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開口驚呼之時,唐悠兒也同時看到了遠處的情景。
隻見在那高大的門樓之下,數階漢白玉的台階上麵,正前後走出幾個人來。雖然離得極遠,可唐悠兒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走在前麵的人就是慕容霄,而在他的身後,則跟著唐家的大小姐唐若婉。
幾個人停在門口,麵帶笑容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然後便看到慕容霄垂眸笑著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之後跟在唐若婉身後的紅鵑,便連忙上前,下了台階走到馬車邊上去準備了。
這一切原本也隻是最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身為主人的慕容霄出門來送客,而這個客人,卻正好是她們唐家的大小姐。而唐若婉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也不過是因為聽了唐悠兒給她出的主意而已。按照唐悠兒的說法,這應該就叫做先下手為強吧。
遠遠地,唐悠兒看到唐若婉對著慕容霄緩緩地道了個萬福,之後,便看到她邁起腳步往台階下走去。
“啊——”這才剛下了一步,唐若婉腳下竟然一滑,整個人眼見著就要從那不算高卻也並不矮的漢白玉台階之上摔下來了。
卻在此時,唐悠兒眼前隻覺一花,刹那間,一抹紫色的身影突然一閃而過。緊接著,隻見那紫光在唐若婉的腰間一勾,眼見著就要摔倒於地的唐若婉,竟然就那麽被慕容霄給攔腰勾在了玉階之上。
“王爺!”唐若婉這一聲驚呼之中,半是驚心,半是歡喜,聽在唐悠兒的耳中,卻是歡喜壓過了驚恐的。
慕容霄並不曾出聲,隻是將攬了她腰肢的手用力一收,瞬間唐若婉已經安然無恙地落入到了慕容霄的懷裏。
之後,慕容霄任由她雙手勾著自己的脖頸,抱著她一閃身掠下台階。而這個時候,紅絹也早已經麵帶驚恐地從車邊跑了過來,“小姐,你沒事吧?”
慕容霄手上力道一鬆,便將唐若婉放了下來,唐若婉滿臉嬌羞,連忙又衝著慕容霄福身行了一禮,然後回身一把拉了紅絹朝著馬車跑了去。
“小姐你看到了吧?”紅袖卻是被那場景給驚到了,“大小姐搞什麽?那麽寬的台階,她竟然也會摔跤,她方才明顯是故意的吧?可是明王殿下他,他怎麽能夠這麽做呢?”
唐悠兒臉上卻是不動聲色,“你管那麽多幹嘛?就算她是故意的,明王也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摔一跤吧?”
嘴上這麽說著,唐悠兒心裏卻忍不住突然暗自冷笑了一聲。心道,慕容霄果然還算是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就算唐若婉這一切做的都是那麽的明顯,可他還是一言不發地出手將唐若婉給救了下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像是唐若婉那麽漂亮的美女,一時出了狀況,試想又有哪個男人會忍心看著不管呢?即便他是慕容霄,怕是一樣也不能例外。當然,事實已經得到了證明,慕容霄的心裏,還是不舍得唐大美人兒受一丁點兒的傷害的吧?
唐悠兒這麽想著,心裏竟然閃過一絲莫明其妙的感覺,總之這一刻,她突然好想快一點離開這裏了。
雖然有點不明所以,可是她還是快速地放下了手上的簾子,並開口對外麵車轅上坐著的陳炎說了一句:“陳大哥,你能讓馬兒跑快一點兒麽?像是這麽慢的腳程,等到你回到宮裏的時候,豈不是早就過了酉時了?”
而紅袖這個時候,一張臉雖然被簾子給隔擋了下來,心裏卻是更加的不滿了,嘴上也忍不住氣呼呼地嘟囔道:“話是這麽說沒錯了,可是大小姐這麽做,也未免太過有心機了些。”
唐悠兒卻是冷笑一聲:“這個又怎麽能夠怪大小姐,怕隻怕,這天下的男人,都是英雄難過美人兒關的!”
“是嗎?”紅袖心頭卻是陡然一暗,“原來就連明王殿下,也不能例外嗎?”
唐悠兒卻已然不願再理她,隻是再次抬頭吩咐陳炎道:“陳大哥,你還是讓馬兒再快一點兒吧!”
不過陳炎卻轉過頭來回了她一句:“不瞞二小姐,不是我不敢讓馬兒快一點兒,隻時這裏畢竟是明王府大街,除了王駕,其它任何行人馬車,都是不能夠太過肆意聲張的。”
“哦”唐悠兒聞言無奈,隻得輕輕應他一聲,便不再說些什麽了。
倒是紅袖,早已經忍不住再次將窗簾給挑了起來,兩道目光也是一直都不離那幾個人,此時又突然開口叫唐悠兒道:“小姐你快來看,大小姐她終於也上了馬車了,看來從今以後,她在家裏,又會有許多可以向你炫耀的資本了。”
唐悠兒聞言,無意間順著紅袖的手又探頭望外看了一眼。卻不想這個時候她們的馬車已經來到了王府大門,眼看著就要來到唐若婉的馬車跟前。
唐悠兒心頭一跳,她可不想與唐若婉在這個地方見麵。於是連忙伸手一拉紅袖,便要把她扯進車窗內。卻不想,唐悠兒這一下動作卻是用力過猛,直接導致紅袖的頭“呯”的一下撞上了車窗。
“啊!小姐!你搞什麽啊?哎喲,真是快要痛死我了。”紅袖伸手捂著後腦,滿臉的痛苦神色。
唐悠兒看著她此時的樣子,卻突然感覺到十分的好笑,終於也忍不住捂著嘴巴偷笑了起來,氣得紅袖又是衝她一陣嚷嚷。
卻不想,正是在這個時候,當兩個人在馬車上亦嗔亦笑地越過王府大門的時候,一切竟然全部一點兒不差地落入到了一個人的眼睛裏。
其實自從慕容霄抱著唐若婉從台階上掠下來的那一刻,他的心頭便突然閃過了一抹奇怪的感覺。就像在這四周的空氣之中,正有一雙眸子在緊緊地盯著他看的那種感覺。而那種感覺,卻又是有如芒刺在背一般,令人十分的不舒服。
身為一個武將,慕容霄向來都是十分相信自己的感覺的。是以,就在他將唐若婉放下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卻早已經將四周圍的一切都給打量了個遍。
天色向晚,路上行人陸陸續續,卻是處處都透著一片祥和的景象。唯有前方即將來臨的一輛馬車,車窗上的簾子突然一閃而落。
就著夕陽美麗的光線,慕容霄仔細地打量了那馬車一眼,卻突然發現這輛車雖然十分普通,卻似乎是宮中之物。再仔細看上一眼,見那前麵車轅上坐著的,竟然也是他認的人——那個人,不是前些日子才到禦膳房去的陳炎嗎?
這個時候,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莫不是他這是專門回家探視去了嗎?隻是那馬車之內,似乎還坐著人,隻是不知道那車裏麵坐著的,到底又會是誰呢?
正當慕容霄心中懷疑的時候,卻看到那車簾突然又被人給挑了起來,緊接著一張熟悉的麵臉突然從裏麵探了出來。
看到紅袖的那一刻,他的心裏也是猛然一震。
怎麽這裏麵坐著的居然是紅袖,既然紅袖在裏麵,那麽唐悠兒自然也一定坐在裏麵了?
怪不得之前他會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莫不是之前的那一幕,早就已經落入到了唐悠兒的眼裏?
當唐悠兒看到那一幕的時候,她的心裏會不會也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心中突然閃過的這種想法,居然讓慕容突然有了一種想笑的感覺。
直到唐若婉上了馬車之後,他一直都沒有離開一步,唐若婉心頭自然是十分欣喜。可是正自欣喜的她,又如何能夠發現,其實這個時候的慕容霄,一顆心早就已經飛到了另一個人的身上。
當陳炎駕著馬車在王府大門口一閃而過的時候,慕容霄也同樣正透過飄飛的窗簾看清了車內的一幕。紅袖的滿臉痛楚,和唐悠兒捂著臉偷笑的樣子,全數都落入到了他的一雙鳳眸之中。
隻在那一刻,慕容霄竟然發現,原來在他的心裏,竟然會那麽在意唐悠兒對自己的看法。
也就是在這一刻,他突然在心裏做出了一個決定,“小悠兒,我們已經有好幾天都不曾見過麵了。”嘴裏喃喃細語的時候,慕容霄的眉宇間,也早已經挑起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等到馬車離了王府大街之後,速度突然間加快了許多,是以沒用多久,一行人便已經來到了相國府上的後門。
紅袖首先從車上跳了下來,然後扶了唐悠兒下車,兩個人對陳炎福身行上一禮,唐悠兒對他微笑道:“今日,真是多謝陳大哥了。要不然,我和紅袖兩個,也不知道會跑到什麽地方去受苦去了。”
陳炎躬身回了一禮,笑道:“二小姐可真會說笑,好好的,二小姐又哪裏來的受苦一說,當時也無非是天氣熱了一些,二小姐大不了打道回府就是了。”
“若是真的打道回府了,豈不是就失去了見到巧娘姐姐的機會了?”紅袖笑道。
陳炎聽她這麽一說,卻突然又躬身衝著唐悠兒施了一禮:“二小姐還請再受我一拜。”
唐悠兒連忙伸手將他一扶:“陳大哥這是若何?”
隻聽陳炎說,“陳炎這一拜,自然是為了我五嫂,今日如果不是有二小姐到場,真不知道那件事情最後到底要做何收場。也許這個時候,我正拉著五嫂和環兒,滿大街尋找棲息之所呢。”
唐悠兒聞言臉色也突然沉了下來:“陳大哥就不要再想太多了。總之那悠然客棧的事情,悠兒是管定了!二個月之內,悠兒不管想盡什麽辦法,一定會為巧娘姐姐湊齊那三千兩銀子的。到時,隻要咱們把客棧給盤下來,以後就不怕他喬家再來尋釁滋事。”
陳炎拱手回道:“陳炎一切全憑二小姐做主,也相信二小姐一定能夠想到辦法幫助我們渡過這個難關的。”
也不知為何,陳炎望著此時的唐悠兒,心頭突然生出了一股豪氣,竟突然對她開口道:“此事若成之後,我陳家,便唯二小姐馬首是瞻,以後隻要二小姐有用得著我們陳家的,陳炎定會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唐悠兒聞言,先是愣了一下,既而臉上也露出了一抹莫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