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派弟子見兩位道童慘死,不禁悚然一驚。如今看來,已然與泰王的這些侍衛決裂了,如果再這樣猶猶豫豫,傷而不殺,隻怕最後這些侍衛湧上來,那時候什麽神功絕技,都是隻能被亂刀分屍。
當下江明雲一聲大叫:“如今確實與這侍衛決裂,大家都放開殺手,不再留情。想來王爺就算知道,也不會怪罪我等!”
說完率先一招“仙人指路”,真氣噴薄而出,一劍殺了三名侍衛。
眾弟子見得兩位道童慘死,不免兔死狐悲。又見得師兄江明雲已經開了殺戒,也是不再留手,開始砍瓜切菜般的格殺這些普通侍衛。
東海派為道門十派之一,開宗立派已經千年,為南宗道德院的分支之一,這門中絕學自是不少。每一門流傳開來,都會讓那些小門派倚為鎮派之寶。
而這次跟隨雲壽仙人前來武山湖參加大會的都是他的嫡傳弟子,這些弟子自是得了不少真傳。
不論道俗,任意一個放到武林中都算得上一流高手。至少都能做到真氣外放,斃敵於十丈以內。
此時江明雲帶頭放開了殺戒,當下眾弟子也是輾轉騰挪,高來低去,片刻功夫,就已把身邊的侍衛斬殺殆盡。
此時滿院的侍衛都聽得消息,前來這暖春院附近助陣,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侍衛統領的耳中。
而這侍衛統領楊鑫,卻是血衛中的一員,本身就是道門十派之一的九華山傳人。武功也到了那聚氣成刃的頂尖高手層次。
後因泰王為皇後之子,太子胞弟。分封時,大內侍衛統領就差了這楊鑫出任泰王的侍衛統領。
此時聽聞東海派弟子突然大肆殺戮王府侍衛,頓時一驚,本來準備帶著侍衛先行過去,可是轉念一想卻停了下來。
這一來就是自己隻是侍衛統領,而這東海派卻是泰王請的客卿,如今兩邊起了衝突,按侍衛的製度,必須先報給泰王知道再說。
這第二就是東海派此次可是掌門雲壽仙人親自帶隊過來的,這雲壽仙人的功力卻與九華山的掌門丹城子的功力相仿。所以楊鑫去了也隻能執晚輩禮,無法調解這矛盾。
想要調和這件事,隻有泰王才有足夠的身份。此時正值午時,泰王正在小睡,楊鑫卻也顧不得這些,直接來到泰王的房外喊道:“臣楊鑫有事啟奏主上!”
這一聲卻是灌注了真氣在內,不過片刻,傳來一聲略帶稚嫩,卻又不耐煩的聲音:“什麽事?不知道孤每日午時要小睡片刻麽?”
楊鑫弓著身子,朗聲道:“啟稟主上,東海派諸人與王府侍衛起了衝突,雙方正在廝殺。如今我王府侍衛傷亡卻已不下五十人了!”
“啊!”泰王聽得這話,竟然衣衫不整的跑到了院子裏,站在台階上看著楊鑫道,“怎麽回事?仙人答應為我王府客卿,怎麽會無故殺戮我的侍衛?”
“臣聽聞是因為藍江島的海盜混在王府侍衛的消息泄露了,所以東海派以為主上要對他們不利,所以奮而反抗!”
其實在招攬藍江島的海盜,並且為了掩護這群海盜,弄得所有的侍衛都黑巾蒙麵一事上,楊鑫是反對,所以他隻是身穿黑衣,沒有蒙麵。
此番出了這事,楊鑫心裏卻也不免幸災樂禍,隻是身為皇室的大內侍衛,卻也不能表露。
“啊?”泰王卻隻是一個才年滿十八的少年,平日裏得了太子與皇後的寵愛,便是秦王也時時稱讚泰王,所以不免有些驕縱。
這次招攬伊賀流的忍者,卻是得了藍江島海盜從中牽線,所以泰王才收留了這批海盜。
而且泰王也需要這些海盜去幫助自己做一下不方便出麵的事。比如刑訊肖遙,進而殺死肖遙。畢竟肖遙明麵的身份是大內侍衛的一員,又是太子招攬之人。所以這次參加武山湖大會,泰王就帶著這批海盜,未雨綢繆。
為了掩護海盜,又聽信身邊寵臣的說法,讓自己的侍衛喬裝打扮。這樣就算東海派與藍江島的海盜照麵,也不必擔心。本來泰王聽得此計,也是心下覺得不錯,不顧這侍衛統領的反對,強行下令。
這次釀成大禍,直接就是反手一掌,扇在身邊的一名跟班臉上,然後又一腳將其踹翻在地,臉色猙獰道:“你個蠢材,就是你教孤用這等方法,還說這方法天衣無縫,收東海派與藍江島為己用,如今卻出得此事,看我不打死你!”
一邊說著,一邊用力的踹著那人。泰王身為皇後的幼子,自幼得到皇室高人的悉心栽培。隻是性子頑劣不恭,從小最學得偷奸耍滑。而太子對這個比自己小八歲的弟弟,卻也是疼愛無比,時時都是幫助遮掩。
如此便使得這泰王性格驕橫跋扈,武功卻也隻是學得微末伎倆。
而那提建議的跟班雖然隻是一個寵臣,但也是有些武藝在身。此時泰王盛怒,這寵臣卻也機警,隻是抱頭挨揍,一個勁兒的慘呼:“殿下饒命!”
此時卻是火燒眉毛了,外邊時刻都有侍衛慘死在東海派手下,當下楊鑫也顧不得許多,隻得輕咳一聲,提醒泰王道:“主上,如今東海派正與侍衛廝鬥,這卻耽誤不得!追究責任還是等事件平息再說吧!”
泰王本來正自打那寵臣出氣,聽得楊鑫打斷,卻也是不耐,不過這楊鑫的話卻也是正理,當下兀自踹了兩腳,狠狠的道:“回來孤再收拾你個蠢貨!”說完不再看那蜷縮在地上的寵臣,對著楊鑫問道:“如今事態如何?”
“回主上話!如今東海派有兩個道童死在了侍衛的手裏,而我們得侍衛,也已經死傷不下五十餘人了!”楊鑫急忙回道。
“什麽?那班蠢材竟然殺了東海派的人?”泰王卻自動忽略了侍衛的死傷,在他眼裏,侍衛隻是家臣,予取予求,生死由心。
而那東海派卻是客卿,卻是武林的名門大派,自然是高看一眼,“這班蠢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怎麽能殺東海派的人呢?”說完竟急的在那台階上來回踱步。
而楊鑫見得自家的主子首先關心的是東海派的兩個道童,自家的五十餘侍衛的死傷竟然漠不關心,當下心生不忿,道:“那東海派也是刁蠻,就算藍江島匪人在侍衛裏,隻許派人來找主上調解就是,何須殺戮這滿院的侍衛!要知道這侍衛雖然地位不高,卻也是主上的人啊!”
這話卻是不忿泰王的冷漠,東海派的強硬,所以故意這樣說的。
那躺在地上的寵臣聞言,不禁眼前一亮,如果這次泰王出麵,與那東海派的雲壽仙人對話,很可能就把事情壓下去,最後自己的建議不當就成了重罪。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坐實東海派不軌,逼反東海派,這樣才能保住自己。想通此點,趕忙匍匐在地上,小聲道:“楊統領說得對!東海派雖為客卿,可是畢竟也算殿下的臣子,這出了事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找殿下協調解決,而是大肆殺戮王府侍衛,顯然是不把殿下放在眼裏啊!”
楊鑫與這寵臣因為立場不同,一本是不和的。不過泰王身邊,最重要的兩個人卻也是這兩人。
本來還在想著如何收拾這突然出現的動亂,此時聽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那東海派目中無人,泰王原本最不喜歡被人看輕,當下也是神色一變,呢喃自語道:“這雲壽老道卻也是囂張,幾次三番請他都不來,最後還是要孤親自去請,才肯出得山來!此次這樣,卻也是不把孤放在眼裏!嘿,一個雜毛老道,竟然看不起孤這天皇貴胄,孤就要他好看!”
這話一邊說,臉上的厲色便增加一分,從最開始的雲壽老道,竟然變成了雜毛老道,可見此時泰王心裏是多麽的不爽。
趴在地上的寵臣見得如此,不由心下大喜,急忙道:“對對對,這東海派總是自詡名門正派,架子確實極大!幾次三番都不肯投到殿下麾下,這次若不是殿下許下那承諾,隻怕這老牛鼻子也是不肯出山!如今借著那藍江島的由頭做反,卻是十惡不赦!還請殿下下令,剿滅東海派!”
“啊!”楊鑫卻是心中大驚,本來他說東海派的不是,隻是不忿泰王的冷漠居多。隻是想讓泰王過去的時候,好好的教訓一下東海派,為侍衛出一口氣也就是了,可沒想過徹底夷平東海派。
不說九華山與東海派同屬道門一脈,同氣連枝,便是東海派立派千年,門中高手無數,朝中卻也有不少重臣與東海派過從甚密。所以想扳倒東海派,可不是一個泰王就能行的,除非皇帝或者太子想動。
當下直接道:“這卻不行,東海派乃名門正派,不可如此造次!”這倒不是楊鑫隻懂學武,不懂得應變之道。
此時泰王本來就因為性子,被這寵臣與楊鑫說得這東海派勢大欺人了,這時候楊鑫還強調東海派勢大,可不就是火上添油。
果然泰王聽得楊鑫的火,臉色卻變得奇差無比,恨聲道:“嘿嘿!好一個名門正派,孤貴為皇子,太子胞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一個小小的東海派,孤竟然動不了,動不得?”這一邊說,一邊看向楊鑫。
楊鑫聽出了這泰王話裏的火氣,可是身為家臣,隻得直諫道:“東海派卻不是小門小戶!他為道門十派,是那南宗道德院的分……”
“夠了!”泰王一甩中衣,大喊道:“傳孤命令,所有的侍衛與客卿,都去抓拿那犯上作亂的東海派,有反抗者,格-殺-勿-論!”這最後的四個字卻是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