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刃尖的寒光為中心,虛空的海洋擴張開去,意識的世界,隻有琉葉和歐若拉**的靈魂。危險的死亡,緩慢而不可阻擋的臨近,毫不遲疑。
“歐若拉閣下,你竟然是這樣的憎恨我嗎?”
“我說過,當你背叛了自己的信念和正義的時候,就是杜蘭德爾的鋒刃指向你的時候。”
漂浮的纖細兩人,繼續相互接近著。琉葉雙肩顫動,嘴唇咬的發白;而歐若拉如同冰封的精靈,無法讓人探知內心的情感,沉默不語。
“我明白了……”琉葉抬起頭,迎向對方的身體,緩緩張開了雙手,準備擁抱永恒的寧靜。微笑著,卻有一滴比任何晶瑩更加晶瑩,比任何純淨更加純淨的淚水滑落麵龐,頑皮的胸前的尖端停留了一下,墜落在虛空中,蕩起一片漣漪。望向歐若拉的身後,水色的目光中沒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深深的依戀和不舍。緋色的嘴唇微微開啟:“姐姐……”
休想得逞!任何人都不能將葉從我身邊奪走!
塞勒妮爾的聲音。接著一道金色的光芒刺破了空間,將虛無和黑暗驅趕,橫斷在琉葉和歐若拉之間。
那一瞬的光輝,映亮了歐若拉藍發下的白皙麵頰,那是微微狡黠的笑容,還有一點歉意和惋惜的溫柔。
…………
琉葉本能的感到一種恐懼的不安,瞳孔縮小成驚慌的黑洞,心髒被深冬的寒冷凍結。驚慌的悲哀,足以撕裂沉默的星空:“不要!!!——”
金色的WGG突破了光的屏障,以幾不可能的姿態將手中的武器擲出。斷鋼劍如同神王的長矛,讓一切都為之退讓臣服,雷霆飛出,直擊杜蘭德爾的劍脊。
鐺的輕響,飛出的斷鋼劍撞偏了直刺的劍刃。既沒有劇烈的碰撞,也沒有耀眼的光芒。歐若拉指向琉葉看似一去無回的刺擊,竟是出乎意料的無力,輕鬆就被帶離了本來的軌跡。聖羅蘭如曼妙輕盈的舞者,借著斷鋼劍的衝擊,以自己的腳尖為中心旋轉,舞出一輪完美的圓盤。
已經加速到極限的嘉蘭哈迪,慟哭著爆發出更加攝人的淒芒,拚近所有的力量將長矛刺出,卻無法挽留下離開自己的劍鋒。
失去平衡的塞勒妮爾。
旋身揮劍的歐若拉。
哭嚎衝鋒的琉葉……
…………
原來,這才是你的目的嗎?
沒錯,同歸於盡,就是我所要的……
悲劇的時間,殘酷的絞磨在一起,流逝的格外緩慢。冰冷的聖劍,幽芒的電弧,撕開了塞勒妮爾的裝甲。失去武器的保護,華麗的莊嚴是如此的脆弱。駕駛室暴露在空氣之中,紛亂的金發飛舞著,將一片溫暖的血幕灑向天空。悠藍的寶石之瞳,卻寧靜的攝人心魂,掠過冰藍色的凶手,將全部的欣慰投向哭喊的少女。
總之,你沒有受到傷害,太好了……葉。
同時,舍棄一切的突擊刺入聖羅蘭的小腹,巨大的衝力讓透明的護甲斷成了紛飛的殘片,合金的骨架嘶啞著向內凹陷,將駕駛室擰成扭曲的一團,複仇般的殘酷。叮的一聲,崩碎的杜蘭德爾之劍化為滿天的塵埃,不停在光芒中閃爍著緩緩落下,將琉葉籠罩在億萬星辰的花園裏。
勝利了,聖羅蘭沒有在擊敗她的敵人之前倒下,對不起……葉。
擲飛的斷鋼劍,這時候才旋轉著落下,無聲的插入巨石的牆壁之中。失去了靈魂的武器,最後閃爍出一點不甘的電光,然後永遠的黯淡下去。牆壁上裝飾的帷幕被電光點燃,熊熊的火焰蔓延開來。
失去了王的宮殿,在哀風中燃燒著;燃燒的布片紛紛飄落,如同綻開的花瓣,企圖將悲傷的景色埋葬。懷抱著愛人的少女,跪在地麵上低聲哭泣,隱約的悲傷隨風飄上天空,讓慘白的月光都遮住了自己的麵容。
群星的淚水,被少女心中的寒冷所凍結,凝成六角的銀白,從天空悠悠落下,遮蓋在烈焰和血染的地麵上……臨冬的第一場雪,就這樣落下。
…………
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東泉郡的居民們戰戰兢兢的推開窗戶,發現一切已經結束,整個世界被一片純潔的雪白所覆蓋。
新時代失去了領導的王者,舊時代的民主已化為灰燼,廢墟上的少女們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在彷徨和失落中達成了共識。由於元老院的覆沒,“幸存”的林原執政官升任為大執政官,由肅政部新任督軍普拉斯妲的協助,通過公民投票重新組建議會。各省駐紮的軍團和政府機構默契的保持了沉默,繼續履行著應盡的職責。
腐朽的植株轟然倒下,新生的樹苗充滿了綠意。全部的行政權和司法權都掌握在執政官的手中,元老院議員僅保留有立法權,製衡權力的監察權重新回到肅政部手裏。新的政府表現出卓越的執行力和效率,遠遠超越了過去的白廳。在肅政部冷麵少女們的注視下,整個社會謹慎而健康的發展著。這次短暫的動亂被人們稱為“雪月革命”,並記錄進史書之中。
新的政府沒有追究“雪月革命”相關人員的責任,失去了軍團長的權杖禁衛軍團被元老院解散,將官和士兵們重新分配到其他編製之中。在政府的監管之下,時政刊物也隻是對革命過程客觀的一筆帶過,不置可否,隻剩下人們在茶餘飯後褒貶不一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