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佚錄

第十二章 北海龍鯨（上）

冰風刺骨，刺鼻的冷氣打在麵上，猶如刀割。

遠處是一望無盡的大海，天空中日頭高懸，卻是沒有絲毫暖氣。這北海之上，仿佛沒有黑衣一般，總是徹夜通明，日頭從不墜落。隻聽“劈啦”、“劈啦”、“劈啦”聲響不斷，一艘船尖由精鐵鑄成的破冰船在海麵上緩緩前行，將前方的堅冰割碎開來。這破冰船之後卻是跟著數艘巨大的船艦，在後麵緩緩航行。

黃旭從嘴巴中哈了一口氣，卻是瞬間凝固成冰，“劈啪”的掉在甲板之上！看著前方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何時才是個盡頭。

卻說那日黃旭在天櫃山腹中的玄冰教內得知北海歸墟之中的五行草可以救治曲辰，當即毫不猶豫要求前往歸墟，那黑衣蒙麵人似乎在玄冰教中地位極高，思忖片刻，便欣然同意，並且派了禺強跟隨前往。而韓冰濛也是堅持著一同趕來。

然而令眾人吃驚的是，這玄冰教竟是派出了一艘破冰船和三艘大船，足足出動了五六百人。九州之上，本來船隻便極少，而向這玄冰教派出的這樣的大船，更是極為少見，隻有揚州這等頻臨東海的境地才有配備。而這玄冰教竟是隨意安排，似乎毫不在乎一般。

黃旭此刻卻是也想不了那麽多，站在甲板之上眺目遠望，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身後的淩凝卻是打了個噴嚏，黃旭聽到，歎息一聲，將自己的外衣脫掉，披在淩凝身上。一旁的施蓓蓓看見，卻是冷哼一聲，撇過頭去。

黃旭卻似沒有心情理會這些，卻是扭頭向身旁的禺強問道：“禺強前輩，這歸墟到底在什麽地方？還要多久我們才能抵達？現在我們已經在這冰原之上走了五天了！”

禺強此刻身上披著極厚的裘皮大衣，手中卻是拿著一個羅盤：“若是教主告訴我的方位沒錯的話，我們兩日之內，便可以抵達了！”

“還要兩日麽？”黃旭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雙手撐在欄杆之上。

忽然，眾人隻感到船身猛地一陣劇烈晃動，“轟”的傳來一聲巨響，整個船身竟是緩緩傾瀉。隻聽有人高聲喝道：“不好啦，觸礁了！”

接著便有舵手喊道：“轉舵！轉舵！”“快快發出信號，叫後麵的船隻停止前行！”“速速叫人到艙底看看，檢查一下船身受損程度！”……

一連串命令發布下來，無數船員來回奔跑忙碌，卻是井然有序！禺強也是扶住身子不住搖晃的施蓓蓓和淩凝二人，寬慰道：“無妨，應該沒有什麽大礙！我們玄冰教的艦船在這北海之上航行極多，很少出什麽差錯！”

眾人站在甲板之上，忽然聽見艙底有人大喊道：“船底破了一個大洞！堵不住了！”說著眾人又是感到船身一陣猛烈搖晃，船底更是傳來“嘭”的一聲巨大悶響！接著便聽到一聲驚呼：“船底有怪獸！船要沉了！”

便聽到“轟”的一聲巨響，夾雜著船員的慘呼之聲，一道巨大的水柱竟是穿透甲板衝天而起，直上天宇！

隻聽“嘩啦啦”流水傾瀉之聲不斷，無數海水湧入甲板之上，轉瞬之間，這艘巨船已是傾斜沉沒，大半沒入海水之中。無數船員紛紛落水，在冰冷刺骨的海水中呼叫。

這黃旭所乘的船乃是破冰船之後的第一艘船，幸而此刻其他幾艘巨艦沒有遭到攻擊。此時隨後跟上的巨船皆是從艦身上跑下無數繩索，將落水的船員紛紛撈起。

禺強一聲高喝：“棄船！”無數原本還在施救的船員立刻從船上推出是十數艘獨木小舟，拋到海麵之上，紛紛跳入海麵。

黃旭等人看到如此驚變，臉色陡然一沉，沒想到放入北海不過三日，便觸礁沉船，實為出師不利。禺強卻是道：“黃兄弟，你倒不用擔心，我們之所以派出這麽多船隻，便是為了以防萬一，出了類似的事故！我們還是速速棄船，換到後麵的船隻上吧！”

此刻禺強與黃旭、施蓓蓓、淩凝四人正站在船身甲板之上，這船此刻已是幾乎成直立狀，眼看便要徹底沉入水中，禺強一拍黃旭的肩膀：“快走！”說罷身形一漲，化成青鳥高高飛起，將黃旭、施蓓蓓、淩凝三人馱在背上。

青鳥方甫起飛，卻聽見海底傳來一聲極為沉悶的嚎叫之聲，一道水柱衝天而起，頓時把快要沉入水麵之下的巨船頂的木屑紛飛，四射開來！水麵之上，竟是緩緩浮現一個巨大的凶獸身影，這巨大水柱豁然便是從這巨獸背上噴出。

這水柱力道極大，足有萬鈞之力，有的附在水麵上來不及被救的船員被這水柱打中，頃刻間化為一堆肉醬，隨著那碧藍色的海水湧上天空，足足衝到百丈高度，方才灑落下來！

“是龍鯨！”有人縱聲高喝，頓時，身後兩艘巨船齊齊發出警戒的號角之聲，緩緩向後退行！

這龍鯨身形極為巨大，竟是比三艘巨船加起來還要大上一輩不止，方才擊中船身的根本不是什麽暗礁，而是這龍鯨所噴出的水柱！

黃旭看著這龍鯨噴出的足有數丈粗的水柱，冷汗狂流，心中卻是慶幸不已，想到若是方才自己被這水柱擊中，怕早已是屍骨無存。

禺強所化的青鳥似也是看出這水柱的威力，一直高飛，眼看飛到了水柱噴射不到的高處，方才停下身形，不住的盤旋環繞！水麵之上卻是不住傳來落水船員的慘呼之聲！

黃旭此刻臉色卡白，沒想到進入這北海之中，竟是遇到了這等可怖的怪物，便是比之南海的裂天海龍獸，也是不遜分毫。卻聽禺強傳音道：“據我所知，這龍鯨身居深海，而且性情溫順，怎麽會無緣無故襲擊我們？”話音剛落，禺強更是一聲驚呼：“不好！”

隻見這龍鯨身形竟是緩緩移動，向著另外兩艘巨艦退去的方向追去！這禺強也總共隻帶了三艘巨船隨行，若是被這龍鯨襲擊，怕是一艘也留不下來！

當下眾人心中一片憂慮，禺強卻是當機立斷：“我們必須立刻下去製服這龍鯨，不然一但我們隨行船隻沉沒，必然要死在這茫茫冰海之上！”

黃旭卻是憂慮無比：“這龍鯨身形如此巨大，我們又是如何馴服的了？”

禺強歎息一聲：“無論如何，我們總要試上一試，總比在這等死的好！”當下青鳥長滑向，向著龍鯨急衝而去。

這龍鯨體型巨大，身形卻是緩慢無比，反應也是極慢！青鳥幾番衝刺下來，卻是在其背上留下了點點傷痕！然而這龍鯨卻是皮糙肉厚的驚人，吃痛之下，連番吼叫，竟是發起狂來。身形挪動，頓時間竟是激起滔天巨浪，原本結實無比的冰層竟然寸寸斷裂開來，飛向天空，發出“咯啦啦”的聲響！

一番攻擊下來，不但沒有達到預期效果，還激怒了這龍鯨。禺強、黃旭眾人心中一片冰冷！眼看這浪濤越來越大，兩艘巨艦在這驚濤駭浪之中如同兩片樹葉，隨時可能被打翻，沉入深海，所有的人都陷入沉寂之中，心中都升起無比絕望之感。

禺強哀歎一聲：“這龍鯨據傳聞居住於深海之中，歸墟之中數量不少，我玄冰教艦隊在北海之上航行，卻是從來沒有見過，怎麽這番卻是如此不走運，遇上了這等怪物！莫非真是天亡我也麽！”

黃旭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心中想到若是曲辰和祝回若是有一人在此，都應該可以想出應對之法。腦海中祝回身形閃過，卻是心中突然一動，大叫一聲：“有了！”

眾人原本正在苦悶之際，忽然聽到黃旭道了一聲“有了”，齊齊扭頭向他看去！卻見黃旭微微苦笑，露出一個極為無奈的表情：“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可行！但具體卻是比較危險！無論如何也是要試上一試！”說著竟是脫去厚厚的絨衣，隻著單薄的外套，周身真氣運氣，站在青鳥背上，對眾人叮囑道：“你們在此等著，若是我半個時辰之內沒有回來，便想辦法逃生吧！”說罷不待眾人反應過來，縱身一躍，向著那龍鯨的背脊跳躍下去。





寒風呼嘯，黃旭在空中拋飛一陣，掏出玉石寶劍，隻聽一聲嘶鳴，吉光寶馬破印而出！黃旭一拍吉光馬的頭顱：“馬兄，辛苦你了！”說罷翻身躍上馬背，這吉光馬便在空中向下急衝而去，片刻之間已是落至這龍鯨的脊背之上。

此刻，這龍鯨的水柱已是緩緩落下，慢慢停歇下來。黃旭想到這龍鯨和裂天海龍獸同為海中凶獸，必然極為相似，這水柱噴出之處便是這龍鯨的氣孔所在。眼看這水柱緩緩落下，黃旭不敢猶豫，一縱吉光馬，向著龍鯨噴出水柱的氣孔直衝而去。

海浪激滾，刺骨無比。黃旭強忍著無比寒意，運氣“祝融神火”護主身體，急衝到這龍鯨的氣孔旁，縱身一躍，瞬間收回吉光寶馬，向著這數丈寬的無邊黑暗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