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之行,有人說,我從那裏得到了諸神的指示,但實際上,我卻得到了無數的迷團,像濃霧一樣包圍著我,使我終日活在混沌中,等到一切揭開的那一天。摘自詩人梵阿古所撰寫的《偉大的魔法導師愛德華.斯蒂費爾德回憶錄》
波爾,索拿多的街道上沿路擺滿了鮮花,道路打掃的一幹二淨,按照往年的習俗,廣場上懸掛了一些藝術家的創作的巨型圖畫,圖畫的內容都是光輝戰役中值得讚頌的畫麵。
那場政變,並沒有為波爾帶來多大的恐慌,也許,波爾早就習慣於安定,在他們生活沒有什麽改變的前提下,大部分民眾並不覺得,換個人做國王有什麽不好。
在廣場附近,興建了一個規模龐大的教堂,索拿多的市民嘖嘖稱奇,站在莊嚴肅穆的白色建築旁,指指點點。
神聖教廷於光輝曆七四二年,開始在波爾公開傳教。
皇宮的殿堂裏,拿費特坐在雍容華貴的寬大椅子上,他臉上的表情很享受,尤其,在眾人有人喊出國王兩個字時。
隻是,他的目光中偶爾還會閃過一絲不甘。
狄奧多利,現在是王子殿下,站在拿費特身旁,靜靜的聽著書記官羅依的報告。
“就是這樣子,稅收穩定,邊境也穩定,整個波爾處於安定中!”羅依低著頭,恭敬的說道。
“好吧,光輝節要來了,我不希望出什麽亂子。”
拿費特揮了揮手,羅依仍是低著頭,直到退出宮殿的大門。
“光輝節要來了,王子和公主,以及那個巫師,不知道在卡爾斯塔特過的如何。”拿費特拿起一杯酒,悠閑的灌進嘴裏。
“但願這場沙塵暴將這該死的巫師和那隻狼狗一起吹拂到死神的懷抱裏。我的手下傳來密令,在格蘭特哈維發現了巫師的蹤跡,但這場該死的沙塵暴,又使他們失去了目標。”
狄奧多利提起愛德華,就一臉的憤恨。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不甘心就這樣讓巫師從你手裏逃脫,現在你竟然連‘他們’都派出去了,看來,你是真的不怎麽喜歡那個巫師。”拿費特別有意味的笑了笑。
“淬毒的匕首等著它。”狄奧多利麵色陰沉。
* * * * * *
沙塵暴終於止歇了。
在這突來的災難中,隊伍中損失了六匹駱駝,以及大半的行李。
這已經得感謝,這次沙塵暴的規模並不大。
失散的人漸漸聚集在了一起,除了六個人之外,另外缺少的就是愛德華一行四個人。
肯吉哭紅了眼,默默的為愛德華祈禱著。
隊伍的其他人也為這幾個人的不幸哀悼著,在修頓之後,幾個年輕人開始往四麵八方尋找。
隊伍的聚集地燃起了一堆火,冒著濃煙,是這些尋找的人的指示,以防止他們在空曠的沙漠迷路。
“沒關係的,那個孩子一定會平安的,即便分離,我們還會再碰麵的。”瓦黑德安慰著肯吉。
日落西山,幾個外出尋找的人陸續疲倦的歸來,他們手裏或多或少的帶回來一些行李、器物,最重要的,找回了隊伍裏失散的三個人。
肯吉一次次滿懷著希望詢問幾個人,卻換來一次次失望的答案。
最後一個人歸來。
肯吉為這個含著最後希望的人遞過去一個水袋,他灌了幾口之後,喘息著。
“有他們的消息嗎?”
“你說帶著狼的年輕獸醫?”這個人緩緩的搖了搖頭。
肯吉的心髒猛的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抽搐。
“我去的是聖山的方向,正是順風的方向,直到聖山之前,我一無所獲,根本沒見他們的蹤影,除非他們被吹到聖山裏。”
肯吉咬著嘴唇,看著瓦黑德,瓦黑德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他明白,肯吉想要去聖山尋找,但這是不可能的,任何生靈,都不允許進入聖山,除非,在你等待死亡的那一刻。
入夜之後,肯吉不停落淚,之後是祈禱,無法入睡。
無法入睡的還有另外三個人。
他們三個人差點被活活的掩埋在沙漠裏。
雪拉紮德慶幸自己身上還留著一個滿著的水袋,此刻,他們才能坐在沙丘上,喝下一些水,來幫助恢複。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的都帶著些擦傷,這已經算是幸運了。
他們已經走了整整一天了,視線裏除了起伏的沙丘,什麽都沒。
他們想找到失散的人,但在沙漠中,這些不了解沙漠的人,尋找是徒勞的。
他們一整天的徘徊隻是繞了個巨大的圈子,而且,使他們剛好錯過了來這個方向尋找的人。
在這沙漠中他們已經迷了路,另外,隊伍中缺少巫師愛德華之後,三個人心中起了恐慌,他們已經習慣愛德華在身邊,一個相當於隊伍的領導人的存在。
* * * * * *
從上空看,這裏的地形就像個黑色的寶座,嶙峋古怪的黑色石頭布滿了這裏的每個角落,濃霧彌漫,整個區域看起來影影綽綽。
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站著一個黑衣人,她的目光穿透了這濃霧,盯這這個方向。
一陣劇痛,愛德華呻吟了一聲,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渾身都是灼熱的疼痛,臉上粘粘的,很難受,左肩膀不時傳來熱辣辣的腫脹感。
愛德華咒罵了一聲,稍微恢複了神智之後,發現自己處於一個狹窄的石頭縫隙裏,被緊緊的卡在這裏。
他咬著牙從裏邊爬出來,開始打量身處的地方。
入眼處全是黑色的石頭,以及,濃濃的霧氣。
愛德華心裏升起疑問,這裏是那裏?難道不是沙漠嗎?
等他從縫隙裏出來後,發現老狼臥在縫隙旁的不遠處,一時間,他感覺好受了點,不管現在情況如何,起碼,自己不是獨自一人。
老狼跟在他的身後,愛德華隨意的四處走了走,查探一下地形,視線被霧氣阻擋,看不到太遠的地方。
在他北麵不遠處是個峽穀,看樣子頗為深的樣子,看不到底部。
感激這石頭縫隙,如果不是這縫隙阻擋著,他說不定會跌入這峽穀裏。
稍微走動了幾步,愛德華的呼吸變的不平穩,他斜斜的靠著身後的石塊坐了下來,他的左臂疼痛腫脹,似乎是脫臼了。
幸虧他還懂得一些醫療常識,他試著將關節重新接回去。
愛德華咬緊牙,喘著粗氣,衣服破破爛爛,他從上邊扯下一根布條,將頭上的傷口包紮了一下。
至於身上的小傷口,他暫時沒有理會,他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沙塵暴結束後昏迷的一天一夜,加上失血,使他清醒之後就感到極度的口渴。
他顫顫悠悠的站了起來,心裏再次升騰出疑問:難道這裏不是沙漠?那麽,現在自己在哪?
他仔細回憶著,那場沙塵暴吹的他天旋地轉,直到昏迷,清醒之後就在這個地方。
稍微思考了一下,他的腦袋疼了起來,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眼前的處境看來很糟糕,他必須的離開這裏,尋求幫助,或者找到一處水源,在自己渴死之前。
他腳步虛浮的往峽穀相反方向走去,一路喘著氣,小心翼翼的摸索著。
濃霧中,那雙灰色眼睛緊緊的盯著他。
到處是黑色的石頭,沒有植物,沒有生物,隻有彌散的霧氣,使愛德華看不清前進的道路。
強烈的口渴促使著愛德華拚命提起精神,一絲絲的榨幹自己的精力。
他漫無目的的前進,卻是繞了半個圈子,在較為平坦西麵,下到了峽穀裏。
等他實在走不下去時,他強忍著饑渴,靠在石頭上迷糊的睡了一小會。
大約兩個小時後,他醒了過來,靈魂裏有種能量,一直支持著他前進。
他總覺得心底有種欲望,那欲望就像延續了上萬年一樣的猛烈。
而且這種欲望有時會響在耳邊,也許是由於疲憊的緣故,也許是因為這裏太過安靜的緣故,導致他幻聽。
前進吧,前麵有我們需要的!
這裏沒有白天黑夜,眼前是一成不變的灰黑色石頭和同樣灰黑色霧氣,沒有風,就像是個巨大的墓地。
黑色的石頭之間,有個黑色的身影,遠遠的跟在愛德華身後,在這靜謐而黑暗的山穀裏,就像幽靈一樣。
老狼警覺的豎起耳朵,往後看了看,那個黑影輕輕的念誦了幾句咒語,一團黑霧將她整個人包了起來。
老狼搖了搖頭,繼續跟在愛德華身後。
峽穀裏除了霧氣,還彌散著淡淡的死亡力量,這力量能抽幹生命力,使人慢慢衰弱,瀕臨死亡。
就像此刻的愛德華,他極度萎靡,處於死亡的邊緣。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越來越遲鈍,眼前越來越昏暗,他閉上了眼睛,搖搖欲墜。
但他迅速又睜開了眼睛,隻是,這雙眼卻與剛才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