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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離別之夜

【本卷最後一章,五千字大章,情節需要,就不分開了。】

【明天開終結卷《聖魔難分》】

冰柱看似寒冷,拿在手中卻毫無冰冷之意,反倒是一股水屬靈力透過蘇燦雙掌,主動向其丹田處投入。

蘇燦知道這冰柱定然是水係強者禁錮青龍短尺的奇妙手段,若非自己前來,恐怕其他人也難以將其化開呢。靈水之根再次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蘇燦雙手握持青龍短尺,心念一動,隻見尺身之上的禁錮馬上開始縮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失在蘇燦的經脈之中。

磅礴靈力匯入蘇燦丹田氣海,這手臂粗細的冰柱所含靈力,竟然不輸於半個秘境裏麵的食材,論純淨程度更是猶有過之。

所以蘇燦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向悟尊境界前進,遠遠超過正在辛辛苦苦一邊阻敵一邊吞食的小饕。

冰柱化盡,青龍短尺真正出現,蘇燦將青龍短尺與量天尺合並,尺老氣息立即出現變化,轉眼之間便上升到悟尊二級。

尺老開心至極:“去找白虎短尺,咱們的推想完全沒有錯誤,我的全部實力馬上就會回歸了。”

十裏之外的石壁之內,白虎短尺同樣被水屬靈力包裹,暗藏其中。

蘇燦化石、取尺、煉化一氣嗬成。

而在他剛剛煉化白虎短尺周圍“冰柱”之時,心頭忽然有所感應,他以神識看向體內,竟然發現丹田之處開始泛起點點金光。

比珍饈秘境所有靈物加起來還要濃厚的靈力,讓三日前達到悟老九級巔峰的蘇燦,在此時此刻,即將完成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超越。

擁有尊者之體,才能稱為真正的強者。

凝練金身自動觸發,蘇燦交待尺老幫自己護法,然後便盤膝靜坐不動了。

凝練金身之前,蘇燦尚有餘力擺好姿勢,比略顯倉皇的小饕強多了。

金光逐漸將其覆蓋,鍾小渝眼中熠熠生光。她也要努力修煉,早日達到尊者之體,以免拖累蘇燦。

蘇燦凝練金身之時,追兵們剛好消滅了第八次饕餮分身,又急急火火地向秘境深處追來。蘇燦知道時間足夠,他也開始想如何將鍾小渝送出去,以便秘境閉合之後,他好一心一意打通通往魔族的秘密通道。

眼前近萬人齊齊殺至的局麵倒是一個不錯的借口。

第九個饕餮分身被滅之後,蘇燦金身終於凝練完畢,一股強大百倍的氣息在經脈之內流轉。靈源此時已經成為堅不可摧的金丹之象,正在丹田之中急速旋轉,每次旋轉便能生出無數靈力,流入全身經脈之中。

正是這樣高速旋轉的金丹靈源,方才能夠保證悟尊對戰時的靈力缺失。

“小魚兒,等下亂戰將起,我先將你送出去。”悟尊蘇燦並未立即大開殺戒,而是先幫鍾小渝安排退路。

鍾小渝說:“我不要,我要跟你們並肩作戰,這群烏合之眾看著也不是很厲害嘛。”

蘇燦皺眉道:“他們肯定不會放任我們進入人群廝殺,萬人一起攻擊的威力我們水月洞天經常使用,你也有所了解。隻要我和尺老扛過他們兩輪攻擊,便有機會殺到人群之中,他們就沒有任何辦法了。你先出去,我隨後就來。”

鍾小渝眼中露出一絲複雜之色,但瞬間消失,心中疑惑烏合之眾的戰力怎能與水月洞天的精英相比。

最終她並未反駁,輕聲道:“你們萬萬小心,大不了賠償他們些高級靈果,絕對可以減少這群吃貨的仇恨。”

“哼,老子的靈果可不是白吃的。”說罷,蘇燦觀察一下自身所在位置,然後仔細回憶了一下箜篌記憶中開辟秘境通道之法。這秘法隻能在秘境開啟的六個時辰之內使用。

秘法有些類似於空間法則,那就是在秘境中開辟一個不屬於秘境的空間,然後讓鍾小渝藏身其中。既然不屬於秘境,那這個空間周圍的秘境之力自然會把鍾小渝排除出去。

唯一需要蘇燦確定的是新開辟空間的大小,空間大小決定著秘境彈出的遠近。給鍾小渝開辟出的空間恰恰容其一人,那麽秘境將其彈出的距離應該就在秘境之外十裏之地,方便她辨別回家的方向。

鍾小渝走近蘇燦為其製造的空間之前,她不著痕跡地撫了撫秀發,手掌抬起時似乎彈出去什麽東西。蘇燦正在用心維持空間,眼角餘光雖然掃到鍾小渝的動作,卻沒有往心裏去。

就這樣,蘇燦送走“鍾小渝”之後,方才與恢複巔峰實力的尺老挺身橫立,擋在來勢洶洶的悟者麵前,保護小饕不受打擾。

九千悟者被兩悟尊氣勢所懾,一時不敢上前,但是心頭怒火卻無法平息。

人群之中有人說道:“枉我還祝你好運,真是瞎了我的雙眼,自私自利的家夥,就算我打不過你,老天爺也不會饒你的。”

蘇燦苦笑一聲,說道:“自私自利麽?算是吧,我時間不多了,還請見諒。”

蘇燦已經打算從這秘境之中穿越當年箜篌留下的秘密通道,去往魔族大陸。而在魔族大陸,他將隻有尺老和小饕做為幫手。所以,他要兩人都成就悟尊之身,方才可以前去。

不成尊不叫強者,有兩個悟尊左右相助,他足以在魔族大陸闖出一片天。

隻是這秘境之中,悟者雖多,但是誰又能理解蘇燦的良苦用心呢?

“不要怕他們,全力以靈力轟擊,我就不信區區兩人能擋住我們攻擊。”喊話之人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悟靈,嗓門極大,嗓音在九千人中都算首屈一指。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真正的悟老級高手都在人群之後,他們自然了解悟尊的實力,所以躲在最後以防蘇燦暴起攻擊。

不知天高地厚的還有很多,所以大嗓門的悟靈喊聲讓很多人激動起來,紛紛發動靈力攻擊。

蘇燦微微一笑,撐起碧靈重水防護,他對尺老傳音,暫時不需要尺老動手,他要試試悟尊境界的防禦到底怎樣。

碧靈重水最重防禦,其天下第一重水的稱謂可不是浪得虛名。

蘇燦悟尊靈源瘋狂運轉,碧靈重水幾乎源源不絕地護在自己和尺老麵前,就連小饕的龐大身軀也遮蔽在了屏障之後。

預想中的巨響並未發生,蘇燦的碧靈重水以凹陷程度反應著眾悟者的攻擊傷害。

悟靈的攻擊根本毫無反應,甚至連一點漣漪都未有濺出。

悟師的攻擊較強,卻隻是多了一圈圈的漣漪罷了。漣漪胡亂相撞,如同春風吹皺池麵。

悟老境界厲害許多,會產生深淺不一的凹陷,但也僅僅是凹陷而已。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希望穿透這個防禦。

碧靈重水的防禦範圍很大,但是每一點的防禦卻毫不虛弱。

九千悟者,一萬八千隻眼睛,盡皆目瞪口呆。就是剛才體型巨大的饕餮分身也沒有這麽堅韌。

尺老也已經目瞪口呆,根據多年戰鬥經驗,他以為蘇燦撐不了多長時間,隨時準備支援。但是蘇燦和神奇的碧靈重水卻讓他刮目相看。

他更加確信,跟著這個主人,或許自己真的可以達到以前從未有過的輝煌。

蘇燦自己都在目瞪口呆。

因為,就連他自己也沒想到悟尊境界的碧靈重水,竟然有如此效果。

悟師境界的磨難並沒有白白經受,悟師境界的時間也沒有白白浪費,整個悟師境界,蘇燦遇到的優異水係靈源有三百多個,但他最終選擇的九個,都是最強的或者最有特點的。

付出終究會有回報,悟尊境界的超級強大讓蘇燦心潮澎湃。雖然如今僅僅是小試牛刀,但蘇燦已經看到了強悍的未來。

蘇燦身後忽然金光大放,然後又瞬間歸於平淡。小饕終於功德圓滿,邁入悟尊之境。其饕餮真身更加巨大,由方才的六十丈高增加至三百餘丈,身在秘境之中,幾乎頂著秘境最上方的石壁。

小饕一步跨出,整個秘境竟然震蕩不停,碎石亂落,浮塵橫飛。

“吼——”

差點功敗垂成的怒氣隨著這一吼之威盡皆發泄出來,吼聲之中,千名悟者有一多半全部如同浮萍飄絮,不受控製地向後飄飛幾丈到幾十丈不等。

隻有幾十個悟老八、九級的家夥方能站在原地,但是所有人都已經臉色煞白。

他們知道,這次定然難討的什麽好處。恐怕還要留下一條性命。

三悟尊對視一眼,盡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喜色。九千悟者之中一個悟尊也沒有,人數雖多,但還是要被三人碾壓。

蘇燦看著他們蒼白恐懼的臉色,知道他們唯恐死在己方手中,頓時心生不忍之色。

這些人不過是為了一些食材,並非大奸大惡之輩。而且自己也算是用了點不光彩的手段。而且從頭到尾,他並沒有打算取他們的性命。

“自古靈寶有能者居之,而且我以一靈果隻換了你們半刻鍾,我也不追究你們的言而無信,現在立即退出珍饈秘境。或許多年之後,你們若再聽到我蘇燦之名,今日所有疑問都會消除的。”

蘇燦說完,緩緩掃視人群。視線所及處,無人敢與其對視。

眾人心中矛盾,他們早沒了跟蘇燦一方相抗的打算,但就這樣灰溜溜地走了,顯然太沒麵子。

哼!

尺老冷哼一聲,驀然化作近萬玉尺,飛臨人群之頂,而且每把玉尺都放出悟尊威壓,直讓尺下眾人瑟瑟發抖。

小饕再喚“饕餮分身”,這次卻同時化出兩道分身,連同本體一起將人群前、左、右三麵圍住。分身巨大,皆有山嶽之姿。小饕隻留下後麵一條路,顯然是讓他們趕快滾出秘境。

若說仇恨,小饕對他們的仇恨值是最大的。若是凝練金身之事被他們破壞,就算小饕僥幸活下來,但心中出現失敗陰影,日後再想成為悟尊更是難如登天。

三個小饕,同時發出衝天怒吼,加上萬柄玉尺當頭盤旋,隨時衝下,人群之中有人發一聲喊,便向秘境入口處跑去。

入口即是出口,第一個人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秘境之外。珍饈秘境每次開放隻能進來一次,出去之後隻能再等十年了。

人群出去的速度比進來還要快速,轉眼之間,蘇燦周圍的世界一片寧靜。

“終於安靜了。”蘇燦揉揉腦袋,深吸一口氣,這才有心情去體驗一下成為悟尊之後的強大。

一人一器靈一靈獸,此時皆默契地陷入沉靜,似乎都在體味來之不易的力量。

半刻鍾之後,蘇燦從沉靜中醒來,然後取出一隻紙鶴,單手握持,以靈力在上麵書寫文字。

蘇燦越寫越是悲傷,不知道鍾小渝看到紙鶴之後是傷心還是憤怒。

這一別,不知多久才會相見……

蘇燦圈出拳頭大小的空間,將紙鶴放入其中,空間波動,紙鶴瞬間消失。

而蘇燦要想打開秘密通道,必須在秘境關閉之後,那時整個秘境的空間會再度發生變化。剛才送鍾小渝出去的秘法將會失效,而蘇燦需要借助變化的空間之力,再用此法打開箜篌留下的神秘通道。

蘇燦暗歎不已,也隻有箜篌這樣的半聖之才,才有機緣發現珍饈秘境的特殊,才有能力利用這特殊之地,開通去向魔族大陸的神奇通道。

時間悄悄流逝,從秘境開放,到秘境關閉,六個時辰的時間悄然溜走。秘境之外此時應該是黑夜了,不知道鍾小渝收到紙鶴之後是否已經離開此地,回歸青域雪原。

或許她非常生氣,正在對著野外的花花草草發脾氣吧。

蘇燦不想再等,隻有到達魔族大陸,麵對無盡的戰鬥與殺戮之時,才會忘記這相思之苦。

蘇燦最後閉眼,將鍾小渝臨走時的樣子刻在識海之中。

當他睜開眼時,眼中盡是平靜之色,他對尺老說道:“準備好靈力,若是我靈力不濟,務必助我。”

尺老點頭,凝神以待。他知道,若是稍有差池,他們將被強大的空間之力撕成碎片。

“待我去了魔族大陸,社稷榜頭名必然非我莫屬,他們四個定然拍馬難及,哈哈!”蘇燦忽然想到這點,放聲大笑。

笑聲中,蘇燦抬手,準備使出秘法,卻聽一聲帶著幽怨的問話從頭頂傳出,讓蘇燦麵色大變。

“蘇燦哥哥,你要去哪裏的魔族大陸?竟然還處心積慮把我騙走!”

蘇燦抬頭一看,卻看見白茫茫雪花落下,在半空之中又化為一道美麗倩影,飄飄如仙子,翩翩落凡塵。

蘇燦迅速回憶方才鍾小渝走時的一切細節,最終留在腦海中的卻是鍾小渝輕撫秀發的那個動作。他搖頭苦笑,鍾小渝冰雪聰明,方才自己舉動並非完美無缺,她自然能夠發現些許異常。

不過,一向乖巧的鍾小渝這次卻使了個小手段,竟然連蘇燦都騙過了。一片冰,一片雪,皆可成為她的分身。而心念所至,分身也可變為本體。

或許,女人身上真有傳說中的神奇預感吧。

果然,鍾小渝對蘇燦說道:“這幾日來,每夜都會有夢。夢中都是你孤身遠去,任我在後追趕,你卻從不回頭。蘇燦哥哥,能告訴我真相嗎?”

蘇燦此時已經方寸微亂,他看著鍾小渝通紅的雙眼,有些不知如何解釋。最重要的是如今時辰已過,珍饈秘境再難出去。

傻小渝啊,通往魔族的通道隻有悟尊能夠通行,悟尊之下根本不能承受。如今,你隻能在此孤獨地等上十年了。

蘇燦拉著鍾小渝的雙手,柔聲說道:“還記得幾個月前的南海之行嗎?”

鍾小渝笑容有些苦澀:“當然記得,就是那次之後,你跟我在一起時便會經常發呆,有時還會莫名悲傷,問你原因,你卻強顏歡笑。別以為小魚兒什麽也不知道,我可不傻。”

蘇燦說道:“那就是我傻了,我現在什麽都告訴你。你可記得當初爺爺跟我們講過的半聖箜篌……”

蘇燦並不著急,慢慢將遇到箜篌之後的事情講述清楚,包括他的矛盾與不舍。

鍾小渝聽到之後,久久不語。

蘇燦給她的紙鶴上隻寫著“尋一個神秘之地修煉”,並未說是去魔族大陸。

蘇燦繼續說道:“進入魔族大陸之後,我可以改變成魔體,隱於魔族之中。你卻不能,因為箜篌改變體質的魔法隻適合男人。”

“在魔族大陸上,人類的修行法門會受到限製,靈力將不能使用,我有尺老和小饕保護,可以修習魔族功法至魔尊境界,然後解開桎楛,達到真正的仙魔同尊。這一路上,經常會在死亡線上掙紮,我萬萬不能讓你冒這生死之險。”

“最後,箜篌的秘密通道隻有悟尊能夠通行,你現在根本進不去。所以,安心在此等候,可以做到嗎?”

蘇燦說完,定定望著鍾小渝。

鍾小渝搖搖頭,悲傷道:“可是我也不想讓你冒這樣的風險。”

蘇燦正色道:“為了仙魔之戰不將戰場設在我們的家園,為了不讓爺爺奶奶冒險,也為了不讓父親和母親有生命之危,我必須如此做。這,是我的使命。”

鍾小渝不再說話,隻是抱著蘇燦,好久好久。

當她鬆開雙臂,卻用柔滑的雙手不停撫摸著蘇燦額頭、眉眼、臉頰、鼻梁、下巴、脖頸……

蘇燦寬慰道:“不要搞得這麽沉重嘛,我又不是不回來,我可是去當英雄的,待我成就魔尊,設法在魔族挑起內戰,讓他們空耗戰力,然後……”

蘇燦再也說不下去,因為一根手指豎在了他嘴唇之上,鍾小渝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對蘇燦說道:“十年太久,莫用靈力濾元陽,給我一個孩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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