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拂被李靖抱進了房間,鐵漢子也有俠骨柔情的一麵,眼中隻有他老婆,雙手放在她後背和腿彎兩處,被人抱過的人都知道,這種抱人的姿勢是很享受舒服的,紅拂小鼾連綿,李靖溫柔地看著她,就好像第一次見麵時候那種忐忑的喜悅。
愛情是很容易讓人回憶世間一切多年過去還是如當初那般璀璨。
“老天都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老爺子和嶽母大人都是修了千年萬年的緣,才有今天這般恩愛,別人學都學不來。”功臣一般的陳華,被李德獎簇擁著走在李靖背後。軍神的情深意長有幾個人能看到?今天總算目睹了。
李靖把陳華拒在門外,等他抱著紅拂平放在床上,並且替她蓋上了被子之後,李靖才有空出來和陳華寒暄。
兩人走到國公府一處景色雅致的園子中。
李靖沉默,陳華同樣沉默。
紅拂睡下了,做飯的事情落到婉兒身上,李德獎跑腿買菜招呼夥計,留下他們爺兩好好談談心。
“我們之間,不說謝。”
李靖這句話雖然聽著不怎麽舒服,但是其中的感情,比說一千句謝謝還實在。
陳華很認真地看著他,嚴肅的表情,真是一個生活和工作都是板著臉的將軍。
“老爺子,如果有時間,找聖上談談心,以你的年齡,是該退下來在家裏養老了。”不說麵子話客氣話,李靖的年齡是該退休了。
李靖看著他:“我退了,你來接班?若是你願意,老夫今日就向聖上交了權去。”
好吧,陳華願意李靖繼續幹下去:“大唐不能缺了老爺子,遼東還有高麗、新羅、百濟三國,西麵吐蕃也虎視眈眈,你還是繼續當你的大將軍吧。”
“假。”李靖賞給陳華一個詞兒。
陳華欣然接受,和李靖談話,不像和老李說話還的注意分寸,完全就是長輩和晚輩,晚輩偶爾耍耍性子,做長輩的都能接受。
“嘿嘿。”陳華笑容燦爛:“不為別的,就為小子是老爺子女婿這一點,老爺子你再怎麽也得站在一線頂幾年。”
李靖吹胡子瞪眼:“準備好久成婚?”
“還沒打算,不過,新娘新郎的衣服什麽的,婉兒都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
“還是盡量早點,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你藍田侯府,越來越家大業大,根基是自己打的,子孫後代總要有人享用才行,說白了,人戶活在世,就死為了生存和繁衍而爭鬥。”
完全沒想到李靖還是一位看的比較透徹的人,陳華再想了想自己的年齡,NND,二十六七在大唐的確算老男人了。
“那是,那是,小婿一定謹遵嶽父大人教誨。”嘴上雖然這麽說,心裏麵就不認為了,也不知謝韞那兒有好消息沒有,如果有好消息,那就證明自己一次中標,年底就能抱兒子了。
李靖白眼:“年後你打算怎麽走?畢竟你是才晉的新貴,根基薄,地位淺,要想在長安站住腳跟,就必須要靠無數的功勳積累,才能被人看在眼裏。”
李靖這是在試探自己一年的工作計劃麽?
“搬書院,修作坊,種良地,養駿馬,搞實驗,樂逍遙。”陳華心想,這總結肯定簡潔到位,李靖聽就能聽明白。
“胡鬧,大好男兒,豈能蝸居一縣之地,弄些不成文不成氣的玩意兒。改天,我就向聖上上書,讓他把你派到遼東去。”
這老頭是不是早就想把我弄到軍隊去磨練他才肯放心啊。陳華鬱悶:“老爺子,格物其實也並不一定沒有用途,不防我和你打個賭,
“和你賭就是輸,太子、杜荷、程處默,長孫衝等人,在涼州的時候,那個沒有輸掉幾百貫銅錢給你。老夫俸祿少,沒那麽多閑錢和你打賭。”李靖板起臉,認真說話的時候,就感覺這老家夥很不通情理。他要把陳華再次送到軍隊裏去,不知道是不是想讓自己偷閑,心思還值得揣摩。
“老爺子不說還好,一說,我到想起太子還整整欠了我六百貫銅錢,這次進宮得找他把這筆前換來。”陳華想起了,李承乾還欠他的錢,今天恰好要進宮赴長孫的鴻門宴,順便把帳一並收了。
李靖不去管他們這些年輕人的瑣事,李德獎那賤人,李靖都不會管他如何廝混。淡淡道:“你覺得,我們需要多少年,才能拿下盤踞在遼東的三國?”
又是軍事上的問題,陳華頭疼:“不知道,至少要五年吧。”
“五年?”顯然,李靖把陳華當成了一個可以商談戰略的軍師級別人物,現在聽軍師都說要五年後才能去遼東一展抱負,李靖心裏就橫豎不舒服。
“五年還算少的,如果要穩操勝券,至少需要十年的光景,才能順利地拿下半島。”偶爾打擊一下軍事狂熱者也不錯,至少李靖被自己的話嚇著了犯起了嘀咕。
“半島?這名字,到是有趣,遼東三國的確處在一個三麵環海的地方,叫半島沒錯。”李靖抓了抓自己的胡子,問道:“軍事上,沒有絕對的勝利,就算評估了雙方兵力,地形,天時,軍心,國勢,後勤,戰場瞬息萬變,都不能真正說完勝,十年時間,就可以穩操勝券拿下半島,是不是太誇張了點。”
陳華心裏覺得好笑,他說的十年時間,和曆史上唐太宗征討半島的戰爭吻合。不過,如今既然出現了他這麽一個妖怪,時間稍微往前麵推一點點,那是沒有問題的。隻是看李靖如此狂熱戰爭,給他潑冷水罷了。
李靖若有所思地思考著,十年後,他是否還能領著兵去他一直渴望去的遼東征戰,這還是個迷。李德獎遠遠地跑過來,笑顏如花:“開飯了。”
李德獎就站在遠處,麵白兒的臉,的確遺傳了紅拂太多的基因。
李靖看了看他,沒說話,悶頭走著。
一輩子躲在長安城當太平兵,沒見過血,沒受過傷,就不是純粹的軍人,他還笑得出來,就證明從來沒有陷入過絕境,體會那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
“慈母多敗兒。”李靖很想說這句話,但是嘴巴動了動,終於還是忍下來了。李德獎於一旁沒看見老爹神態不佳,簇擁著陳華,屁顛屁顛跟後麵說說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