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青,有人受傷嗎?”於駿按在通話鈕上,走到山洞靠裏的地方,打著強光手電,瞥了眼靠在身邊的林嫵,對著對講機喊道。
半晌沒有回音,於駿皺眉用強光手電敲打著手旁的大石塊,又按著通話鈕問了句。
這時才聽到謝青的回答:“是有個小子的槍走火了,我們的人沒傷著,上來的人有十五個,已被小周他們解決了七個,我這裏解決了三個,還剩下五個,槍我們已拿到了一些,晚些回去再說。”
說完,謝青就將對講機關掉了,要保持靜默,這倒不是因為這些烏合之眾有什麽竊聽波段的高超水平,而是對講機就算聲音調小了,還是會發出聲響不是,會暴露自己所在的位置。
於駿也想到這個問題,就將對講機放在大石頭上,等著謝青的回複。
還剩下五個人,光是保鏢就有五名,想著搞定還是很簡單的事。
現在這些退役的特種偵察兵連槍都到手了,那更是如虎添翼,擺平這些人,隻是時間問題。
於駿瞥了眼在做禱告的老頭,嘴裏說著的都是成段成段的《聖經》裏的禱辭,覺得很是好奇,這虻南山區裏從未走出過山區一步的老頭,難道還信耶穌基督嗎?
林嫵好奇的走上前問道:“老大爺,您信天主教?”
“嗯,信的,”老頭停止了禱告站起身,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捶著腳說,“我爺爺的時候,有個洋和尚來到村裏傳教,說得天花亂墜的,開始沒人相信,後來村裏慢慢的就有人信了,我爺爺也信了,到我爸那輩也信,到我這裏也就信了。”
老頭說著掏出一本《聖經》,是那種教室裏隨意發的簡印的64K小本,黑皮麵,裏頭的紙都翻得泛黃了。
“我識的字不多,小時候我爸就拿著這本書教我識字。”老頭滿懷深情的說。
就老頭這年紀來看,他爸估計早就跟上帝見麵去了,睹物思人,人之常情。
或許老頭連耶和華是哪個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什麽天主教、新教、東正教的差別,但心裏存著份信仰在,總是好的,能讓人活著輕鬆一些。
可惜村裏沒有教堂,更沒有神父,想找人告解也是件很難的事。
在某種意義上教堂裏的告解行為,那聆聽告解的神父起到的是心理醫生的作用,對於調節人的情緒有很大的作用。
想想吧,現代人的壓力有多大,而在心理醫生還不多的時候,而就算心理醫生足夠,又由於觀念上把心理疾病看成一種身理病的時候,或者由於看心理醫生花費不菲的時候,在教堂的告解室裏,隔著一塊木板,向著一個代表著上帝,又發誓不會將所說的話說給第三者聽的人舒發心裏的壓力,對於情緒的解放有著極大的好處。
畢竟很多時候,就是親人、戀人,來自於生活、社會上的壓力,都由於各種原因無法說出口的。
於駿沒有嘲笑老頭的意思,即使他信的是一種西方的宗教,有份信仰會讓人的心理調節能力要強得多,於駿自己是個沒信仰的人,他有時都想要找個佛啊神啊的拜拜看,可一到廟裏、佛堂中,就想起那些關於和尚、道士的笑話,或是負麵新聞,想要尊敬起那豎著的超大佛像、或是三清老祖像,怎麽都不可能。
站在教堂裏也是一樣,那聖母瑪莉亞和耶和華的像,讓他無法提起信徒的尊敬感。
老頭禱告完確實就表現得恬然了些,拿出大中華,大氣的派了根給於駿:“來,抽我的。”
於駿啼笑皆非的接過煙,這煙還是他給老頭的。
“你不信神吧?”林嫵靠著於駿問道。
“嗯。”於駿拿出打火機點燃,摟著她坐在老頭對麵的大石頭上,三個人離洞口大約有十來米,屬於安全距離。
“我們能遇上,是上帝的安排。”林嫵也信天主教,她一本正經的說。
於駿一臉好笑,上帝安排我霸王硬上弓的?
這話他沒說出口,他正想說的時候,聽到了前頭的茅草叢裏一陣細碎的聲響。
“老人家,過來。”林嫵也聽到了,於駿示意她先到洞裏,才衝著在抽煙發呆的老頭喊道。
老頭的聽覺沒有年輕人那樣靈敏,等於駿小聲喊他的時候,他才聽到,忙跳下大石頭,就往裏頭跑了進去。
於駿握著開山刀,站在洞沿靠著洞壁的黑影裏,把煙給撚熄了,這人肯定是看到點煙的火光才跑過來的。
就看一個陌生的身影從茅草堆裏走出來,那人手裏提著一把八一式步槍,衝著洞裏舞了兩下,就走了過來。
於駿正準備舉刀衝他身上砍去,那人準備一轉身,槍口正對著他。
於駿驚了下,順勢就一低頭,整個身子衝著那人撞了上去,槍啪的一下落在地上,還沒等那人反應過來,一條矯健的身影從洞頂上落下,正好是於駿一拳打在那人臉上的時候,跳下來的人,一腳將那人的腕骨踩碎,槍從他的手上脫落了下來。
來的人是謝青,他擦了把汗,將那痛得大叫的人一把將下頜骨拉脫,將那人的外衣脫了下來,拿著開山刀撕成好幾片,再把他給整個捆了起來,扔在洞裏。
“這槍像八一式步槍吧?都是自製的,威力比八一式還要大些,但是準心很差,有效距離也要近得多。”謝青將槍背在身上,把那人的腳也給捆上,將四周的碎石頭都踢開,又在他身上搜出一把小的蝴蝶刀。
“其它人呢?”於駿問道。
謝青能趕得過來就算不錯了,他肯定不是有心等到於駿快要製服那人了,才從上麵跳下來的,這點,於駿很清楚。
“十幾個人都扔在剛才的那個低窪處,把人都捆了起來,槍都讓人看著,設計好了阻擊點,現在就算是剩下的人都衝上山來都不會有事。”謝青笑道。
於駿點點頭,現在魏朝安肯定得到消息了,就看怎麽處置了,倒不怕他拿徐道乾做籌碼,他要將亂來,有他死無葬身之地的法子。
但讓於駿沒想到的是,直到天亮了魏朝安都沒露麵。
而四周的糾察隊越來越多,全都圍在了這座山的四麵,大約有一百多人,看起來是想要將於駿這些人困死在山裏。
狗,他媽的還是跳牆了。
“現在的補給隻夠我們活兩三天的,山裏的野果、野兔、山蛙、山鼠都還多,要加上這些的話,能活一兩個月。”謝青沉聲道,情況不容樂觀。
山裏的水源還是充足的,就是有些味道,當然能不喝就不喝,來的時候可沒想過要被困在這荒山野嶺中,於駿臉色很陰沉。
“每天中午的時候放兩槍,把消息傳出去,夜裏的時候,不是帶了熒光棒嗎?擺SOS,讓所有人守在險要的地方,要是敢衝上來,第一槍示警,第二槍打人。”於駿沉著臉說,“出了任何事,由我負責。”
不能讓山下的人衝上來,他們手裏有槍,那怎地於駿就算是自衛反擊了。
大不了上了法庭再扯那些法律問題,那是梅餘濤的事。
一連三天,帶著來的壓縮餅幹和巧克力都吃光了,打了幾隻野兔,還能熬一陣子,但要這樣下去肯定不是辦法,期間糾察隊衝了兩次,都被占據著險要位置的保鏢擊退了。
彈要還是充足的,從那十五個糾察隊員身上搜出來的彈藥足有好幾百發,但由於人手的問題,謝青都要去守著險要地方,有兩人已經二十四小時沒睡了。
情況很危急,林嫵卻是一點都沒害怕,她握著於駿的手反而顯得很興奮的模樣。
難道真的是遺傳基因的問題嗎?
於駿啃著兔子腿亂想,這些烤兔子都沒放鹽吃起來淡而無味,而山泉裏的水,用林嫵的話說可能含有大量的重金屬,就算是做過沉澱處理,能不吃還是不吃的好。
又不是真的作戰,謝青也沒帶著什麽能處理水的東西,連鹽他都沒帶。
“再扛幾天怕是就扛不住了。”謝青苦笑著說。
堂堂的特種兵被一幫百姓圍著,這算是怎麽一回事。
“能不能衝出去?”於駿問道。
“我這幾天都在分析著周邊的環境,想要衝出去的話,隻能沿著南邊的懸崖爬下去,但雖然有牽引繩,下去還是很危險。”謝青說著的時候衝林嫵瞥了眼。
於駿苦笑,這條線路已是謝青跟老頭合計了好半天找出來的了,別的路線被堵得太死,根本不可能能突圍出去。
“我不怕。”林嫵堅強的說。
於駿摸著她已有些打結的長發,笑道:“我可不忍心,就算是被永遠困在這荒山上,跟你死在一起,我也不會讓你冒這個險。”
林嫵咬了咬嘴唇,堅定的握住了於駿的手。
謝青無奈的起身道:“我要去換班了……”
突然空中呼呼的響起一陣螺旋槳聲,就聽到王冰的聲音在喊道:“於駿,林嫵,還活著嗎?貴北武警總隊過來了,快出來吧。”
於駿跟林嫵相視莫明驚喜,就聽到謝青拿著對講機說:“小謝,頭頂上的飛機是貴北武警總隊的?嗯,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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