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翼

第十五章 蕭夢樓的空中表演

夜廖莎從滿心的焦灼中恍然驚醒，胡亂抹了抹眼中閃爍的淚花，提起精神繼續觀看戰局。在暗翼碎星者集群從戰場上暫時撤退開始，永恒之星周圍幾艘地球星際巡洋艦和驅逐艦分別堵住了從左右圍殺上來的外星戰艦，為地球總司令的主艦殺出了一條血路。



這艘通體雪白的旗艦尾部升起了明亮的火光，開始了勇往無前的突擊。



“蕭將軍要幹什麽？”孟絲蒂滿心疑惑地猜測著，“難道是要去尋找敵軍的主艦決戰？”



“不知道，但是他把敵人所有軍隊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夜廖莎輕聲道，“如果不出意外，敵人已經沒有工夫理會正在撤退的地球大部隊了。”



“了不起！”孟絲蒂由衷地顫聲道，“他拯救了整個火星的居民。”



畫麵上突然閃爍了幾下白光，接著一片絕望的雪花淹沒了整個戰場。



“出了什麽事？”夜廖莎急切地問道。



“我想可能是飛在最前頭的一架通訊衛星被擊毀了，沒關係，我讓其他三架飛得再靠前些。”孟絲蒂強忍著肉痛的感覺，向另外三架衛星發出了遠程指令，心中向諸天神佛的祈禱了一個遍，希望不要再有一架衛星被炸毀。



經過孟絲蒂的一番操作，花白一片的三維圖像漸漸恢複了正常，正在迅速向前衝鋒的永恒之星再次出現在鏡頭之中。但是這一次，它遭到了兩架暗翼碎星者的凶猛攻擊。金紅色的光劍殘忍地撕扯著旗艦的裝甲，永恒之星的能量罩被強猛的光劍數度刺穿，大片大片的白色裝甲從艦身上生生被削落，遍布艦身的炮台徒勞無功地向碎星者們掃射著，但是這微弱的炮火根本無法對它們造成任何傷害。



在夜廖莎和孟絲蒂周圍圍觀的火星軍民已經紛紛閉上眼睛，眼前的淒慘景象令人不忍卒睹。很多人都在暗暗慶幸這發生在太空的戰爭沒有聲響效果，否則這裏的人都會完全崩潰。夜廖莎用手緊緊捂著嘴，幾乎已經無法順暢地呼吸。孟絲蒂用手遮著眼睛，從指尖的縫隙處鼓足勇氣朝畫麵時不時看上幾眼。就在這時，她的胳膊猛地一痛，一直握緊她胳膊的夜廖莎的左手指尖深深刺入她的肉中。



“哎呀！”孟絲蒂下意識地放下遮住眼睛的手，低聲埋怨道，“掐死我啦。”



“你……你快看！”夜廖莎又驚又喜地叫道。



“看什麽？”孟絲蒂睜大眼睛，卻看見畫麵上憑空出現了一架嶄新的神鷂戰鬥機。它就像一隻利箭一樣從一架最囂張的碎星者背後掩殺了上來，在它來不及轉身的瞬間衝到了它雙翼頂端，在空中一個輕靈的空中翻身，將一道淡綠色的光芒精確地射向了敵人金光閃爍的翅膀推動器上。這枚刁鑽古怪的炸彈配合著妙到顛毫的著彈點，令這架看似強大的碎星者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淩空炸成了四散亂飛的碎片。



“噢！”夜廖莎身邊的小男孩扯開嗓子尖叫了起來，“我們打下了一架機械戰士，我們打下了一架機械戰士，我們打敗了外星人！”



小男孩狂喜而洪亮的歡呼聲令所有閉著眼睛的觀眾們紛紛睜開眼睛，在他們眼前出現的隻是一片爆炸後殘剩下來的煙塵。錯過精彩鏡頭的人們迫不及待地互相詢問著剛才的種種細節。但是他們已經沒有這個時間，擊落第一架碎星者的戰鬥機此刻已經和第二架碎星者展開了緊張到極點的空中交鋒。



這就是第一艦隊的將士們在近距離親眼看到的蕭夢樓與碎星者空中表演。



即使那些久經沙場的軍人們都對蕭夢樓的空中雜技目瞪口呆，更何況這些平民百姓。在神鷂戰鬥機奇幻瑰麗的空中變幻之中，所有人都如醉如癡。



“那是……”孟絲蒂一把反握住夜廖莎的手，激動地問道。



“是夢樓，應該是他，一定是他。”夜廖莎充滿熱情地大聲說，“我可以感覺到他。”



“倔強，頑強，象他。”孟絲蒂滿懷讚賞地點點頭，“果然不愧是第三集群的生還者，地球的騎士，喔，這是爆炸性的新聞，絕對足夠補償損失掉的那台衛星。”



就在她忍不住滔滔議論的時候，和神鷂戰鬥機對峙的碎星者似乎不堪忍受自身的傷痛和敵手的凶悍，轉身朝著遠方逃去。



“噢……！”圍觀的火星軍民同時朝這個膽小如鼠的外星敵人發出起哄一般的噓聲。



“真不要臉！”小男孩尖聲嘲笑道。他的話引起周圍大人們的一陣細細簌簌的笑聲。



就在眾人士氣振奮的時候，四架地球戰鬥機宛如四隻矯健的雄鷹從天而降，凶悍將想要落荒而逃的敵軍機械戰士團團圍住，綠光閃爍之間，這個可憐的逃亡者被地球戰機的強悍火力炸成了一團焦黑的鐵鏽。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在太空渡船上連綿不絕地響起，吸引著更加多的民眾朝孟絲蒂的電腦擠去。



夜廖莎歡喜地捂住嘴，臉上流下了喜悅感動的淚水。這個渡船上再也沒有一個人比此刻的她更加自豪。在太空中奮戰的勇士是她的愛人蕭夢樓。這是他擊落的第二架外星戰機。他是地球聯邦的英雄。夜廖莎夢想著有一天自己能夠自豪地向所有親人朋友這樣介紹他。但是，蕭夢樓黯然離去的身影此刻突然襲上她的心頭，令她百感交集，亦喜亦悲。在她五味雜陳的心中隻有一點她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確定：“她絕不後悔自己重新變回地球人，不後悔自己選擇留在地球。這是她一生中做出的最正確的抉擇。”



孟絲蒂已經按耐不住自己的興奮和狂喜，她撥通了公司的電話：“老總，你一定要看看這個！”





第三次火星戰爭剛剛進行了五個小時，一切和前線的聯絡就完全中斷了。電視上沒有關於戰爭的報道，網站上沒有相關的情報。為了火星戰爭而特意發行的報紙特刊上也空空如也，什麽重要信息都沒有。似乎整個火星已經從太陽係徹底消失，而太陽係供地球人存活的空間也被一隻無形的巨手以地球為核心緩緩壓縮變小。



守在蕭府三維電視機前的瓦倫泰，林鵬，全洛瑤，愛麗絲都感到一種無法忍受的窒息。瓦倫泰打開冰箱，為自己拎出一瓶冰啤酒，對這嘴咕嘟咕嘟地猛灌，仿佛這不是讓人沉迷的酒精而是賴以呼吸的氧氣。林鵬從瓦倫泰手中搶過啤酒瓶，也開始豪飲了起來。



“難道火星已經全部淪陷了？”愛麗絲從這一切跡象中終於膽戰心驚地得出了這個可怕的結論。



“希望不會，希望老天爺保佑，讓火星度過這個難關。”全洛瑤閉上眼，雙手合十祈禱著。



“不要再抱持幻想了。”瓦倫泰嘿了一聲，“我們都是經曆過戰爭的。戰局發展到這個情勢，火星肯定已經守不住了。想都不用想，敵人光驅逐艦就出動了近千架，這仗不用出動精英戰鬥機也能夠打贏。現在就看火星方麵能不能及時把有生力量撤回月球防線，並在戰鬥中消耗敵人一定的實力。”



“剛才的新聞剛剛提到火星第二艦隊在交火中幾乎被敵驅逐艦集群全滅。一切聯絡就是在那之後被全部切斷的，我看很難從火星保存任何有生力量了。”林鵬沮喪地低聲道。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蕭大哥不知道怎麽樣了。”良久之後，全洛瑤忍不住顫聲道。



“蕭是塊硬骨頭，外星人要啃動他也要掉顆牙，他不是那麽容易死的。”瓦倫泰安慰道。但是他的心中毫無把握。蕭夢樓這個家夥臨走之前的架勢，擺明了就是去前線送死的。說不定他會駕著戰鬥機一頭撞向敵軍的旗艦。



“也許蕭總在這場戰鬥中會再擊落一架碎星者也說不定。”林鵬突然道。



“這就有點沒譜了，你以為他是神仙嗎？我們又不在，誰和他配合？”瓦倫泰悶聲悶氣地說。



“你們快看，新聞上又出現直播了。”看到電視屏幕上的最新頭條後，一直目不轉睛的愛麗絲頭一個尖聲叫了起來。



一個渾身辦公裝的新聞少女出現一片星空大戰作為背景的畫麵上：“各位好，現在我們回到萬眾關注的火星戰場。眾所周知，在敵軍強大的軍事壓力下，地球駐軍遭受了嚴重的損失，火星沿線十數個星城紛紛告急。在這個嚴峻形勢下，地球軍總司令蕭蔚遠將軍果斷下達了撤離火星的命令，並親自率領火星第一艦隊擔任了阻擊敵軍的莊嚴使命。現在火星所有軍民都已經乘坐太空渡船向月球進發，火星第二到第十艦隊的殘部配合月球，地球的預備役部隊掩護著火星沿線包括天城在內的十數個星城向後方移動。”



“父親！”聽到這個消息，全洛瑤忍不住激動地站起身來。



“蕭將軍率領第一艦隊斷後？”看了看渾身發顫的全洛瑤，雖然仍然對蕭蔚遠滿懷怨恨，瓦倫泰卻不忍心在此刻還說他的壞話，隻是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他表現的才象個軍人。”



“父親一直是一個偉大的軍人。”全洛瑤瞪了瓦倫泰一眼，“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地球。”



瓦倫泰和林鵬互望了一眼，同時歎了一口氣。



“別吵別吵，繼續聽下去，有重要消息！”愛麗絲激動地說。



聽到她的話，屋子裏的眾人安靜了下來。新聞少女的聲音繼續說道：“宇宙新聞網的前線記者孟絲蒂此刻正在從火星撤退回來的太空渡船中。在撤退的同時，她果斷地啟用了本新聞網安置在前線的攝影衛星，為我們記錄了寶貴的戰爭實況鏡頭。現在我們就聽聽她對本次戰爭的描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