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小將士出口的聲音著實是大,大到燁華一麵跟著皇上聊天,卻還能聽得一清二楚。
握住茶杯的手微微一偏,那碧綠的茶水全部潑灑到了血紅的長袍之上,涼薄的眸子微微眯起,燁華心中突然湧上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直接將皇上忽視,想也不想的衝向了帳篷之外,修長的雙手狠狠的抓住了那小將士的脖領,將他瘦弱的身軀一把提起。
一雙狹長涼薄的眼底除了焦急再無其他的情緒:“那個女子,是誰?”
“燁華。”帳篷內突然緩緩傳來皇上沉重的聲音,略帶幾分沙啞。
燁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是多麽魯莽,連忙鬆開手朝著皇上故作歉意的行了個禮,抱拳站在了一旁。
“我都知道了,下去吧。”皇上倒是不緊不慢的押了口茶,挑眉對著身邊的公公行了個眼色,公公領會,帶著那個小將士走了下去。
“皇上。”燁華不安的挑起眉,本想隱忍,心頭卻越發的不安,總感覺隱隱的出了什麽事情。
花璿璣就算任性耍脾氣她也絕不會去其他的地方,更何況,所有漠國兵士都在剛剛離奇撤離了,也就是玉無瑕也回到了漠國,她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絕對不會亂跑的。
微微挑眉,燁華抬起眼望著眼前表現從容的皇上,如果他剛剛猜的沒錯的話,那個女子,應該就是花璿璣。
隻是,皇上自上次罰她在雪地裏跪了一夜之後並未作出再傷害她的事情,這一次,花璿璣到底闖了什麽禍。
“彭。”半晌,皇上才將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放在了桌麵之上,發出劇烈的響聲,震得幾個周遭的小廝都不由得震了震身子。
朝著其他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全部出去,皇上突然站起身來,雙手順著銀白微帶著幾分黑意的胡須慢慢縷下,“燁華,我不想瞞你,你想的沒錯,那個女子,就是你的內室,花璿璣。”
攥在胸前的手無力垂下,盡管燁華極力忍著自己的情緒,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的用力震了一下。
身體比頭腦率先做出舉動,轉身拿了牆上一把修長的寶劍就向著營長外走去。
“華兒。”皇上的聲音更為沙啞也更為低沉,然而那一聲華兒卻讓燁華不由自主的定在了那裏。
他聽過皇上叫太子昇兒,叫白焰焰兒,卻獨獨沒有聽過他這樣的稱呼自己。
小時候無比期待的屬於自己親生父親對自己的稱呼,如今聽起來竟然如此的......可笑。
極力忍住的情緒突然有種要爆發的衝動,燁華的身子隻是停滯了一秒,便拿著寶劍掀開簾子,然而還沒等他邁開腳步。皇上低沉的聲音又再次傳來。
“華兒,女人沒了還可以在找,這天底下,你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隻是這盛世江山。”
皇上的表現極為親近,那溫和的麵龐,就仿若天底下最慈祥的父親般,周身竟突然一瞬間沒有了那抹帝王之氣。
“華兒,如果你這次消滅漠國,你認為百姓們還會對你的身份你的身世有異議麽,相信朕,朕是為你好的。”
藏在袖下的拳微微握起,燁華寬厚的脊背在皇上的目光下用力一顫,下一秒,沉沉的回過頭來,手中的寶劍叮當一聲順著指尖滑落地麵,燁華低垂的眸子看不清裏麵的神色。聲音平緩卻帶著幾分沙啞。“兒臣,這就帶兵前去殲滅漠國,為父皇,為國家爭光。”
“好。好。”皇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就連眼圈邊的笑紋都顯得越發深刻起來。隻是,一閃而過後取之的依舊是以往的精光與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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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的痛襲遍全身,陰冷的氣息順著腳底慢慢向上蔓延,昏睡之中的花璿璣被無邊的酸痛和寒冷的氣息完全包裹,無助的用手臂還上自己的身子,整個人縮成一個小球,卻還沒換來更多的溫暖。
凍得發白的唇瓣微微嗡合,不斷的呢喃著“燁華,燁華。”
“真是賤人,就連昏過去都不忘了燁華哥哥。”剛剛還在病態之中的夜翎瓏早就換上了另一副摸樣,碧綠的眸子微微眯起,雙手不斷把玩著自己手中的鞭子。
見花璿璣還在不斷呢喃著,心頭一恨,用力的蹙了蹙眉,朝著身後的一個小廝道:“拿桶冰水,把她給本公主潑醒!”
“是。”小廝看著夜翎瓏手中的鞭子就不住的打顫,連忙屁顛屁顛的拎了一桶水上來,看著已經凍得臉色極盡發白的花璿璣,剛準備要潑的手不由得微微一滯。
“好你個李安,本公主的話你都不聽了是麽?果然是美人得人憐惜啊。”說著夜翎瓏用力狠狠將李安推到一邊,拿起他手中的冰冷刺骨的水,用盡全力朝著花璿璣潑去。
好不容易靠自己身體得到一絲溫暖的花璿璣剛剛放下緊繃的神經,誰知又一股無比寒涼的感覺猛然襲了上來,由於那桶水實在是多,有很多灌進了花璿璣的鼻子嘴巴裏,讓她被迫的打了個冷戰清醒了過來,躬著身子不斷的向外咳著水。
“喲,之前見你不是硬實的狠麽,怎麽,燁華哥哥不在了你就軟了,趴了?”夜翎瓏的譏笑聲無比刺耳的傳到花璿璣的耳朵裏。
伸手顫抖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花璿璣眨了眨眼睛,默默的環視了一下自己所處的地方,腦袋昏沉沉的提不起一絲力氣,唯一能想到的是白焰給自己喂了一顆什麽藥。
再抬起頭對上的就是夜翎瓏那雙滿是傲氣的碧綠眼眸,花璿璣不可思議的皺起眉頭,望著自己所處的牢房發問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嗬嗬,甭管你是怎麽來的,幹什麽來的,今日,你載到本公主手裏,本公主定不會讓你好過。”想著之前燁華因為她打了自己一巴掌,且自己摔倒時竟然第一個扶的是她,夜翎瓏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不知道因為什麽自己一睜眼竟然回到了這裏,父王那裏又有要事商議,夜翎瀧實在閑的無聊,便躺在床上發呆,依稀間莫名聽到了爭執的響聲,一出門,竟然發現是一個男人帶著花璿璣。那個男人自己沒有絲毫興趣,夜翎瓏便沒有多想將花璿璣留了下來。
手中的皮鞭用力一拽,夜翎瓏碧綠的眸子閃過狠戾的光線,花璿璣,今日,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