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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 偷懶(修訂稿)

  蔡元峰的考察行程,是事先經過省市兩級相關領導共同研定出來的,選擇的大多都是高新區具有代表性,拿得出手的幾個地方,其中就包括在建的晨輝生物園及其北旺鄉的花卉草木種植和農家樂。



  提及北旺,就不得不說北旺的鄉長劉國民。



  劉國民這個人雖然比較喜歡溜須拍馬,可實際上工作能力還是不錯的。尤其是他為了迎合和討好林辰暮,挖空心思構想出來的發展思路,就是依托北旺自身優勢大力發展花卉草木種植和特色農家樂,得到了林辰暮的肯定和大力支持,甚至被樹立成高新區的一道標杆,財政和政策上都有所傾斜,劉國民也因此成為了林辰暮麵前的紅人,炙手可熱,惹得不少人眼紅和嫉妒。



  迄今為止還不到半年時間,不過北旺的特色經濟發展卻已經初有成效,許多城裏人已經漸漸有了周末或節假日去北旺農家樂遊玩的習慣。與此同時,北旺的花卉種植也上了規模,放眼望去,姹紫嫣紅的花兒滿山遍野,令人賞心悅目,雖然暫時還沒有帶來豐厚的收效,但在武溪甚至西陘也是名聲在外,引得不少地方競相模仿。



  林辰暮被省紀委雙規後,除了唐凝和陸明強之外,整個高新區最為惶恐的恐怕就要屬劉國民了。他甚至有些動搖,這些東西究竟要不要繼續搞下去?要知道,此一時彼一時,如果林辰暮真的垮了,北旺的做法很可能就會被推上風口浪尖,如果還不識時務的話,自己勢必會被殃及。可一旦放棄,以前所作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為此,他糾結得幾乎一晚上都沒睡好。好在也就一天工夫,情況就來了個戲劇性地大逆轉,他這才鬆了口氣,立馬又在第一時間屁顛屁顛跑來給林辰暮匯報工作。這種見風使舵的本領,還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擬的。



  總的來說,北旺因地製宜地走出一條適合本地發展的特色之路,很有代表性,也值得借鑒和推廣。不過,蔡元峰卻臨時改了主意,打算去東江鋼鐵廠看看。這無疑是打了個突然襲擊,頓時就讓陪同的省市兩級幹部心都提緊了。東江鋼鐵廠目前是什麽狀況大家再清楚不過,簡直就是一座隨時都有可能爆發的火山,大家捂蓋子都來不及,蔡元峰這時候去無疑是火上澆油,武溪上上下下也顏麵無光。



  許多人也不禁心生疑雲:蔡元峰不是來力挺林辰暮的嗎?怎麽還會選在這個敏感的時候去東江鋼鐵廠?這不是讓林辰暮下不來台是什麽?不過,驚疑歸驚疑,卻沒有人說什麽,甚至不少人還幸災樂禍地等著看熱鬧。



  車子剛到東江鋼鐵廠氣派的大門前,一群人就黑壓壓地湧了過來,領頭的正是鋼鐵廠的黨支部書記兼廠長周強。



  得知蔡元峰要來視察的消息的時候,他就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極為亢奮。對他來說,這無疑是個絕佳的機會。如果運作得當,不僅自己可以如願以償地繼續當自己的土皇帝,甚至還有扳倒林辰暮的可能。因此,雖然從接到通知到現在還不到半個小時,他卻是以驚人的速度作了大量的安排,以至於車隊抵達的時候,門可羅雀的鋼鐵廠大門口卻是人山人海,甚至還掛上了節慶日才用的彩旗和條幅,顯得喜慶和熱鬧不已。



  看到這一切,原本還有些擔心的省委副秘書長胡維鵬,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大半下來。



  搞了那麽多年的接待工作,他最怕的不是領導有多麽古怪和難纏,而是怕領導不按常理出牌。但凡事先精心安排的行程,都能夠進行充分的準備,任何一點不利的因素都將扼殺在搖籃之中,以確保萬無一失。可一旦臨時改變行程,就算再怎麽應對,也難免會有遺漏或是不周全的地方,出了什麽差池誰都擔不起責任。因此,每每碰到這種狀況,就是他最為頭疼的時候,腦細胞都不知道要死多少。



  好在東江鋼鐵廠這裏的準備工作還算差強人意。隻不過人多了是熱鬧,也顯出現場的氣氛,可人越多越嘈雜,也就越容易出亂子。為了安全起見,胡維鵬立刻撥通了隨行的省公安廳副廳長方茂軍的電話,再三叮囑道:“方廳長,現場閑雜人員實在太多了,安全隱患太大,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全力做好現場的安保工作……”



  方茂軍放下電話後,也不由眉頭緊鎖。雖然他在第一時間就抽調了大量的警力前來這裏維持秩序,可和現場的複雜狀況比起來,還是大為不足。如果隻是從安保的角度出發,他是絕對不讚成蔡元峰來這裏的,這上千人裏隨隨便便藏幾個恐怖分子,你根本甄別不出來。



  不過,安保工作自有專門負責蔡元峰警衛工作的人來負責,他們所要負責的就是現場的秩序,將所有未經安全檢查的人都隔離在和蔡元峰有足夠安全距離的地方。



  還隔得老遠,周強及其他廠裏的領導幹部就被警察攔了下來。他也沒說什麽,隻是點頭哈腰地等在一旁,倒也並不怎麽惶恐。雖然蔡元峰來東江鋼鐵廠是臨時起意,但既然來了,就不會不召見自己這個廠裏的一把手,自己安心等著就好了。他甚至在琢磨著,待會兒有幸見到了蔡元峰,自己應該怎麽說。



  而其他人就沒有他這麽沉得住氣了,心頭不由都在打鼓。他們就連省市領導都很少有機會看到,就更別說中央領導了,緊張地連手該怎麽放都不知道了。周強瞥到後,不由就心生鄙夷,還真是沒見過世麵,中央領導又如何?還不是一個鼻子兩隻眼睛。



  可當他遠遠地看到林辰暮和蔡元峰一起從車子上下來的時候,滿臉諂媚的笑頓時僵住了,臉色也是一片死灰,額頭上的冷汗不停地滲出來,順著臉頰流下,卻又不敢去抹,那戰戰兢兢的神情,就好像法庭上等待宣判的罪犯一般。



  林辰暮居然和國家發改委主任蔡元峰同乘一輛車?這意味著什麽,就算是傻瓜都能想得到。如果之前就知道林辰暮有這麽大的來頭,那恐怕再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動林辰暮的歪腦筋。



  下車後,林辰暮似乎不經意了往這邊看了一眼,可那淩厲的目光,卻像是一下子就跨越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猛地刺入他的心底。他隻覺得心頭一寒,幾乎連呼吸都困難了,過了好半天這才回過神來,隻覺小腿肚在發抖,額上冷汗涔涔,饒是陽光明媚,可他還是覺得猶如身處在冰窖中一般,遍體生寒,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



  一長溜黑色大氣的小車挨個停下,說不出的氣派威嚴。然後車門依次打開,走下來的個個都是武溪威名顯赫的人物,其中包括省委副書記劉永瑞、副省長伍永浩、省發改委主任江樂、市委副書記、市長喬瑞華、市委秘書長徐傑、副市長喻源軍等,陣容堪稱強大,令人炫目。



  而這些人走過來之後,全都按照各自的級別和排位,簇擁在蔡元峰周圍。蔡元峰對林辰暮露出了個無奈的表情,又笑著說道:“小林啊,都說客隨主便,這到了你的地盤,我們可就聽你的安排了。”



  人前他都是稱呼林辰暮為小林,隻有在私下裏的時候,才會稱呼他小輝。



  見蔡元峰如此隨便地和林辰暮說話,絲毫也不見外,眾人都無不羨慕地看著林辰暮。難怪林辰暮年紀輕輕就能坐上如此高位,這年頭還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而有了蔡元峰今天這番態度,以後誰做事的時候腦筋還不多轉幾個彎兒?像林辰暮這種大有來頭又年輕的幹部,前途無量,誰吃飽了沒事會去和這種人過意不去?



  站在最後麵的蘇昌誌,更是一臉的苦澀。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蔡元峰搞了這麽一出之後,或許等不到明天,林辰暮的辦公室就會門庭若市,地位更是堅不可摧、無可動搖。即便自己讓老爸也下來走一圈,也達不到這種效果。再說了,老爸為了避嫌,也不可能來這裏為自己呐喊助威。



  林辰暮卻是微微一笑,說道:“對於鋼鐵廠的情況,唐主任比我更了解,我今天就偷個懶,請唐主任來給大家作向導吧?”



  眾人一愕,蔡元峰卻是笑著說道:“行,都聽你的安排。不過我可有言在先啊,我要看到真實的東西,可別拿些虛假的東西來糊弄我。”



  林辰暮笑著說道:“保證是原汁原味的。”說罷就招了招手,唐凝就一臉激動地小跑過來,猶如一抹絢麗的亮色,讓所有人都不禁眼前一亮。



  由於級別低,她剛才也隻能跟在最後麵,不過林辰暮所說的話她卻是聽得清清楚楚。



  說實話,林辰暮有蔡元峰如此大牌的後台,已經讓她很驚愕了,還當著這麽多大領導的麵,將自己隆重推出,更是出乎她的預料。欣喜、激動、心跳加速……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



  “蔡主任,各位領導好!”唐凝明顯很拘束,但說話條理還算分明。



  “嗬嗬,小唐是吧?”蔡元峰就笑嗬嗬地說道:“常聽小林提起你,說你是他的得力助手,多虧有你幫忙,他的工作才能得心應手。”



  唐凝心裏很是詫異,在她想象中,蔡元峰應該很嚴肅,談不上不苟言笑,但也絕沒有現在這麽和藹可親。可同時,她又因為蔡元峰居然聽說過自己而激動不已,就連忙擺手說道:“不,不,林書記很能幹的,我跟著他學會了很多東西……”



  旁邊的其他人不由就有些鄙夷,這不是相互吹捧是什麽?就算蔡元峰想要捧林辰暮,也用不著如此刻意吧?



  蔡元峰笑了笑,說道:“小林想偷個懶,那今天就隻有麻煩小唐你了。”



  “不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唐凝誠惶誠恐地說道,隨即,平息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就開始言簡意賅地介紹起了鋼鐵廠的情況,話語不多,卻切中要害,直觀明了。就算事先對鋼鐵廠一無所知的人聽了,也能有一個大致的認知。



  而所有人,也通過這次,對唐凝的幹練有了最直觀的了解,知道這個有著高新區第一美女幹部之稱的副主任,絕非是浪得虛名。難怪在林辰暮沒有來武溪之前,她的呼聲最高。

  

  蔡元峰聽得很仔細,也很認真,不時還提出幾個問題。而唐凝在解答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絕世風采,絲毫看不出來她前段時間還飽受傳聞和婚姻生活的困擾,讓人不由感慨,看來這官場啊,不光是男人癡迷,女人也同樣如此。

  

  而此時,警察也對周強及其他人進行了突擊安全檢查,確認沒有任何問題後,才通過對講機向方茂軍進行匯報。而接到通知後,唐凝也才笑吟吟地對蔡元峰及其他領導說道:“蔡主任,鋼鐵廠的周廠長及其他領導幹部都來了,您看是不是?”

  

  蔡元峰看了他們一眼,又笑嗬嗬地說道:“嗬嗬,那行,來了咱們就見見吧。”

  

  其他領導也紛紛點頭附和。來了鋼鐵廠,不召見廠領導幹部,怎麽都說不過去。



  在唐凝的介紹下,蔡元峰一臉親切的笑容走在歡迎的人群中,和東江鋼鐵廠的主要負責人及職工代表一一握手,東江鋼鐵廠的人則是用燦爛的笑臉和熱烈的掌聲來回應。尤其是一些老職工,廠裏越是困難,就越是懷念以前紅紅火火的時候,郭主席當年來廠裏視察時的盛況還曆曆在目,被他們經常很是自豪的提起。可這些年來,別說中央領導人了,就連市領導,來廠裏的次數都屈指可數。這巨大的反差讓他們都倍感失落,仿佛被遺忘了似的。



  而蔡元峰的這次到來,讓不少老職工激動得是熱淚盈眶,緊緊握住蔡元峰的手就不放。蔡元峰也很有耐心地對他們噓寒問暖。



  在這種電視新聞裏經常都能看到的畫麵裏,閃光燈閃成一片,一大群記者扛著攝像機忙前跑後地尋找最佳的拍攝角度,警察和各級幹部則是一臉的緊張,不時對著對講機說著什麽,防範各種意外的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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