓人,除非是領導下命令,不然就隻能搜尋證據。梁驍也曾把王智帶去問話,那廝嘴硬,滴水不露,還沒三個小時,上級領導就命令他放人。
另外現場還有電視台記者,也在密切關注事態發展。
群眾們用手機拍攝之後,立即在網上發布,各大貼吧都有鏈接,標題很醒目,渭陽大事件,黑社會和拆遷隊,一決雌雄。
一件小事,立馬變成群體大事件。有上海踩踏事故發生在前,渭陽那個領導敢輕視這種群體性事件?書記,市長,先後放下手中工作,奔赴現場。
江成這才知道厲害,一臉誠惶誠恐,把責任往張寬身上推,無緣無故就堵住工程隊,耽誤工期。
張寬則大義凜然多了,當著趙書記林市長的麵,大放厥詞,“我不管,拆遷隊一日不把行凶者交出來,一日別想動工,媽逼的,朗朗乾坤,光天化日,有些人就是要抹黑政府形象,要把政府放到人民群眾的對立麵,大家和和氣氣商量拆遷著不行?非得動刀動槍?要死幾個人?”
林市長黑著臉道:“張主任說的對,拆遷隊打人事件必須盡快徹查,不能讓人民群眾受無妄之災。”
張寬聞言就對著後麵黑西裝振臂高呼:“人民政府萬歲,共產黨萬歲!”
黑西裝們訓練有素,氣勢磅礴,不但高呼口號,還打出橫幅,上書:感謝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林市長永垂不朽。
這標語直接把林市長氣的吐血,問張寬,“這是什麽意思?”
張寬唔了一聲,問後麵文龍,“這是怎麽回事?”
文龍眼皮子一翻,“這樣押韻!”
“滾蛋!趕緊給我放下來。”完了對著林市長訕笑,“沒文化,真可怕。”
市人大代表付長青也到現場,看到這陣勢眉宇擠成川字,問張寬,“這是怎麽回事?鬧出這麽大陣仗真的好嗎?”
張寬嗬嗬兩聲,“不是我要鬧,是有些人逼著我鬧,我真是服了,都跨入新時代,還有人腦子犯暈,想跟人民群眾對著幹,置國家法律於兒戲。”
付長青道:“那你給我一個麵子,把人先撤了,別把事情越弄越大。”
張寬回道:“這話你跟我說不著,你麵子大你去跟拆遷隊說,叫他們交凶手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他,還能了,打女人哩。”
付長青氣的臉色鐵青,瞪著張寬,生平第一次,感覺張寬如此討厭。
“你搞出這麽大的陣仗,想說明什麽?想說明在趙書記林市長的管理下,渭陽一團亂糟糟?”
這大帽子扣的,張寬絲毫不懼,眉毛一揚,“亂不亂百姓心裏有譜,這事情多難解決?把打人凶手交出來不就完了,我有其他過分要求嗎?”
趙書記此時發話,“公安局局長在哪?”
徐局長適時出現,“案子已經有眉目,跟拆遷隊負責人王智有關,梁驍梁隊長已經帶人去拘捕王智。”
張寬聞言一笑,“看,多簡單。”
後麵幾個領頭人手臂一舉,萬源的工人們發出一聲歡呼,開始散去。
等幾位領導散去,趙書記單獨召見張寬,問他,“你知不知道這麽做,會得罪很多人?”
張寬點頭,“知道,就是因為對方人太多,我鬥不過,沒辦法才搞出這麽大陣仗。”
趙書記又問,“那你不怕報複?”
張寬回答,“怕,但我更怕良心過不去,我從小無父無母,受盡欺淩,那時候就在心裏發誓,以後但有點能耐,絕不眼看著人受欺負。今天拆遷隊打人這事我既然知道,沒人替他們出頭我來出,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沒個講理的地方?”
聽聞此言,雷子對著張寬豎起一個拇指,趙書記也微微點頭,眯著眼笑。
“下次再有這事,按程序走,去報警,讓警察處理,警察處理不了,你直接找我,像這種群體事件,不允許出現第二次,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