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甲子的命運改變(四)穿越說毛澤東(6)

峻聲 (2026-08-08 12:33:09) 評論 (4)

如果把世界比作一個校園,蘇聯和美國就是兩個校霸,蔣介石的國民政府就是一個羸弱的受氣包,對他們毫無招架之力,隻能每天祈禱能夠躲過校霸。然而世界早已進入全球化時代,躲是躲不過的。與蘇聯和美國簽下兩個用“友好”命名的條約後,不需要多久,作為弱國民族主義者的蔣介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蘇聯把“黃 俄羅斯計劃”變為現實。他已經親手背書了外蒙古的獨立,所以也不會太過於在乎失去更多的土地和人口,這是他後來能夠在台灣活下來而沒有自殺的緣故。而在剩下的中華土地上,美國人將成為事實上的主人。

然而,沒有能夠穿越的毛澤東終於沒有錯過最後一次機會。毛澤東沒有聽從斯大林要他與國民黨分江而治的建議,果斷命令百萬解放軍渡過長江,統一了中國大陸。

毛澤東親手締造了一個不同於前朝的嶄新國家,對於所有被列強強加於前朝的不平等條約,新中國一概不予承認。毛澤東不承認《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條約》,也不承認《中蘇友好同盟條約》。但對兩者的處理不一樣。對於《中美商約》,實際上是廢除了。而對於《中蘇同盟條約》,則用一個新條約取代了舊條約,取消了舊條約給予蘇聯的旅順大連租借權,取消了蘇軍駐紮旅順的合法性。這也是毛澤東與蔣介石的一個顯著區別:蔣介石尊重、承認前清與列強簽下的條約,即使不平等,他也會守約、服從。918時,他和張學良都承認關東軍在東北的合法存在,因為這是依據前清與沙俄和日本簽署的條約。在他能夠想象的所有解決方案中,都沒有把關東軍趕出東北的想法。即便已經全麵抗戰,他仍舊每個月按時向日本支付庚子賠款。毛澤東對於前朝與列強簽署的條約所采取的方針則是,凡不合吾之利益者,一概不予承認!這是近代史上第一次,中國人靠自己的意誌和能力——而不是靠列強的反製——廢除與列強簽署的不平等條約。這是命運的轉折點。

為什麽毛澤東在前朝簽下的不平等條約麵前可以自作主張,而蔣介石卻隻能唯唯諾諾?這是由他們早期選定的人生道路決定的。每一個人由於出生家庭、生長社區和所在國家的關係,天然是個本位民族主義者。在民族主義國家競爭的時代,擁有技術優勢的民族、國家會阻礙、遏製技術落後的民族、國家,為此不惜動用武力打斷和中止後者想要發展工業、提高技術的進程,就像獅子會趕走、殺死與它爭奪食物的其它食肉動物。因此,技術落後的民族和國家如何抵禦技術先進國家的打壓,尤其是武力打壓,是一個必須在走上發展工業、提高技術的道路之前先要移除的路障。隻有移除了這個路障,發展工業提高技術才能付諸實施。

要發展工業、提高技術,就必須抵禦住先發國家的武力幹預甚至侵略;而要抵禦住外來武力,至少需要具有與外來武力相匹配的技術能力。這是一個死扣。一旦形成技術代差,弱國對於強國的幹預和入侵是沒有有效抵禦能力的。弱國的本位民族主義者是不可能解開這個死扣的,他們要麽幻想將來的某個時刻能奇跡般地發展出高技術能力,就像羸弱的受氣包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長成校霸的個子,或者連幻想都沒有,一切聽天由命,隻能在校霸麵前忍氣吞聲,服服帖帖。這就是蔣介石在日本蘇聯美國以及其它列強麵前的真實表現。

中國還有另外一群人,他們清醒地意識到單靠本民族的力量是不能戰勝有著技術代差的外來武力。他們從馬克思主義中獲得啟發,即可以與世界上具有相同理想、相似背景的力量聯合,形成數量優勢,用來打破外來的武力侵犯。這就好比一個羸弱的學生不甘心受校霸的欺淩,與其他被欺淩的學生結成同盟,共同對付校霸。這是一個失敗民族主義的同盟,一個弱者同盟。

馬克思主義是一個基於國際主義的意識形態。所謂的國際主義就是民族國家放棄本位民族主義,結成聯盟。為了使國際共產主義聯盟更為牢固,使之不同於民族國家之間基於利益的聯盟,馬克思用階級鬥爭理論重構了國家的階級屬性,把共產主義聯盟建立在共同的信仰和理想之上。

這樣就完成了從一個本位民族主義者向世界主義者的轉換。這一轉換類似從亞裏士多德、托勒密等的地心說到哥白尼、開普勒等的日心說的轉變,或者從牛頓的絕對時空到愛因斯坦的相對時空的轉變,需要想象力來突破自我、超越日常經驗(包括狹隘利益觀)的限製。毛澤東具備這一想象力,而蔣介石則不具備這樣的想象力。這就是為什麽毛澤東能做到廢除前朝與列強簽下的不平等條約,而蔣介石隻能繼承遵守、並且自己還不得不簽下新的不平等條約。這是因為毛澤東找到了國際主義道路,蔣介石沒能找到任何出路。蔣介石輸在了起跑線上。

曾經有過這樣一個真實場景:1949年初夏季節,南京美國大使館內,司徒雷登與中共派來的代表黃華會談。司徒雷登向黃華開出承認中共新政權的三個條件。第二條就是中共政權承認民國政府與外國簽訂的所有條約。黃華上報給中央,被毛澤東拒絕。把這一場景轉換成好萊塢的劇本,這一情節就是黑幫老大在向一個剛到街上擺水果攤的小販開出保護價,被小販拒絕。這應該是劇本的一個非主線情節,一個過場,小販的結局應該沒有懸念:暴屍街頭。然而,劇本的反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這個非主線情節居然喧賓奪主,演化成劇本最抓人眼球的主線:這個小販不但沒有暴屍街頭,還修理了黑幫老大,居然把水果攤擴張成百貨店。

回到真實的曆史。這是一段愈演愈烈的傳奇。這段傳奇始於毛澤東初次登上國際政治舞台。在莫斯科,毛澤東迫使斯大林同意簽署新的中蘇同盟條約,取消了舊條約賦予蘇軍駐紮旅順的權力。斯大林為了讓蘇軍繼續留駐旅順,特意發動朝鮮戰爭,在東北亞製造緊張局勢,寄望中共因害怕美軍而請求蘇軍繼續留駐旅順。駐紮旅順的蘇軍是一支比關東軍更強悍、更危險的外國武裝勢力,是一顆定時炸彈。毛澤東的抗美援朝相當於把下一次918事變提前在境外引爆。抗美援朝的勝利終結了從沙俄開始的“黃俄羅斯計劃”。

當年小販拒絕黑幫老大的開價隻是命運轉折的開始。黑幫老大自然不會就此罷手,否則還怎麽能壓住地盤?此後,毛澤東與美國打了一場抗美援朝戰爭,緊接著又在台灣海峽與美國鬥法,最後用一場比抗美援朝更長、更為血腥的戰爭迫使美國尋求與中國和解。正因為美國經曆兩場難以承受的戰爭,這場和解才能持久,至今已持續了半個世紀,保障了中國在崛起之前享有和平環境。

從簽署中蘇新同盟條約到尼克鬆訪華,曆時二十二年。毛澤東用這二十二年的時間為中國掙得了和平,完成了推動人類曆史最偉大轉折的關鍵一步。

1972年2月,作為劇本中的黑幫老大,美國總統尼克鬆乘專機飛往北京,去當年的小販家中做客。美國號稱是人類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國家,它的總統自然握有人類有史以來最大的權力。但是,就是這位握有世界上最大權力的總統,在飛行途中還在擔心到了北京後會不會受到毛澤東的接見。喜歡深究的人會把這看作是人類曆史上最不可思議的一個細節,思維貧乏的人則習慣性地把這歸入波瀾不驚的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無論世人怎麽看,這個細節為一段傳奇拉開了尾聲的帷幕。



尼克鬆在飛往中國的總統專機上與幕僚討論,攝於1972年2月

 

迄今為止,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人真正看懂毛澤東是如何成就這段傳奇的。

《毛澤東的第二個22年》將首次揭開這一傳奇的奧秘,展現其中的每一個(重要)步驟。世界將看到一段人類有史以來最神秘、也是最驚險的傳奇,看到人類智慧和意誌的最高體現。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