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翼

第十四章 代價高昂的前線情報

遠方的戰鬥在激烈地進行著，明亮刺眼的爆炸閃光不斷地衝擊著人們的視線。整個火星和附近星城陷入了朝不保夕的驚慌之中。火星上因為大戰的關係，已經疏散了大半的居民。此刻仍然留在火星上的，不是軍人的家屬，誌願者，就是前來采訪的記者。夜廖莎和孟絲蒂就在這些人當中。戰局的嚴峻，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來。孟絲蒂根本沒有讓隨行的攝影機械人大肆拍攝麵前的戰爭景象。因為嗅覺敏銳的她知道這些對後方士氣打擊極大的鏡頭，不但很難通過政府的審核，也不符合宇宙新聞網一向的主張和形象。自從開戰以來，宇宙新聞網一直以激勵士氣鼓舞全球抗戰鬥誌為中心思想，她必須發現足以支撐住這個新聞主題的事件和人物來進行進一步發掘。



夜廖莎無暇注意這許多細節，她的整個身心已經被前線的戰況深深牽絆。蕭夢樓的生死存亡就是她的全部。



兩個各懷心事的女人隨著大股大股向空港撤退的民眾一步一回頭地移動著。時不時地打探著地球軍隊的現狀。



“火星的駐軍幾乎已經拚光了。”



“火星第二艦隊和敵軍驅逐艦集群相遇，全軍覆沒。”



“太空格鬥兵傷亡慘重。”



這些噩耗一個接一個傳入兩人耳中。夜廖莎感到自己的心髒數次停止了跳動，從心底泛起的寒意令她雙眼模糊一片。



“廖莎，你怎麽了，你看起來非常虛弱。”孟絲蒂一把扶住夜廖莎搖搖欲墜的身軀，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我隻是太擔心了。”夜廖莎喃喃地說。



“堅強一些，廖莎，現在所有地球人都必須堅強，我們要共度這一個艱難的時刻。”孟絲蒂不知道是在規勸夜廖莎還是在預習自己將要發布的新聞稿，嘴裏念念有詞，“我們要相信地球軍隊最終會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但是，絲蒂，他就在前線。沒有他，我也不想活了！”夜廖莎狠狠抓住孟絲蒂的胳膊，毫不掩飾地說。



“誰，誰在前線？”孟絲蒂失聲問道，從小到大她隻看到夜廖莎在眾多男性朋友中進退自如的從容不迫，從來沒有看到過她為哪個男人如此神魂顛倒。與生俱來的好奇心即使在惡劣的戰爭環境中也無法阻擋，她不由得迅速掃描起仍然在戰場上奮鬥的戰士和夜廖莎所認識的人之間的交集。



“蕭夢樓，你是說夢樓？”孟絲蒂猛然道。



夜廖莎臉色慘白地輕輕點點頭，無力再出聲回答這個童年摯友的任何問題。



“新聞頭條！”這四個字在孟絲蒂的腦海中閃爍著刺目的光芒，搞得她雙眼金星亂冒，“你……你和夢樓什麽時候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廖莎，別怪我說你不夠朋友，這麽大的事你應該第一個通知我對不對？我們可是同一個戰線的好朋友。”



“現在不要說這個，絲蒂，你有什麽辦法能夠取得前線第一手的資料嗎？”夜廖莎急切地問道。



“這個世界上如果有誰能夠做到這一點，那就是我啦。”孟絲蒂的腦子裏開始打那幾台仍然在火星上空運轉的公司攝影通訊衛星的主意，“我會想辦法，不過為了滿足我的好奇心，你必須把你和蕭夢樓之間所有事都告訴我。”



“嗯，嗯，無論什麽事我都答應，絲蒂！”夜廖莎緊緊抓住孟絲蒂的雙手，“如果你有辦法就立刻去進行吧。隻要我能夠知道夢樓的任何消息，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



“她一定愛極了夢樓。臭小子，行啊，沒看出來你的手段這麽高明，居然降伏了我們最高貴的夜公主。這可是同學聚會上八卦的好材料。”孟絲蒂不無興奮地想著，但是她轉念一想，“不好，如果夢樓戰死了，這個八卦可就沒有新聞價值了。”



她朝著夜廖莎點了點頭，抬起手對準便攜式手機按動了快速撥號鍵：“老總，我需要啟用現在仍然在火星上空的攝影通訊衛星。什麽？不要把它們回收！現在正是啟用它們的好時機，我可以用他們來監控整個戰爭的走向。當然有用啦！地球軍隊並沒有全麵潰退，這隻是有組織的撤退。當然會有閃光點。一定會有爆炸性新聞，我保證。如果沒有新聞頭條我願意立刻辭職！當然，我保證賠償新聞網承受的所有損失。”



通完電話的孟絲蒂臉色蒼白地抬起頭，對夜廖莎道：“我為了啟用這些衛星可是把飯碗都賭上了，廖莎，我算仁至義盡了吧。”



“謝謝你，絲蒂。”夜廖莎感動地狠狠親了孟絲蒂臉頰一口。



“好吧。現在……”孟絲蒂打開手機上的錄音裝置，沉聲道，“說吧，你和蕭夢樓什麽時候發展到這個地步的。”





戰局比人們預想的還要嚴峻，不時有燃燒火焰的戰艦從空中墜落。火星全麵撤退的指令已經通過各級指揮係統向所有士兵和居民發布。無論夜廖莎和孟絲蒂多麽想留在火星，此刻也不得不隨著人流登上了負責轉移平民的太空渡船。



在這一段時間裏，夜廖莎已經斷斷續續地向孟絲蒂敘述了一些關於蕭夢樓和自己的瑣事，但是卻將自己是白翼星人的細節略過了，而蕭夢樓幫助她改變容貌的事實也因為白翼星這個敏感話題而被跳過。



“我搞不懂，你和蕭夢樓之間的感情十足是溫吞水，怎麽你弄得要死要活的，真是給他臉了。”缺了夜廖莎的外星人身份，孟絲蒂對於他們之間的戀情感到索然無味，一把按動了錄音裝置的暫停鍵。



“絲蒂，能不能看看現在衛星係統都拍攝到了些什麽？”夜廖莎不想再向孟絲蒂解釋更多，隻是不停地催促道。



“別急別急。”孟絲蒂打開隨身攜帶的手提電腦，用軟件調出衛星發回的三維圖像，“看，這是火星第一艦隊，就是夢樓的父親蕭蔚遠將軍親自指揮的艦隊。他們是擔任斷後的使命。看來我這一次寶押對了，這一次戰鬥中一定會有爆炸性新聞。”



“夢樓在這支軍隊中嗎？”夜廖莎焦急地問道。



“大概不在，不過他的特別行動連隊應該和第一艦隊一樣仍然在火線上作戰。也許他們會有會師的時候。”孟絲蒂遲疑著說，“我隻有四台衛星可供傳輸數據，無法涵蓋所有戰場上的信息。”



“跟蹤蕭將軍的旗艦吧。”夜廖莎忽然道，“夢樓如果還活著，一定會到他父親的身邊的。”



“你怎麽知道？要知道這對父子可是出名的勢不兩立。”孟絲蒂搖了搖頭。



“夢樓不是那麽絕情的人。畢竟血濃於水，他那樣的人是不會留下這永生不解的遺憾的。我相信他。”夜廖莎癡癡地說。



“你真的很愛他。我希望他也一樣這麽愛你。否則，我第一個不放過他。”孟絲蒂感動地說。



夜廖莎朝孟絲蒂微微一笑，那仿佛月華般的淡淡微笑即使身為女人的孟絲蒂都有一陣失神。





孟絲蒂監控下的攝影衛星不愧是宇宙新聞網花費巨資建造的新聞利器，在充滿了電子幹擾和強烈輻射的太空戰場上，仍然斷斷續續地將影像傳輸回孟絲蒂的電腦上。連孟絲蒂自己都不敢置信這些民間衛星有這麽強大的功能。當然這在很大程度上也要歸功於蕭蔚遠將軍關閉所有電子幹擾的命令。



盡管如此，從外星人艦船上發射來的電子幹擾波仍然時不時地讓畫麵扭曲變形或者出現雪花。湊在顯示器前的兩個女人沒有時間責怪畫麵的模糊不清，隻是睜大了眼睛默默觀看著整個戰局。第一艦隊的埋伏，地球艦隊和外星艦隊的遭遇，雙方激烈的交火，地球艦船用燃燒火焰的殘軀撞毀外星戰艦的壯烈景象一一出現在顯示器的畫麵上。



和夜廖莎，孟絲蒂在一個渡船上逃亡的火星士兵和居民被顯示器上的景象吸引，成群結隊地圍攏過來。數百個人在這個電腦三位播放器前圍了一層又一層，癡癡觀看著整場戰爭的經過。



當永恒之星旗艦上的連天炮火將外星數架精英戰機連同數百架地球戰機一起卷入刺目光焰中的時候，很多不堪重負的軍人家屬都緊緊閉上了眼睛，虛弱一些的已經昏倒在地，被人們攙扶著靠在船艙角落。



“夢樓，夢樓在他們中間嗎？”夜廖莎的臉色已經雪白如紙，渾身抑製不住地顫抖著。



孟絲蒂緊緊攬住她的肩頭，慌亂地拍著她的肩膀，不知道對她還是對自己一個勁兒地說著：“不可能不可能。夢樓是特別行動隊的戰士。不在第一艦隊的編製中，這些是第一艦隊編製內的戰鬥機，和他沒有關係。”



“看，姐姐，外星人的戰鬥機被打跑了！”在夜廖莎身邊觀看衛星圖像的一個小男孩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