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肖遙的計劃,隻要杜威回到京城,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幫助自己抹黑了姓康的,因為自己所寫的那一份奏折和自己向杜威提供的很多具體細節,都將苗疆很多土司對於朝廷的不滿轉向了康欽差在苗疆的大肆斂財。
相信這個結果是很多人都願意看見的,最關鍵的康欽差現在已近是死人了,根本就不能再做任何辯駁,那麽這就是一個天然的替罪羊。
肖遙從不懷疑杜威和康欽差本身的離心離德,從杜威招攬自己這一點上就可以看出來,那麽杜威身後的人,一定會最大限度的利用這些資料,將康欽差的問題定性。
這樣朝廷也就不會追究康欽差的死,而是轉而調查康欽差的受賄案件,當然主要是想找到那一筆贓款才是真的。
這一百萬兩銀子,若是放在平時,對於朝廷並不算什麽,但是現在大戰在即,如果朝廷找到了,那就等於苗疆平白少了一百萬兩軍餉,朝廷找不到的話,那就極有可能重新落入苗疆各土司手中。
這就等於變向加強了苗疆的軍事實力。
於是杜威臨走時交給肖遙的任務,就是調查那筆贓款的去向和康欽差印信的下落。
無論那一百萬兩銀子,還是欽差的官方印信,對於朝廷自然是萬分重要,而肖遙加入了影衛,也總要有所貢獻,但是這個秘密調查權,恰好賦予了肖遙引導朝廷,關於調查重點的方向問題。
雖然杜威沒有說朝中由誰具體負責影衛,但是一定是在宰相的對立麵,這就足夠了。
自己按照這個思路去調查,凡是宰相不願意看到的結果,就應該是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
雖然影衛還會有其他人留在苗疆調查這類問題,但是肖遙知道,在這種封建社會,真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安排所謂真相的能力,自己安排得好,那麽自己的安排就是真相。
至於上麵的人會不會全信,那已經不重要了,至少自己給了上峰一個借口,這就足夠了。
神醫和鬼麵就暫時住在這裏,他們都是苗人,即使開戰,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胡依依告別了大小姐後,就趕回了教中。
臨行前,望向肖遙的眼神,令肖遙至今難忘。
而就在肖遙計劃著如何一一除去自己那些敵人的時候,距離溪州大概四百裏的湖州則是一片肅穆。
湖州城與溪州城一樣,沿著大江而建,但是不同的是,湖州處於大江的中下遊,因此水麵較寬,也較為平緩,往來漕運船隻穿梭不斷,更是有很多從大江入海口朔江而上的海船,因此這個湖州城就成了附近主要的港口之一。同時在大江的南麵一側,還有一個足足幾十裏方圓的大湖,這也是湖州城名字的由來。
由於既靠著大江,又有一個天然的湖泊,使得這裏成為了最佳的水師訓練之地,因此朝廷的四大水師之一,江南水師大營也就駐紮在這裏。
江南水師大營是江南大營的一部分,這江南大營公分水陸兩個大營,水軍就是江南水師大營,共有水軍一萬人,大小艦船八十餘艘,平時負責維持大江漕運的治安,緝拿各種水匪,戰時則可以迅速封鎖大江水運。
陸路大營也是一萬人編製,大營就設在湖州城外麵,主要負責鎮守作為五省通衢的湖州,並且作為直屬兵部的機動部隊。
這水陸兩個大營平時由江南省巡撫負責訓練,戰時則由兵部直接派人指揮,都屬於營兵,因此戰鬥力比起用來維持治安的府兵自然要強上很多。
此時的湖州知府衙門裏麵燈火通明,一間偏殿內設置了臨時的沙盤,一麵牆上則是全國的地圖。
幾個全副戎裝的將領站在沙盤左側,右側則是本地省的布政使、按察使等幾個文官。沙盤後麵站著三個人,分別是江南省巡撫瑞安,江南省提督孫濤,江南大營提督熊來。
瑞安大概有五十歲上下,雖然頭發已經花白,但是雙眼卻還是透著精明,他正盯著前麵的沙盤,仔細聽著旁邊的熊來講解最佳的進兵路線。
另一側的孫濤則顯得有些意興闌珊,似乎並沒有心思聽那正講得吐沫直飛的熊來究竟在說什麽,而是不斷望向右側布政使尤浚山。
至於屋子內的其他幾個將領和文官,則一副有些不耐煩的看著熊來,希望他的介紹可以早一點結束。
隻是巡撫瑞安卻對熊來滔滔不絕的說起的三路並進的進兵方案十分感興趣,不時還會問上兩句。
在一旁的尤俊山終於也忍不住了,於是走到沙盤前麵,對巡撫瑞安說道,“大人,我們已經推演了好幾次了,打還是不打,朝廷也沒有個準信。再過些日子,就是第二茬晚稻的收獲時節了,省裏的主要官員不能一直都留在湖州呀。”
瑞安抬頭看了看尤俊山,然後微笑著說道,“尤老弟,你說的也在理,我們這樣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那你就帶著文官們回各自的衙門去吧。”
尤俊山卻沒有接他的話茬,而是繼續說道,“大人,過了晚稻收割的時節,可就是萬壽節了,我們今年的賀禮還沒準備呢。”
聽到尤俊山的這句話,瑞安眼睛轉了幾圈,然後才緩緩說道,“這也是我這幾天犯愁的事情,今年是皇上的整壽,我們不能不用心準備,隻是這西征的戰事又隨時可能出現,兵部雖然已經幾次發文要求我們準備西征了,但朝廷裏麵卻還是遲遲沒有下文,我們這樣幹耗著也不是辦法。”
瑞安一麵思量著什麽,一麵對尤俊山說道,“尤老弟,這次皇上萬壽節的壽禮就由你負責操辦吧,也為江南大營準備出一份,出項就由省裏統一支出,你一定要多下心思,這次即將打響的戰事,朝裏很多人可都看著我們省呢,因此不要怕花錢。”
一旁的提督孫濤看到尤俊山看過來的眼神,立刻說道,“大人,這一次運送萬壽節賀禮還是由我們負責嗎?”
瑞安轉過頭看了看孫濤,“孫老弟,這次也辛苦你了,熊來他們這裏走不開,而且沒有兵部的堪合,我們也不好私自調動營兵,隻是你要快去快回,以免這裏戰時突然爆發。”
熊來有些不悅的看了看尤俊山和孫濤,似乎對於二人打斷自己的講解有些不滿,於是說道,“大人,這次朝廷如果進軍,就一定會委派江南大營,至少會派水師封鎖溪州水路,按照慣例,朝廷一般會派一個二品將軍坐鎮水軍前線,您要不要爭取一下,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呀。”
熊來一說完,沙盤左側的一位將領水師提督副將於華龍就立刻說道,“大人,我們水師也已經好久沒有打過仗了,這次難道的機會我們可要爭取呀,而且如果真的等兵部委派,那好的位置可就都沒了,大營裏麵的兄弟們可都看著您呢。”
熊來見有人支持他的觀點,於是更加大了嗓門說道,“大人,這一次征討苗疆,一定會封鎖三條古道,但是三條古道相距較遠,不可能由一個帥營統一指揮,朝廷至少會兵分三路。那麽溪州就是最主要的方向,兵部的那些人也沒打過仗,您祖上就是軍功出身,比起那些隻會在衙門裏麵畫圖的兵部參議們強多了。據說這些人都在紛紛找門路,想要出來帶兵,您可不能再猶豫了。”
瑞安歎了口氣,然後有些沮喪的說道,“本來康欽差已經答應了我,至少給我一個中路軍監軍的名義,現在他死在了苗疆,我又不能直接去問相爺,而樞密院這一次主導帶兵人選,兵部的那些參議們也是空歡喜,我倒是不擔心他們出來爭,這些個白麵書生都是靠了家裏的背景,要是真上戰場早就嚇得尿了褲子。隻是樞密院的兩位樞密使一直不表態,各省督撫也就隻好等著。”
“大人,要不要這次進京時,我去打探一下。”尤俊山問道。
“還是不要了,就那麽幾個將軍的位置,估計其他人也早就紅了眼,那麽多人盯著,我們光是打探什麽也是沒用的,而且還有可能被那些兵部的參議們盯上。”瑞安立刻否定了尤俊山的建議。
“大人,卑職倒是有一個注意,不如我們在江南大營上做做文章。”熊來見尤俊山的建議被拒絕後,立刻說道。
“說說看。”瑞安似乎並不抱什麽太大的希望。
“大人,我們最大的本錢就是江南大營的水師,如果其他人都不能勝任這水師的將領一職呢,那豈不是就是您的了嗎,至少也能換來一個中路軍水師將軍的位置呀。”熊來說道。
“如何不能勝任法,你具體說來。”瑞安對這個建議似乎有些好奇,於是催促熊來詳細說明。
“現在大江汛期剛剛過去,水流還是十分湍急,因此水師往年在這一段時間都是停在湖中,不操練,如果朝廷派一個新手,正好讓他試一下大汛之後的水師操演,估計就不會有人來爭這個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