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工夫,蔣晴從樓下水果店裏買了個高檔果籃上來。司敏慧撐著從病床上坐起來,說小晴你太客氣了,本來就已經耽誤了你的工作,現在又讓你破費,我哪裏能過意的去呢?
蔣晴一笑,說阿姨你別見外了,小司哥以前幫我好大一個忙呢,我現在所做的這些比起他對我的恩惠,真是微不足道呢。
刁小司老想著米久的事,心情也不算太好,聽到兩人的對話,也隻是淡淡的對蔣晴說了一聲,我那不是在幫你,你其實並不欠我什麽,以後不要這樣了。
蔣晴沒有做聲,而是把果籃拆開,從裏麵拿出一個紅豔豔的蛇果來:“阿姨,我幫你削這個吃好不好?這個又麵又甜的,阿姨肯定喜歡吃……”
司敏慧心裏好一陣暖和,這丫頭真是太招人喜歡了,就算是親生女兒,也未必能如此對我,激動之餘,她眼角竟溢出熱淚。
蔣晴此時已經轉身去洗手間裏洗水果了,並沒有看到這一幕,可刁小司卻在床邊看的真真切切。他心裏一酸,伸手把老媽眼角的淚水拭去,心痛的說:“媽,你這是幹嘛啊?剛才被燙的那麽厲害,都沒掉眼淚,現在怎麽反倒哭上了?”
司敏慧幽幽的說:“媽這不是哭,媽這是高興……”
“高興?有啥高興的?”刁小司納悶道。
“我是高興你身邊有蔣晴這麽個貼心的好姑娘……”
“打住打住……”刁小司趕緊打斷老媽,“蔣晴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的女朋友是米久……”
司敏慧把臉一板:“這麽說,你還是準備和那個小太妹處對象?”
刁小司把臉扭到一邊,沒吱聲。
司敏慧冷冷說道:“你要是還認那個丫頭當女朋友,以後就別認我這個老媽……”
刁小司心想,我靠,這麽絕情的話老媽你都說的出來,算了,你現在正在氣頭上,我不跟你爭,想讓老媽接受米久,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手機鈴聲驀然響起,刁小司看了一眼來電,是米久打來的,他按下拒接鍵,然後對司敏慧說:“老媽,我去外麵抽根煙,你好好歇著。”
司敏慧哼了一聲,等刁小司走出病房,她冷笑著自言自語道:“肯定是那個小太妹打來的,當我的麵還不敢接,哼,你以為我不知道啊……”
刁小司出了病房,趕緊給米久回撥過去。
米久迎麵問道:“剛才你為什麽掛我電話?”
“我剛才拉屎,擦屁屁,沒空接你電話……”刁小司說了個善意的謊言,盡管低俗了一點。
米久還真信了:“我以為你生我氣了呢。對了,你媽現在怎麽樣了?”
刁小司不敢告訴他實情,怕她更加自責,隻好說:“還好,不算太嚴重,家裏有燙傷膏,已經給我媽擦上了。”
米久重重吐了口氣:“嚇死我了,那就好,要是你媽真有個啥,我準備燒一瓶開水當頭澆下,以求她的原諒。”
刁小司嚇了一大跳,連忙說:“你可別做傻事,你那是不想讓我活了……”
米久突然就哽咽起來:“小司,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
“我怎麽那麽笨啊,那麽點事情我都做不好……”
“不怪你的,我不該喊你去廚房裏幫忙的,你要是好好的坐著,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小司,你以後還要不要我了?”
“噗,你想到哪兒去了?”
“回答我,要?還是不要?”
“要要要……”
“不行,你這是在敷衍我,我要你認真的說。”
“要……”這次刁小司隻說了一個字。
米久心裏這才踏實了。
兩人又聊了些其他的,刁小司掛斷了電話。
米久與老媽之間的戰爭,讓他感到身心疲憊。都說婆媳不好相處,這還隻是搞對象,就已經是你死我活了,要是真成了家,那還不得出人命啊?刁小司歎了歎氣,向病房走去。
剛到病房門口,正好蔣晴從裏麵出來,兩人差點又撞個滿懷。刁小司心裏道,今天真是見了鬼了,怎麽跟蔣晴這麽有默契?
“小司哥,公司突然打電話過來,說有重要的客戶過來看房,我就先回去了。”蔣晴說。
“哦,沒事,那你回去吧,這邊也沒啥事了。”
“嗯,那我走了,小司哥拜拜。”
“拜拜……”
蔣晴才走了幾步,刁小司趕了幾步上來:“呃,我送你到電梯那裏吧。”
“好。”蔣晴沒有拒絕,因為她感覺刁小司好像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
兩人向電梯口走去,燙傷科住院部的樓層很高,在26層。等電梯的時候,蔣晴偷偷觀察了一下刁小司的表情,看他好幾次都是欲言又止的。奇怪,他到底想對我說什麽呢?有什麽不好開口的?
電梯降在第26層停下,門嘩的一下打開,裏麵有五六個人。蔣晴猶豫了一下,沒有進電梯,門關上的時候,裏麵不知是誰罵了一句,有病啊?
刁小司奇怪的問,誒?你怎麽不進去啊?蔣晴嗤的一笑,小司哥你還有話沒說完,我就這麽走了,你把話憋在肚子裏,豈不難受麽?
“這都被你看出了?”刁小司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了,小司哥,你想跟我說什麽?該不是找我借錢吧?看你好為難的樣子啊。”蔣晴開玩笑道。
“呃,要是我以後混不下去了,一定會向你開口借錢的,我可不跟你客氣,不過現在還不用,嗬嗬。”刁小司知道她是開玩笑,自然不會當真,所以也用玩笑話回了過去。
“那你想對我說……”
刁小司突然正色道:“我是想說,蔣晴,我感覺你對我太好了,要是還是因為以前那件事,你想報答我的話,那就真的沒有必要。”
蔣晴的表情頓時凝固了。
刁小司繼續說:“好像我們已經討論過這個話題了,那次在賭場發生的事情,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你就把它忘了吧。我重申一遍,我那不是在幫你,我隻是看你男朋友那個王八蛋不順眼而已,對不起,我這麽說你不會介意吧?”
蔣晴搖頭說:“沒關係,他本來就是王八蛋,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刁小司翹起嘴角:“你現在能有這種覺悟,說明你進步了,大大的進步了,那種男人不值得你為他付出。不過話說回來,我其實也不是啥好鳥……”
“不,我覺得小司哥是個好男人。”蔣晴認真的說。
“我是好男人?那你被我純真無邪的外表給蒙蔽了……”刁小司壞笑兩聲,“其實我這個人挺色的,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吃女人豆腐,當然,是漂亮女人的豆腐,就像你這樣的。”
蔣晴捂嘴笑了一下,又把手鬆開,可嘴角仍是歪的。
“怎麽?你還不相信啊?”
“不信。”蔣晴搖頭說。
“說實話,剛才坐出租車來醫院的時候,咱倆貼的這麽近,我心裏那個癢啊。要是車上不是有我爸媽在,我指定忍不住就把手伸到你衣服裏去了。”
蔣晴朝他嗬嗬一笑:“你不會,我知道的。”
電梯門再次打開了,蔣晴走了進去,向刁小司揮手道別。等蔣晴離開之後,刁小司自言自語的說,你知道個毛啊,我還真敢那麽做。女人啊,真是奇怪,跟她說真話,她還就是不信,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