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翼

第一章 萬裏捷報（下）

“打勝暗翼聯邦先遣隊？地球？”霜雁浩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羽傑先生，這些日子我以為自己已經笑不出來了。憑借地球那些原始的太空軍嗎？那些仿佛空中爬蟲一樣的格鬥機，那些……那些沒有翅膀的地球土著。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太空戰，什麽是飛翔。你能夠期待沒有進化的物種擊敗完全進化的天敵嗎？”



“這樣的事情在地球上時常常發生的，地球人兔子蹬鷹的故事您一定聽說過吧。”羽傑沉聲問道。



“這根本毫無關係。兔子是哺乳類動物，而鷹是鳥類，雖然鷹是兔子的天敵，但是在進化的鏈條上，兔子比鷹仍然領先半個馬位。”霜雁浩用手敲擊著麵前的桌麵，悠然自得地說，“兔子的大腦比鷹發達，所以這種事情的發生是符合自然規律的。”



“議長閣下，難道您真地認為地球人的大腦沒有我們發達嗎？”羽傑道，“事實上他們曾經利用過落後原始的裝備對暗翼聯邦先遣隊實施過迎頭痛擊。他們取得的戰果比我們白翼星人更加輝煌。”



“這條戰報我仍然需要花一些時間來進一步證實和整理，但是你能期待我做些什麽呢？”霜雁浩雙手一攤，“對那群龜縮在白翼星環附近的聯盟軍隊說：看，地球人打了勝仗，讓我們把大軍開到地球與他們並肩作戰吧。不，不，那些膽小鬼是沒有這種勇氣來遠征地球的。”



“議長閣下，”夜傷搶前一步，將雙手扶在桌岸上，“我的女兒她……她不願意和我一起回來。她選擇留在地球和地球人一同麵對暗翼聯邦的侵略。求求你，發兵去地球吧，救救地球。”



“什麽？”一直沒精打采的霜雁浩猛地從坐椅上站起身，昏花的雙目瞪得滾圓，“你再說一遍。”



夜傷倉促地喘了一口氣，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道：“我的女兒她選擇留在地球，和地球人並肩戰鬥。”



“你是說，一個白翼星子民，不希望返回她光輝燦爛的故鄉，寧願守在地球等待死亡？”霜雁浩麵目猙獰地問道。



“是……是的。因為……因為她的愛人仍然在地球奮勇作戰。”霜雁浩恐怖的麵容令夜傷也感到一絲局促，話語中摻雜了一絲顫抖。



“她的愛人？難道……別告訴我她的愛人是一個地球人！”霜雁浩滿臉怒容地說。



“呃，他是個地球人……不過是一個好小夥子。”夜傷支吾著說。



“而且，據說他曾經擊落過暗翼聯邦的碎星者，相當了不起的戰績。”羽傑聳了聳肩膀，輕聲道。



“夠了。夠了。”霜雁浩憤怒地轉回身，背對著二人，“夜傷，身為星際旅行家公會的會長，你居然無法盡到做父親的責任，讓自己的女兒留在危機四伏的地球送死。我為你感到羞恥。但即使這樣，你也無法讓我作出向地球發兵的決定。我們現在不是在談論一個國家，一個星球的生死存亡，我們在談論的是整個銀河係的和平和自由。這是擁有自由意誌的星球對抗專製帝國邪惡勢力的大決戰，我不能因為顧及一個白翼星人的安全而將整個複古聯盟帶入險地。”



“但是，議長閣下，無法保護白翼星子民是白翼星政府永恒的恥辱。在白翼星聯邦政府建立以來，我們從來沒有放棄過一個白翼星公民的生命安全。這是我們白翼星博愛精神賴以維係的根源，如果我們今天放棄了夜傷的女兒，我們也就放棄了白翼星的立國之本。”羽傑慷慨激昂地說。



“噢，把我送上曆史的法庭吧，讓慚愧和自責日日夜夜折磨我。但是我必須對整個複古聯盟負責，我必須首先確定我能夠取得整個戰爭的勝利。如果是你們將會如何選擇，去拯救一個愛上地球抗戰英雄而留在險地的白翼星子民，還是去保護上百萬名聯盟士兵的生命安全。”霜雁浩轉回身怒吼道。他的聲音如此之大，一下子把夜傷和羽傑的語聲完全淹沒，令兩人呆若木雞。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以為複古聯盟的議長真的那麽好當嗎？每天我都要作出讓我老上十歲的艱難決定，如果你們任何一個想做我這個位置，隨你們的便。我寧可去做一個詩人或者作曲家，每天隻為吟詠一首流傳千古的名句而發愁。”霜雁浩似乎仍然有著一肚子的怒火，再次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就在夜傷，羽傑和霜雁浩陷入沉默的時候，一陣激烈的敲門聲突然傳來。



“進來！”霜雁浩怒喝道。



一個軍官打扮的官員一臉興奮地抓著一疊戰報衝進了辦公室：“議長閣下，在前線的間諜人員成功破獲了暗翼聯邦先遣隊向總部發送的戰報。裏麵有令我軍極為振奮的好消息。”



“拿來！”霜雁浩立刻一伸大手，將官員手中的情報一把扯了過來，放在麵前急促地翻動著。



“嗯，夜傷老弟，羽傑老弟，看來第一場火星戰爭中，地球人果然如你們所說取得了勝利。”霜雁浩喃喃地說。



夜傷和羽傑互望了一眼，同時聳了聳肩膀。



屋子裏忽然靜了下來，四個人都沒有說話。整個辦公室裏，隻有霜雁浩一頁頁翻看戰報所發出的紙張磨擦聲。突然，霜雁浩渾身一震，雙眼瞪大宛若銅鈴：“蘇蘭特戰死了？”



“蘇蘭特？”夜傷和羽傑齊聲驚叫了起來。



“蘇蘭特！魔王蘇蘭特？”羽傑下意識地說出了蘇蘭特的外號。暗翼聯邦第一遠征軍的統帥蘇蘭特在任的十二暗翼星年以來，依靠著他大膽瘋狂的作戰方式幾乎令第一遠征軍橫掃了半個銀河係。他作戰的特點是完全不計自己軍隊的損失情況，以不惜一切代價摧毀敵人有生力量為作戰核心，大軍所到之處，廢棄艦船和太空軍的屍骸成為該地領空唯一的裝飾。銀河螺旋七大星係的破擊戰是蘇蘭特元帥的成名作，他大規模出動的碎星者集群隻利用衝擊的銳勢，還沒有發一槍就已經衝毀了複古聯盟組成的堅固防線。這一次戰役勝利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銀河螺旋七大星係的土崩瓦解，幾十億渴望自由的銀河居民死傷累籍，蘇蘭特贏得了魔王的稱號，而複古聯盟前任議長引咎辭職，霜雁浩不得不勉為其難擔下了議長的重擔。



“蘇……蘭……特，沒有拚錯，似乎也不是同名同姓的另一個人。否則第一遠征軍的總司令也不會換成冥望師，那個追求零傷亡完美作戰的怪胎。”霜雁浩喃喃地說，“地球人居然殺死了蘇蘭特。他們殺死了蘇蘭特！”



“太好了，地球人幹得漂亮！”“這簡直像是在做夢！”羽傑和夜傷興奮地互相擁抱在一起，激動得熱淚盈眶。



“地球人創造了奇跡，這改變了整個的戰爭局勢。你們應該看看暗翼聯邦對地球人的評價：地球是白翼星千百年來特意培養起來對付我暗翼聯邦的強敵。無論他們是出於有意還是出於無心，地球人已經成長成了一支我們所無法忽視的重要戰鬥力量。他們的軍事素質，戰爭謀略和抵抗意識都是我軍前所未見的強大和獨特。即使將地球軍隊帶入銀河爭霸的戰場，它們也將會是令各方麵實力眼前一亮的新生力量。”霜雁浩搶過桌上的標記筆，在戰報上狠狠劃下幾行下劃線，然後將戰報舉在眼前，大聲朗讀著，“在和我軍的數次交鋒中，他們對自身的認同感和相對於整個宇宙的自我認知正在一天天的增長。相信在不久之後，他們的視野將不會局限在地球和太陽係，而是會把目光放到整個宇宙之中。到那個時候，我們將要麵對的會是一個有了征服宇宙的野心而又沒有擺脫星球本土意識的強敵。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這種原始而有效的精神層麵上的戰爭發展到整個銀河。”



“現在地球的情況如何，上麵有沒有提到火星防線的戰況？”夜傷焦急地問道。



霜雁浩看了一眼戰報，歎了一口氣：“我很遺憾，夜傷老弟，地球人似乎已經失去了火星的控製權，他們全部撤回了月球。不過他們仍然取得了擊斃魔王蘇蘭特，重傷第一遠征軍中央旗艦和擊落兩架碎星者的戰績。你們能想象嗎？憑借著那種原始形態的戰鬥機，他們能夠擊落太空霸王碎星者。我們白翼星的星際騎士都該去地球進修。”



“議長閣下，關於向地球派兵的問題……”羽傑不失時機地問道。



“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冥望師和蘇蘭特不一樣，他可不是一個隻知道橫衝直撞的愣頭青，他謹慎小心，思維縝密。就算他成功掃平了地球，也不會輕易來攻擊白翼星。我想我們的作戰計劃是時候做一下變化了。我這就召開聯盟議會。你們都跟我來，一個白翼星子民在地球的事實在關鍵時刻可能成為改變局勢的力量。”霜雁浩沉聲道。



“是，多謝議長閣下。”夜傷和羽傑興奮地跟在霜雁浩身後走出辦公室的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