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語法師

第一百七十八章【長歌當哭】

靈獸騎士是流雲大陸騎士這個職業中僅次於龍騎士的職業，是每一位騎士畢生的目標和榮耀，至於龍騎士平常人連想都不敢想，每一位和騎士簽訂契約的靈獸都是非常寶貴的，流雲大陸所有的騎士都有一種打自內心的騎士榮耀，你可以殺死他，但你絕對不可以侮辱他，他寧可死在你的劍下，也不會在你的侮辱中生存半刻。



這種榮耀養成了所有騎士的一種通病，那就是絕不會做不附合他身份的事，在他們認為做不附合他身份的事就是看不起他，挑戰他的騎士尊嚴，簡直就是對他最大的侮辱。



靈獸的飛行極限是多少，沒人知道，即便是強大的龍族也不能連續飛行，每一名騎士對他的坐騎都非常愛護，他的坐騎就是他最親密的夥伴，自不會虐待他的坐騎，所以靈獸究竟能夠連續飛行多久，沒有人試過。



然而在羅蘭曆2029年開年的第一天，終於有一名靈獸騎士成功挑戰了他的坐騎靈獸的極限，隻用了一天一夜的時間就從武穆關飛到了羅蘭帝國最東邊的冰雪關，全程大約一千八百裏，他的代價就是永遠失去了他最親密的夥伴。



究竟有什麽事竟然讓這名靈獸騎士如此趕路，原因就是因為一封信，這名靈獸騎士的夥伴成為了曆史上第一頭累死的靈獸。



——摘自《流雲大陸•奇文雜談》



武穆關遇襲兩天後的夜裏，太子亞瑟衣衫不整坐在龍床上，顯然是剛剛起床還來不及洗刷，手裏捧著一份戰報，臉色因為吃驚就得極其蒼白，兩手竟然有些顫抖，使勁揉了揉眼，像是不相信剛才所看的內容，麵前躺著一名昏迷的士兵，看身上的裝束分明是武穆家族的嶽家軍。



究竟是什麽事讓羅蘭帝國的一國之主如此吃驚？即使傳說中的罪民侵犯羅蘭帝國，太子亞瑟都沒有如此吃驚過，或許等我們看了這份戰報就明白了。



尊敬的國王陛下：



“羅蘭曆2028年12月31日，夜。“太陽王”亞文率三百五十一名罪民蠍虎族人，兩名紅衣主教，一名兩翼天使，偷襲武穆關親王府。



“太陽王”亞文和他的坐騎龍暗黑魔龍尼古拉斯生死未知，神秘失蹤，其餘敵軍無一逃脫。



武穆關損失慘重，絲綢關卡三千名駐軍無一生還，武穆關守軍陣亡四百二十八個，傷一百九十七個，武穆家族內眷死亡一十六個，下人三十九個，傷四個。



武穆家族靈獸騎士死亡十二個，少將軍嶽淩風生死未知，昏迷不醒。”



這是一封呈給羅蘭大帝的戰報，隻是現任羅蘭大帝自生病以來一直臥床不起，太子亞瑟雖然沒有正式坐在羅蘭大帝的寶座，不過現在已經成了羅蘭帝國的實際掌權者。



太子亞瑟手拿著這份戰報一連看了三遍，卻仍然不敢相信戰報上所說的事實，尤其是最後一句：少將軍嶽淩風伯爵生死未知。



可以說三年前的帝都血夜，如果不是嶽淩風，根本就不會出現星辰和他的金幣傭兵團，更不會出現那名改變曆史的神級強者奧特曼•洛克。甚至可以說是嶽淩風保住了羅蘭帝國，替他奪回了羅蘭大帝的寶座。



然而太子亞瑟並不是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人，第一個知道這個消息的則是冰雪關金幣傭兵團的第二副團長凱羅，而給金幣傭兵團送信的就是那名累死自已坐騎靈獸的靈獸騎士。



凱羅手中的這份戰報除了上述戰報中的內容之外，還多了一條。



金幣傭兵團的第一副團長，素有“團父”之稱的“草根將軍”老年哈伯戰死，老年哈伯是受嶽淩風的邀請來到武穆關的。嶽淩風一直把老年哈伯當做長輩來看，老年哈伯來到武穆關後對嶽長雲非常喜歡，老年哈伯對嶽長雲有一種特殊的情感，星辰三年來音信全無，老年哈伯不由得就把嶽長雲當成了小時候的星辰，這也是他為什麽在武穆關過年的原因。



然而，誰都沒想到，嶽淩風的好意卻害死了老年哈伯，當法蘭西發現老年哈伯的屍體時當場就坐在了地上，大腦“嗡”的一下隻覺得眼前金星齊閃差點沒昏過去，老年哈伯死的太慘了。



慘死的老年哈伯兩隻手臂被利器齊肩砍斷，斷臂手中抓著兩塊碎布，胸口被利器刺穿，他的頭離屍體竟然有十幾丈遠，一道鮮血的血跡從老年哈伯的屍體下一直伸到他的頭顱處，臉上幾乎沒一處完好的地方，口中咬著一塊血淋淋的肉，當法蘭西小心奕奕將肉塊從老年哈伯口中拿出來時才發現，肉塊上竟然嵌著六顆血淋淋的牙齒，再看老年哈伯的嘴裏，竟然連一顆牙齒都沒有剩。



“哈伯爺爺！”



法蘭西喊了一聲哈伯爺爺，兩行眼淚便順著眼角流了下來，頓時泣不成聲。



法蘭西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一幅畫像出現在他腦中：“二皇子亞文抱著嶽長雲剛走出來，老年哈伯就衝了上來，被二皇子亞文一腳踢開，剛一轉身，老年哈伯就撲了上來一把抓住二皇子亞文的腿。



二皇子亞文獰笑一聲，一劍洞穿老年哈伯的胸口，卻沒想到老年哈伯仍然緊緊地抱著他的腿，二皇子亞文又殘忍地舉起了手中的劍“刷刷”兩下將老年哈伯的雙臂齊肩斬斷。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老年哈伯在兩臂被斬斷的那一瞬間，猛一抬頭一口咬在二皇子亞文的腿上，二皇子亞文發出一聲慘叫，對著老年哈伯一陣拳打腳踢，可他遠遠低估了老年哈伯的意誌，老年哈伯死不鬆口，鮮血染紅了老年哈伯的臉，接著又滲濕了他的衣服，大量的鮮血染紅了地麵。



二皇子亞文開始感到害怕了，一劍砍下老年哈伯的頭顱，向前奔跑了十幾丈驚呼一聲，卻發現老年哈伯的頭仍然掛在他的腿上，二皇子亞文驚恐地扔掉了手中的長劍，顫抖著雙手抱著老年哈伯的頭將它從他腿上扯了下來，顧不得腿上的傷向外跑去。”



“哈伯將軍”



“撲通，撲通！”



看到這一幕的嶽軍將士全部都跪了下來，他們知道為什麽老年哈伯會死的這麽慘，那是因為老年哈伯想救他們的少爺，一個隻有四級實力的武者在一名龍騎士麵前沒有一絲猶豫，用他的鮮血證明了一個老者的靈魂，用他最後的一絲意誌證明了龍騎士並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



雖然老年哈伯沒有受過任何高級軍事培訓，但他卻指揮著毫無戰鬥力的鎮民抵擋了三天三夜上萬魔獸大軍的入侵，即使後來的軍事家在仔細研究了一下梅林鎮一戰的資料後也不得不承認，他們做不到，這簡直太難了，麵對上萬的魔獸大軍就即使是正規軍也會感到害怕和絕望，更不要說保持普通鎮民的希望了，可老年哈伯當時是怎麽做到的？他們想不通，最後隻好把功勞算在了“天龍騎士”星辰的頭上，但他們卻掩蓋不了一個事實，實際上等“天龍騎士”星辰他們趕到時，那已經是四天後的事情了。



有人說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四級武者，一個貪生怕死的三級傭兵，不可否認老年哈伯的實力的確隻有四級，年輕的時候他也的確是一個貪生怕死的三級小傭兵。



但，是誰冒者生命危險救出了紅胡子傭兵團戰死傭兵的骨灰？一個貪生怕死的三級傭兵敢正麵麵對六階暗黑魔龍尼古拉斯？



還有人說，他非常扣門，對金幣傭兵團的傭兵要求非常嚴格，傭兵隻要一犯點小錯誤他就扣他們的傭金。



但，敢說這些話的人絕對不是金幣傭兵團的傭兵，他們隻是一群通不過金幣傭兵團考核，一群沒見過大場麵的菜鳥傭兵，如果他們敢在金幣傭兵團的傭兵麵前說這些話，就連“父神”大人都敢保證，說這話的人一定會被揍個半死。



眾所周知，星辰是一個孩子氣非常重的人，你讓他好好管理整個傭兵團的一切索碎雜事，那比讓他殺死暗黑魔龍尼古拉斯還要困難，基本上金幣傭兵團的一切事物全都是老年哈伯負責的，星辰，嶽淩風，凱羅，雖然是年輕人的中天才，但做為年輕人都有著年輕人的通病，即使他們不承認，但他們心裏也知道，他們是不屑做這些事的，但是他們又如何才能明白“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的道理？



這些人說的沒錯，是，老年哈伯的確是經常克扣一些小傭兵的傭金，但他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老年哈伯扣他們的傭金是因為他們自已不爭氣，一拿到金幣就去賭，家裏老人等米下鍋，他們用生命換來的金幣不去孝敬他們的父母，卻情願送給那些吸血鬼？天哪！真是該死，老年哈伯把扣下來的傭兵都一文不少派人送給了他們的父母。



這件事被這些小傭兵知道後，跪在老年哈伯的麵前狠狠的抽自已耳光，並主動掛牌在金幣傭兵團內部遊行，從這以後冰雪關的賭場裏再也看不到一個金幣傭兵團成員的影子。好賭是傭兵的天性，他們本來就是用自已的生命去賭人生的未來，賭博在流雲大陸任何一個傭兵團裏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放眼整個傭兵界，數萬支傭兵團，能做到的就隻有金幣傭兵團。



在金幣傭兵團所有的傭兵心裏，老年哈伯就像是自已親愛的父親一樣關懷著他們，有人生病了，老年哈伯親自為他煎藥，有人受傷了，隻要老年哈伯在場絕對會親自為他包紮傷口，有人家裏有急事，隻要他開口老年哈伯絕不猶豫會預支傭金給他急用。



如果說金幣傭兵團是一個大家庭的話，那老年哈伯絕對是當之無愧的家長，在這一點上星辰比老年哈伯差的太遠了，在他們的心裏老年哈伯的聲望遠遠超過了“天龍騎士”團長星辰，星辰可以給他們榮耀，給他們提供堅強的後盾，但老年哈伯卻給了他們家的感覺，給他們父愛。



老年哈伯死了，一個慈祥的父親，一個偉大的“家長”永遠離開了他們，當金幣傭兵團第三副團長凱羅公布這則消息後，金幣傭兵團的所有傭兵都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不可能！凱羅團長，請告訴這是假的，這不是真的！我們的父親是不會死的。”



冰雪關刹那間哭聲一片，消息像是一個禁咒魔法，所有中魔法的人都呆住了，繼而撕扯著自已的耳朵，一掌扇在告訴他消息的小傭兵身上：“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你騙我，你騙我……。”



冰雪關到處都是大人的哭聲，所有金幣傭兵團的傭兵無不跪地掩麵痛苦，就連冰雪關的居民瞬間停止了手中的一切活計，傻傻地望著城主府傳來的一陣陣鍾聲，和那杆印著一枚閃閃發光金幣的旗緩緩降下換成了一條白色的喪旗。



是夜，冰雪關變成了一座白城，所有居民的家門口都掛上了一匹白布，金幣傭兵團的總部，如今的城主府變得死氣沉沉，再也聽不到往日的歡笑聲，天空中下起了鵝毛般的大雪，大雪整整下了一夜。



第二天冰雪關的所有居民都不約而同換上了白色的衣服，一大清早城主府前就跪滿了一地人，任憑小傭兵們如何勸，他們就是不走。中午，一名老人昏迷了過去。傍晚，又有一名老人昏迷了過去，緊接著越來越多的冰雪關居民倒了下去，直到午夜時分眾人才漸漸離去，第二天早上更多的白衣人跪在了城主府前，兩眼含淚的凱羅不得不吩附小傭兵熬了兩大鍋薑湯分給眾人。



金幣傭兵團的所有傭兵都身披孝衣，在左臂上帶著了繡有“奠”字的布套，兩隻戰靴靴麵上貼上了兩塊白布。



一個月後，老年哈伯的遺體被法蘭西親自送到了冰雪關，和他一起的還有太子亞瑟，傭兵工會的會長米凱朗基羅。離冰雪關還有三十裏的時候法蘭西就遠遠看到了迎接老年哈伯遺體的凱羅和金幣傭兵團的小傭兵們，還有冰雪關的居民。



老年哈伯來到冰雪關以後，曾經常對凱羅說，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燒了吧，把我的骨灰撒進冰雪關的每一寸土地裏，我不知道我的家在那裏？以後冰雪關就是我的家，是金幣傭兵團的家。



凱羅遵循老年哈伯的遺願，騎著芭芭拉在冰雪關上空一點一點將老年哈伯的骨灰撒下，冰雪關頓時又變成了一片淚水的海洋。



老年哈伯死了，但金幣傭兵團所有的小傭兵都認為他們的“團父”並沒有死，因為老年哈伯的肉體雖然不在了，但他的精神卻永遠活在他們心中。



老年哈伯戰死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迅速在傭兵界掀起了一陣風暴，受震動最大的就是流雲大陸唯一的一個神級傭兵團——紅胡子傭兵團。



紅胡子艾達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以最快的速度飛到了武穆關，當他看到昏迷不醒的嶽淩風，和趴在嶽淩風身上痛哭的嶽關山親王，還有武穆關新立起來的三千四百九十五個墓碑時，紅胡子艾達流出了兩行熱淚，他本想狠狠地暴打嶽淩風，甚至還有嶽關山，別看嶽關山親王在帝國聲望如日中天，但在活了一千多年的紅胡子艾達心裏，他的份量遠不如老年哈伯。



紅胡子艾達連一刻都沒有停留，馬上回到帝都，同時以神級傭兵團，傭兵工會和羅蘭大帝的名義，向羅蘭帝國整個傭兵界發出了“傭兵動員令”，號召羅蘭帝國所有傭兵抵抗外敵，並委托了曆史上第二個神級任務，隻要有哪個傭兵團殺死了二皇子亞文，紅胡子傭兵團的神級傭兵團的稱號馬上賦予給殺死二皇子亞文的傭兵團，同時羅蘭大帝將劃一片土地成為他的私有領地。



老年哈伯在紅胡子傭兵團中的地位和聲望僅次於紅胡子艾達和另外幾名團長，根本就不用紅胡子艾達動員，紅胡子傭兵團的小傭兵爭相報名，特別是紅胡子傭兵團的魔劍士營，老年哈伯冒死取回死去兄弟骨灰的事跡深深感動了紅胡子傭兵團的每一名傭兵。



發出“傭兵動員令”的第二天，紅胡子傭兵團首先接受了這個任務，由紅胡子傭兵團第三副團長雷克斯親率三千小傭兵來到羅蘭帝國東南距西林港兩百裏的“海克防線”幫助安得烈軍團長對西林港發出了第一次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