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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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加自駕15:軍港隧道、鮭魚洄遊

波士頓的新人 (2026-08-11 10:29:18) 評論 (0)
把車開下船來,大概是中午 12:45 左右。

心裏盤算著時間剛剛好,趕到 Whittier 隧道口,應該正好能趕上一點鍾的南向車流開放時間,這樣就不用多等一個小時了。

從渡輪碼頭到隧道口隻有五分鍾車程。我們沿著指示牌開到入口,按照地麵畫好的停車線排在第一條車道,後麵的車輛也陸陸續續跟了上來。

 


Anton Anderson Memorial Tunnel(安東·安德森紀念隧道) 全長約 2.5 英裏,是北美最長的公路與鐵路共用隧道。它最初建於 1943 年,二戰期間,日軍曾占領阿拉斯加阿留申群島的 Attu 和 Kiska 兩座島嶼,這是美國本土唯一一次遭到日本占領的領土。戰爭的爆發,讓阿拉斯加一下子成為軍事前線。由於 Whittier 港口四周群山環繞,天然隱蔽,不易遭受敵機攻擊,美軍決定把這裏建設成重要的軍港和後勤補給基地,於是修建了這條鐵路隧道,將內陸鐵路直接連接到港口,源源不斷地把人員和軍需物資運送到前線。
 
很長一段時間,這裏隻有火車能夠通行。直到 2000 年,隧道經過改建,才成為今天鐵路與汽車共用的隧道。

由於整條隧道隻有一條通道,汽車和火車必須輪流使用。每天按照固定時間單向放行,因此開車經過這裏,一定要提前查好開放時間,否則就隻能乖乖排隊等待。

原本以為再過十分鍾左右就能放行,沒想到前方電子顯示牌突然亮起:

        Next Release 1:10

看來,還有二十多分鍾要等。

索性下車活動活動,順便拍拍四周的風景。

沒想到,後麵那輛車也下來一位老哥,徑直朝我走來,熱情地伸出手:

"Hi! I'm Mike."

出於禮貌,我也趕緊伸手:

"Nice to meet you, I'm Joe."

沒想到這一握手,就聊開了。

原來,他們是四個人,從阿拉巴馬州(Alabama) 飛來阿拉斯加,把太太都留在家裏,專門來這裏釣魚,一玩就是兩個星期。領頭這位已經是第四次來阿拉斯加了,看樣子早已徹底迷上了這裏。

幾位老哥都特別健談。

從美式足球聊到總統大選,從台灣局勢聊到 AI,又從 Elon Musk 聊到阿拉斯加的天氣,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二十多分鍾的等待,不知不覺就在聊天中溜走了。可就在大家以為馬上就要放行時,前方又來了一列火車。
 


於是,這一等又等了半個多小時。

直到 下午 1:40 左右,車流才開始緩緩挪動。

汽車一輛接著一輛駛入隧道,我們把車開上了那條鋪設在鐵路軌道之間的混凝土路麵。隧道內限速 25 英裏/小時,差不多花了10 分鍾才通過。
 
 
從 Whittier 到 Seward 大概不到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們也不急著趕路,走走停停,一路上景色宜人,自不必多說。
 
Portage Lake Overview
 
來到和一號公路的交叉口,AI介紹說這裏有 Alaska Wildlife Conservation Center,值得一看,說它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動物園,而是一家非營利的野生動物救護機構,許多生活在這裏的動物,都是因為受傷、失去父母,或已經無法回歸野外而被救助來到這裏,並在這裏度過餘生。
 
心想反正有時間,就去看一眼吧,開到門口,票價差不多一個人要 30 美刀,有點貴,算是半買半捐做慈善了。
北美馬鹿(Elk)
 
棕熊(Brown Bear)
 
麝牛(Musk Ox)

眼前這隻看起來毛茸茸的大家夥,叫麝牛。雖然名字裏有個"牛"字,但它其實與山羊、綿羊的親緣關係更近,而不是家牛。麝牛已經在北極地區生活了數十萬年,曾與猛獁象、劍齒虎生活在同一個時代,因此也被稱為"冰河時代的活化石"。

為了抵禦北極零下四、五十攝氏度的嚴寒,麝牛長著兩層皮毛:外層是幾乎垂到地麵的長毛,可以擋風擋雪;內層則覆蓋著一種名叫 Qiviut(麝牛絨) 的細軟絨毛,保暖性能是羊毛的數倍,被譽為世界上最珍貴的天然纖維之一。

 
北極狐(Arctic Fox)
接著出場的是北極狐。它是世界上生活緯度最高的犬科動物之一,也是少數能夠終年生活在北極圈內的哺乳動物。為了適應極端寒冷的環境,北極狐每年都會經曆兩次換毛:冬天,全身披著雪白濃密的皮毛,與冰雪幾乎融為一體;到了夏天,則換上灰褐色的短毛,隱藏在苔原和岩石之間。

我們來的時候正值夏季,它正處於換毛期。冬天的白色長毛還沒有完全褪去,夏天的灰色短毛又已經長了出來,於是身上呈現出一塊白、一塊灰的模樣。

別看它體型嬌小,卻是北極真正的生存高手。厚厚的皮毛能夠抵禦零下五十攝氏度的嚴寒,腳掌也覆蓋著濃密的毛發,走在冰雪上既保暖又防滑。

北極狐還是出了名的機會主義者。旅鼠、鳥蛋、漿果、昆蟲、魚類,甚至北極熊吃剩的海豹屍體,都可能成為它們的食物。冬天食物充足時,它們還會把多餘的獵物埋進雪地裏,等到食物短缺時再挖出來享用,可謂北極世界裏的"小倉鼠"。

駝鹿(Moose)
 
郊狼(Coyote)
 
馴鹿(Caribou)
 
由於是下午兩三點鍾,一天最熱的時候,很多動物都趴著在休息,最出彩的是這隻小黑熊,不知為什麽和一根帶刺的木棍幹上了,在我們麵前大玩雜耍,引來了眾多遊客的觀看。


離開 Alaska Wildlife Conservation Center 後,我們順路來到 Moose Creek。這是一個比較小眾的觀魚點。每年 7 月下旬到 9 月,大量鮭魚沿著 Moose Creek 逆流而上,返回出生地產卵。由於溪流較淺、水質清澈,遊客可以站在岸邊甚至橋上,近距離觀察鮭魚在水中緩慢前進、尋找產卵地點。 相比俄羅斯河(Russian River)或 Solomon Gulch Hatchery,這裏的遊客少得多,環境也更加安靜。

 
我們到的時候,是下午5點左右,小小的路邊停車點隻有我們一輛車,一個不起眼的牌子寫 著 “Fish Viewing: Aug - Sept”,這也太低調了,讓我一時懷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下了車,有一條小路,鋪著木屑,走了五分鍾,四周空無一人,前麵也不知道通往何處,LD又開始擔心起熊來了。我說已經聽見水聲了,肯定快到溪邊了,LD說你胡說八道,哪裏有水聲。好說歹說,終於說服了LD,往前走了不到一分鍾,就到了溪邊。
 
溪水清澈見底,一條條鮭魚逆流而上,在淺淺的溪流中緩緩遊動。


仔細一看,它們竟然長著灰色的腦袋、鮮紅色的身體,原來這是太平洋紅鮭(Sockeye Salmon)。Sockeye 這個名字其實來自加拿大西海岸原住民語言,意思就是"紅色的魚"。每年回遊產卵時,它們都會披上一身鮮紅色的"婚禮禮服",完成生命中最後一次旅程,因此也被稱為紅鮭。這一身耀眼的紅色,正是大自然中最壯麗的生命禮讚之一。
 
在海洋裏生活時,紅鮭其實全身是銀白色,就像我們在 Solomon Gulch Hatchery 看見海獅吃的那些鮭魚,但每年回遊淡水產卵時,它們體內激素發生巨大變化,外觀也隨之改變:
  • 身體變成鮮紅色
  • 頭部保持灰綠色或橄欖綠色
  • 雄魚嘴巴還會逐漸彎曲成長鉤狀(kype)
這種醒目的顏色主要是繁殖期的信號,與求偶和競爭有關。每年夏天,它們從海洋回到出生的溪流產卵,產卵結束後,大多數鮭魚都會死去,把自己的生命重新歸還給這片森林和河流,也開啟了下一代鮭魚的生命循環。

沒想到,我們竟然在這個空無一人的溪水邊,看見了這群鮭魚生命的最後一段旅程。

 
 


 
離開紅鮭,往前開不遠,就是Moose Pass,據說這裏曾是駝鹿(Moose)穿越山穀的天然通道。時至今日,開車經過這裏,仍有機會在公路旁遇見悠閑覓食的駝鹿,因此路邊隨處可見提醒駕駛員注意駝鹿的警示牌。雖然隻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卻擁有阿拉斯加最經典的山水風光。
 
 
再往前開沒多久,便到了今天的下榻地——Seward。

我們入住的是位於港口旁的 Breeze Inn,位置絕佳,步行幾分鍾就能來到碼頭。這裏比 Valdez 熱鬧得多,街道兩旁餐館、商店林立,港口停滿了遊艇、漁船和觀光船,充滿了海港小鎮特有的活力。

晚餐選了旁邊的 Alaska Seafood Grill。點了一打新鮮生蠔(Oysters),吃得心滿意足。經曆了一天的奔波,此刻終於可以放慢腳步,好好享受這一頓晚餐。

吃過飯,我們沒有再多逗留,早早回到旅館休息。因為真正的重頭戲,還在明天——Kenai Fjords National Park(基奈峽灣國家公園) 的冰川巡航,正等著我們。